凱特琳有很多問題想要問。
但音樂不愧是靈魂的語言,這段音樂仿佛在講述著一個故事,這讓凱特琳一瞬間沉浸其中,不忍心打斷。
聽著聽著,她那已經(jīng)很久沒有濕潤的雙眼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氤氳了起來。
凱特琳承認音樂有時候能撫平她的情緒,但從未想過,音樂會這般接近她的靈魂。
誠然,蔚的演奏有可圈可點的地方,不過,效果這么好,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這把小提琴是一把哨兵武器,能更加簡單直白地詮釋出音樂里蘊含的感情和意境——
畢竟它的作用是洗滌靈魂,驅(qū)散惡念的具現(xiàn)化。
如果凱特琳是惡魔偽裝的話,此刻應該無從遁形了。
蔚很慶幸能夠順利完成這場演奏。
“這個曲子……它有名字嗎?”凱特琳稍微有些哽咽地問道。
她有很多問題,也想過找到粉發(fā)少女第一個問題會問什么,卻沒想到在這一刻問出了一個她最不可能問的問題。
“SongFromASecretGarden(神秘園)?!蔽滴⑿χ粗鴦P特琳,她繼續(xù)不急不慢地說道:
“有一次,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被帶到了一片幽深的森林之中,并被父母拋棄在那里。因為他們的父母無法再繼續(xù)喂養(yǎng)他們了。但是,在進入森林的路途中,聰明的男孩在路上撒下了許多白色的石子。夜幕降臨,月亮的光芒照亮了這些白色的石子。石子反射出的光線則帶領(lǐng)孩子們逃出森林,到了安全的地方?!?br/>
“凱特琳·吉拉曼恩,恭喜你找到了白色石子,到達了神秘園。”此刻,蔚穿著優(yōu)雅的男士禮服,說話的同時,她朝著身后的別墅做了個“l(fā)adyfirst”的姿勢。
凱特琳在這一刻變得恍然呆滯起來,緊接著,她似乎恢復了思考,微微皺了皺眉頭,凱特琳似乎從蔚身上看出了什么,又像是從小提琴上看出了什么,總而言之,觀察力拉滿的她腦海里已經(jīng)有了個猜想——
那張照片……拍到的那個粉發(fā)少女,和眼前這位,并不是同一個人。
眼前這位,才是她熟悉的粉發(fā)少女,那個每年進化日都會來見她,送她最喜歡的禮物,陪她狩獵聽她抱怨的粉發(fā)少女。
凱特琳得到了最想得到的答案,但依然面無表情地順著蔚的指引,朝別墅走去。
雖說她神色古井無波,但熟悉這位執(zhí)法官的人都知道,她此刻內(nèi)心正醞釀著一股莫名的怒火,她正在強壓著這股怒火。
蔚把凱特琳帶到了一個特殊的房間。
這間房間像是一個會議廳,但不僅僅只是會議廳。
進門的正對面的墻上,貼滿了五花八門的資料、線索,每一份關(guān)聯(lián)的線索都用紅線牽連起來,最后形成了一張星羅棋布的蛛網(wǎng)。
這是美劇里比較常見的馬賽克調(diào)查墻。
而凱特琳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奧妙——這是個行家!比她的調(diào)查墻還要管用!
她走到墻邊,掃視著墻上的線索和資料。
最終,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人——一位滄桑的下城黑人老者——德斯蒙德!
根據(jù)這些線索來看,德斯蒙德是長生教的領(lǐng)袖,數(shù)次大規(guī)模的屠戮事件,都是他聚集教眾,進行某種特殊的儀式所導致的。
惡魔,真的存在嗎?
就在凱特琳疑惑之時。
一個投影屏突然從上方降了下來。
與此同時,整個房間黑了下來,亮光從她后方投照射到了投影屏上,畫面開始浮現(xiàn)。
首先出現(xiàn)在畫面里的是地面和墻壁。
滿滿的,用鮮血和不知名的紅色液體涂滿了雜亂無章讓人看了只感覺不適的復雜線條。
地板上最中心處的原型圖案似乎象征著某種意義,但凱特琳也說不出究竟是什么東西,看上去像是一只充滿絕望、恐怖、惡心、混亂的眼睛。
但仔細看的話,又給人一種置身于案發(fā)現(xiàn)場的錯覺——四處都是半干涸的血,碎裂的肉體,散落的內(nèi)臟。
然而令凱特琳驚訝的是,她見多了這樣的場景,平日在案發(fā)現(xiàn)場倒也沒覺得什么,但此刻,她即便隔著屏幕,都有種被一股濃烈的腥味熏得無法呼吸只欲作嘔的感覺。
就在這時,畫面中,有一群身穿白袍的長生教教徒陸續(xù)走了進來。
此刻,音箱里似乎發(fā)出了吱吱吱的古怪雜音,但凱特琳知道,現(xiàn)場一定沒有人發(fā)出聲音,而且絕對死寂得可怕。
就在這時。
幾名白袍上繡了黑云的高級教徒陸陸續(xù)續(xù)進入這間壓抑到極致的屋子——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工廠。
他們兩人一組,拖著一條黑色的東西——凱特琳能看出來這些都是被黑色膠帶緊緊纏繞著的人。
他們痛苦地扭動著身子,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這種直擊靈魂的絕望讓凱特琳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尤其是當她開始推衍接下來可能會發(fā)生什么,她不是不能出聲,而是不想出聲,因為她不知道應該是感到悲哀還是憤怒。
有過料理經(jīng)驗的人一定會有這樣的感受——看到一塊肉,首先想到的是切丁還是切塊。
而不是思考曾經(jīng)擁有這塊肉的那個整體在死亡時經(jīng)歷了怎樣的痛苦。
這無可厚非。
然而在這一刻,人類竟淪落成了砧板上的肉塊,審視這些肉塊的,依然是人類。
儀式開始了。
炙熱的焰光開始在房間里跳動起來。
被火焰包裹住的“肉塊”們在詭異的圖案里失去了心智般地痛苦扭動……
直到這一刻,凱特琳才發(fā)現(xiàn),這些黑色的膠帶,并非普通材質(zhì),它無法被火焰輕易地熔化,但又有著超出尋常材料的絕對導熱性。
這時,音響里傳出了影片第一道屬于人類的聲音——
歡呼聲。
這些信徒們組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圓圈,圍著燃燒的肉塊,發(fā)自內(nèi)心地祈禱著,歡呼著,舞動著。
焰火照射著這些手舞足蹈的信徒,影子在他們身后跳動,卻并不和信徒們的動作完全一致。
它們的動作更加邪惡……扭曲……
就在這時,圈內(nèi)中央的地板似乎出現(xiàn)了一條裂縫。
就像眼睛睜開了一天。
凱特琳秀眼微瞇,這條裂縫的構(gòu)造——并不像是正常的地面開裂,其構(gòu)造更像這個禁閉室的大門一樣。
那是另一個次元、另一個位面的通道。
一個陰影從中爬了出來,先是它那毛茸茸的前爪,然后是長著兩個犄角的腦袋,接著是漆黑如墨遍布膿皰瘡痍的翅膀……
凱特琳隔著屏幕似乎都聞到了一股其散發(fā)出來的腐臭味。
然而就在這時。
整個場地的光暗協(xié)調(diào)似乎被瘋狂的某人打破了。
這些教徒在這一瞬間像是在網(wǎng)吧上網(wǎng)被家長逮住了般驚慌。
“啊哈~原來你們這些白皮小可愛在這里玩耍啊,這個時候怎么能沒有我的演奏會呢,你們沒有邀請金克絲,但金克絲已經(jīng)原諒你們啦!金克絲就是這么的善良大度……啦啦啦!”
一段瘋狂的蹩腳RAP,從影像里傳了出來。
接著鏡頭一黑,什么都看不見。
但聲音還在繼續(xù)。
先是響起了一聲不甘且邪惡的非人怒嚎。
緊接著,便是如暴雨般的子彈聲和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