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二章鶴鳴江哭

    馬車在大路上飛馳著，方連山已沒有了初時的興奮與激動，眼皮有些沉重的往下掉。【最新章節(jié)閱讀.】

    忽然他看到前路上有個熟悉的背影，“成三哥，放慢些！”

    待馬車慢慢靠近時，“大哥！”方連山激動的從馬車上跳下，一把拉住張國棟的手，“你去哪兒？成家集不在這個方向??？”搜索最新更新盡在

    “義弟！你又是去哪兒？”張國棟亦激動道：“我有一老友在鶴江書院當(dāng)先生，昨日夜間托人給我?guī)г?，說書院現(xiàn)缺一文書，讓我前去呢！我想先去看看，如果行的話，再把升兒也接去?！?br/>
    “太好了！先恭喜大哥了！”方連山喜道：“我也要陪著小少爺去鶴江書院呢！”

    “這么巧？我兄弟兩個實是有緣哪！”張國棟亦大喜。

    “張大叔，快上車吧！”成立輝亦在車上喊道。

    方連山和張國棟忙爬上馬車，馬車又繼續(xù)向前奔馳。

    “嗷”隨著馬的一聲嘶鳴，馬的前腿竟騰空而立，馬車陡然停住了。

    “哎喲！”成立輝的頭一下子碰到車篷上，痛的直叫喚。猛然驚醒的方連山幸虧一把抓住了車把手，不然真從馬車上飛出去了！

    “怎么了？”方連山忙問成三。

    卻見成三向前方不遠的拐彎處努了努嘴，方連山一看，乖乖！大路上竟斜臥著一個人。只見此人身著長袍，頭也耷拉在地上，左手拿著一把入鞘寶劍，嘴里嚷著：“快停下！快停下！”

    “蜀中第一劍”？方連山納悶的走上前，蹲下身，“李兄，何故躺在大路中央？”

    “一炷香之前有一輛馬車經(jīng)過，”李雄的耳朵貼地，“而且拉著很重的貨物”

    “不想李兄還由此聽地辨聲之奇術(shù)！”方連山十分驚訝。

    “屁個奇術(shù)！剛才那馬車撞斷了我的腿，就他媽跑了！”李雄憤憤不已，又可憐巴巴地，“你就是那天那個被打的吐血的方連山吧？兄弟，幫個忙，把我拉到前面鎮(zhèn)上去，我好尋個郎中！”

    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郁悶的方連山只好招呼成三，一起將受傷的李雄抬上馬車上。

    又行了個把時辰，馬車終于行到一處較大的鎮(zhèn)上。

    此鎮(zhèn)甚為熱鬧，街上行人也較多，可令方連山奇怪的是鎮(zhèn)上居然大都是鐵匠鋪。

    “這是什么地兒啊？怎么都是打鐵的？”方連山好奇地向成三請教。

    “這里距邛山鐵礦不遠，幾乎家家都會點打鐵手藝，所以大家管這叫打鐵鎮(zhèn)！而且——”成三十分得意，“我們成家的泰安商行可是這邛山鐵礦的大股東哦！在這打鐵鎮(zhèn)上，商行還有一家成二哥管著的鐵器坊。今天不行，改日我?guī)闳ヒ娮R見識！”

    鐵礦！成家還有鐵礦？哈哈，達了！方連山正沉醉在美好想象中時，卻又被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斷了。

    “各位大哥，快給我找個郎中吧！我都快疼死了！哎喲，好疼??！”李雄卻是又哭又鬧。

    來到一家匾額上寫著“回春堂”的醫(yī)館，此館匾額挺大，門面卻窄。方連山又與成三將李雄抬到醫(yī)館地上放下后，方連山高喊道：“有沒有人哪！”

    “來了！來了！”卻見一個矮矮的郎中打扮的中年男子從內(nèi)堂匆匆跑了出來，“哪位求診?。俊?br/>
    “眼瞎了！沒見我躺地上嘛！”李雄憤憤道。

    “哎喲，外傷不輕?。⌒液霉穷^沒傷到。”郎中忙拿出藥膏涂抹一番，又仔細的用紗布纏繞包裹的嚴嚴實實。

    就點兒皮外傷，至于嘛！方連山拱手告辭，“李兄，你好些了吧？我等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哎，等等！”卻見李雄掙扎著站起來諂笑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方兄，你就再借些銀子給我，也好付醫(yī)藥費??！”

    “你——”方連山心里火大了！剛要作時，卻聽郎中慌忙道：“不用！不用！”

    “你不要醫(yī)藥費？”

    “各位走好，就別再戲耍我了！”郎中卻是苦笑著。

    “大夫，究竟生何事？”成三亦上前奇道。

    “你們和他……”郎中向李雄看了看，“真不不是一伙的？”

    “當(dāng)然了，我們只是見他受傷，送他來尋醫(yī)而已，純粹做好事！”方連山肯定道。

    “你們看到他拿的那把劍了嗎？”郎中悄悄指了指，“昨日一伙穿著銀色長袍，手持銀劍的人宣稱他們‘銀劍門’已經(jīng)滅了我們蜀中的‘鐵血堂’，這一帶今后由他們管了，我們大伙挺高興的呢！”

    “‘鐵血堂’很壞嗎？”方連山忍不住插言。

    “‘鐵血堂’是橫行霸道，還收保護費呢！”郎中忽然小聲，“可‘銀劍門’更壞！今早放風(fēng)出來，他們收的保護費居然比過去翻了一番呢！那些人手上拿的劍和旁邊那位受傷的拿的劍一模一樣?。　?br/>
    “快走??！”成立輝在車上大叫道。方連山和成三向郎中告辭后，回頭卻見李雄居然坐在椅子上呼呼睡著了！

    在天邊涌現(xiàn)出美麗的晚霞時，馬車終于趕到了書院。只見此處為翠竹環(huán)抱，隨風(fēng)輕拂的柔柳夾著泛著粼粼波光的小河從書院旁蜿蜒而過。大門上一塊黑色匾額上寫著“鶴江書院”四個大字，大門兩邊雪白的墻壁上亦有一幅對聯(lián)，右書“司馬相如講學(xué)之區(qū)，鶴鳴子和”，左書“諸葛孔明撫琴于此，江哭山哀”，字雖寫得瀟灑飄逸，總體上卻給人一種凝重得體之感。

    眾人與成三告辭后，方連山背著兩個包袱正待上前敲門時，大門卻“吱呀”開了。

    “彭兄！”方連山驚訝道。

    “方兄，我等你們好久了！”彭曉卻是笑瞇瞇地，“我主動向掌院大人討要了這個差事，我就猜到陪成少爺來的肯定是你！”

    彭胖子你太客氣了！方連山心中有些感動。

    “這位兄臺是？”彭曉拱手行禮。

    “方連山是我的義弟，我乃張國棟，前來書院謀求文書一職！”張國棟亦回禮。

    “張大哥有禮！”彭曉亦回禮道。

    “我們進去吧！我都有些困了。”成立輝伸了個懶腰。

    “這位肯定是成少爺吧！我叫彭曉，今后可是你的學(xué)長哦！”

    “見過學(xué)長！”成立輝頓時有些緊張。

    “哈哈！不要客氣！我與方兄是好朋友嘛！自然會照顧你的。快進去吧！”

    “彭兄，小少爺?shù)氖戮吐闊┠懔?！”方連山感激道。

    “你我朋友一場，何必客氣！何況現(xiàn)在是小少爺，將來很能會變成小舅子哦！”彭曉向方連山擠了擠眼睛，一副‘你明白’的表情。

    “彭兄不可亂說！”方連山急道。

    “那日方兄文采風(fēng)流，英勇負傷，語嫣小姐在眾目睽睽之下，竟將你擁在懷中。如此美事，真是羨煞旁人！方兄又何必遮掩呢！”彭曉依舊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只是眼神中似有些擔(dān)憂。

    待用過晚飯后，張國棟便先去尋自己的老友了，彭曉將成立輝和方連山帶到住處，這是一座幽靜的小四合院，小院門口亦有一略小的匾額，上書“聽雨軒”，院內(nèi)北面是廳堂，西邊是臥室和書房，東邊是廚房和下人居住的一間小屋。

    “你們書院的住宿條件還不錯嘛！”方連山嘖嘖稱贊，這可比自己讀大學(xué)時住的鳥籠子強多了！

    “比我想的還好一點點?！背闪⑤x亦點頭稱是。

    “這可是掌院大人魏老夫子的院子，條件自然是好了！你看擺設(shè)都沒動呢！我們學(xué)子們可是擠在一塊兒睡呢！”彭曉羨慕道。

    “這是什么道理？”方連山奇道。

    “因為我姐給書院捐了一大筆銀子唄！”成立輝插嘴道，彭曉卻是嘆息不已。

    原來魏老夫子曾高中進士，也做過幾個不大不小的官，致仕回蜀地后拿出積蓄，變賣田產(chǎn)創(chuàng)辦了這所“鶴江書院”。書院主要招收一些天資聰穎的貧寒子弟，也招些品行不壞的富家子弟。分高中低三個班，人雖不多，但貧寒子弟比重較大，所以開銷甚大。過去成都府還會撥些銀子支持一下，可自從去年劉通判上任后，卻道：“抗擊遼賊靠的是血肉拼殺，讀書便能把遼賊讀死么？花這許多銀子做甚！”不僅減少了官學(xué)的撥款，私立書院更是一個子兒也沒有！

    魏老夫子正焦急之時，成家卻主動上門要捐資助學(xué)，再加之昔日與成立輝的父親也有些交情，所以破例收了成立輝這個“插班生”。為了再收一筆不低的“學(xué)院住宿費”，甚至讓出了自己的小院子

    “那魏老夫子住在何處呢？”方連山感動道。

    “唉，”彭曉眼淚汪汪，“老夫子現(xiàn)在搬到堆放雜物的小屋居住去了”

    “小少爺，我們?nèi)⑽豪戏蜃诱埢貋碜“?！?br/>
    “魏老夫子太偉大了！我們快去請他回來??！”成立輝亦感動不已。

    來到小屋時，窗間燭光搖曳，門卻是開著的。

    “掌院大人，新到學(xué)子成立輝求見！”彭曉恭敬稟報。

    “你們都進來吧！”屋內(nèi)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三人進得屋內(nèi)，只見魏老夫子坐在書案后，須蒼蒼，精神卻甚好，正面帶微笑的看著走進屋的三人。書案旁也站立著一個二十來歲，眼睛細長的年輕人，卻是好奇的打量著走在最后的方連山。

    “見過掌院大人！見過陳先生！”彭曉躬身行禮。

    這年輕人是老師？也太年輕了吧！方連山多看了年輕人兩眼后，趕緊隨著彭曉一起低頭行禮。

    “哈哈，不必客氣！立輝你本學(xué)算術(shù)，如今來學(xué)正統(tǒng)文章，可要加倍努力才行啊！”魏老夫子看上去很慈祥。

    “謹遵教誨！”成立輝忙低頭拱手。

    “你是立輝的書童吧？叫做什么？”

    “在下方連山，見過掌院大人！”方連山忙上前一步。

    “你就是那個作出‘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這等好詩的方連山？”魏老夫子有些驚訝的看著方連山，“不想竟如此年輕！陳佐，你亦是年少便有詩名，可作得出如此好詩？”

    “在下自愧不如啊！方兄不僅文采出眾，且作‘四海無閑田，農(nóng)夫猶餓死’此等憐憫蒼生之大作，連家父聽后亦感嘆不已！還望方兄日后不吝賜教！”陳佐亦是謙謙有禮。

    “在下不過是讀過幾天書，一時有感而，讓掌院大人和陳先生見笑了！”方連山忙謙虛道。

    “有感而，詩由心生！好?。『冒?！方公子不必再謙遜了！”魏老夫子贊嘆道：“老夫平生最是惜才！只做書童實在可惜，不如你和立輝一起求學(xué)吧！”

    讀書！我最怕讀書了！方連山剛想拒絕，腦海中卻突然浮現(xiàn)出在段霄咄咄逼人下目光下雯兒為自己而流淚的畫面……

    “多謝掌院大人栽培！連山求之不得！”方連山堅決道。

    “好！好！”魏老夫子大喜，“三年一次的州試在秋天將要舉行，老夫希望你與陳佐都能順利通過！陳佐啊，你為了服侍病重的母親，錯過了上次州試，此次可要精心準備?。　?br/>
    “謹遵老師教誨！”方連山也稀里糊涂的和陳佐一起行禮。

    “掌院大人，還請搬回‘聽雨軒’居住吧！”成立輝懇求道。

    “子曰‘既來之則安之’，我這把老骨頭可不禁不起這來去折騰?！蔽豪戏蜃游⑽⑿χ?，“況且老夫不日還要前去應(yīng)天府書院訪友，慢慢的也要回鄉(xiāng)養(yǎng)老了，你們就安心住下！時間也不早了，你們都去歇息吧！”

    待眾人退出房門后，魏老夫子的神情卻顯得有些凝重，自語道：“段神醫(yī)，老夫此次總算能報答你昔日的救命之恩了……”

    走出房門，與陳佐告辭后，方連山三人又向小院走去。

    “方大哥！太好了！你現(xiàn)在既是我的書童，又是我的同窗了！”成立輝脫離了壓抑的空氣，心情好了許多。

    “好什么好??！讀書多辛苦??！”方連山愁眉苦臉，“彭兄，不知老夫子剛才說的秋天州試是什么呀？”

    “你不知道州試？”彭曉的胖臉僵住了，那看著方連山的眼神別提多詭異了！

    “在下雖讀過幾天書，卻出身鄙野，淺陋無知，還請彭兄指教！”方連山已經(jīng)習(xí)慣了被人視作外星人，只得又搬出原先的說辭“請教”。

    “方兄何必如此客氣！我們邊走邊講！我大梁科舉有三關(guān)……”彭曉亦為方連山的謙遜所感動，懷著一絲得意之情詳細的講了起來。

    大梁的科舉分常舉、制舉兩種。所謂常舉是指每三年舉行一次的科舉；制舉是指由皇帝臨時下詔舉行的科舉。常舉有三級考試，第一級是各州府舉行的取解試，也叫州試，通常在秋天舉行，所以也叫“秋考”；第二級是禮部在洛陽舉行的省試，一般在州試后的第二年的陽春三月舉行，所以也叫“春闈”；第三級則是殿試，由皇帝親自出題考試，高中的則稱為進士，具備了做官的資格。進士中的第一名是狀元，第二名是榜眼，第三名是探花，這三人更是備受恩寵，實在為天下人所羨慕。

    “那能通過這三關(guān)科舉的有多少人哪？”坐在小院廳堂內(nèi)，方連山好奇道。

    “能過州試者，百不足一；能過省試者，京城國子監(jiān)四五人取一個，外州府的百人中約取一人；最后能過殿試者，不足兩百人！”彭曉喝了口茶，“不知方兄對此次州試可有信心？”

    “這也太難了吧！信心都被摧殘沒了！”方連山驚得差點跳起來了，這中進士的幾率也太低了吧！

    “此次州試，對于詩賦想來方兄不成問題，卻不知方兄對中經(jīng)和小經(jīng)可熟悉？”

    “還請彭兄細細指教！”方連山感受到形勢的嚴峻，真心求教。

    原來大梁科舉除了詩、賦、論、策，還要考經(jīng)文。經(jīng)文主要有三種：《禮記》、《左傳》為大經(jīng)；《詩經(jīng)》、《周禮》和《儀禮》為中經(jīng)；《易經(jīng)》、《尚書》、《公羊傳》和《轂梁傳》為小經(jīng)。所有的學(xué)生都要能兼通《孝經(jīng)》和《論語》。

    除去學(xué)這些經(jīng)典，士子們每天還要練字，學(xué)習(xí)時事政治的處理方法，讀《國語》、《說文》、《字林》、《三蒼》和《爾雅》等書。州試相對簡單些，主要考詩賦與中經(jīng)、小經(jīng)。

    “彭兄，不知一個普通士子要學(xué)完這些內(nèi)容大概要多長時間？”方連山有些臉色白。“這個嘛，”彭曉想了想，“在書院求學(xué)，長的有九年，一般都是七八年，至少也得五年半吧！”

    “咳……咳……”方連山被茶水嗆得呀，“可眼下……咳……距離州試只有半年了??！”

    “方兄莫急，我倒有個辦法！”

    “彭兄快講！”

    “多和陳佐先生來往，他學(xué)識淵博，對經(jīng)文頗有心得，而且——”彭曉神秘道：“他父親可是現(xiàn)任成都知府陳傳庭！”

    正文]第二十二章鶴鳴江哭

    馬車在大路上飛馳著，方連山已沒有了初時的興奮與激動，眼皮有些沉重的往下掉?！咀钚抡鹿?jié)閱讀.】

    忽然他看到前路上有個熟悉的背影，“成三哥，放慢些！”

    待馬車慢慢靠近時，“大哥！”方連山激動的從馬車上跳下，一把拉住張國棟的手，“你去哪兒？成家集不在這個方向??？”搜索最新更新盡在

    “義弟！你又是去哪兒？”張國棟亦激動道：“我有一老友在鶴江書院當(dāng)先生，昨日夜間托人給我?guī)г?，說書院現(xiàn)缺一文書，讓我前去呢！我想先去看看，如果行的話，再把升兒也接去。”

    “太好了！先恭喜大哥了！”方連山喜道：“我也要陪著小少爺去鶴江書院呢！”

    “這么巧？我兄弟兩個實是有緣哪！”張國棟亦大喜。

    “張大叔，快上車吧！”成立輝亦在車上喊道。

    方連山和張國棟忙爬上馬車，馬車又繼續(xù)向前奔馳。

    “嗷”隨著馬的一聲嘶鳴，馬的前腿竟騰空而立，馬車陡然停住了。

    “哎喲！”成立輝的頭一下子碰到車篷上，痛的直叫喚。猛然驚醒的方連山幸虧一把抓住了車把手，不然真從馬車上飛出去了！

    “怎么了？”方連山忙問成三。

    卻見成三向前方不遠的拐彎處努了努嘴，方連山一看，乖乖！大路上竟斜臥著一個人。只見此人身著長袍，頭也耷拉在地上，左手拿著一把入鞘寶劍，嘴里嚷著：“快停下！快停下！”

    “蜀中第一劍”？方連山納悶的走上前，蹲下身，“李兄，何故躺在大路中央？”

    “一炷香之前有一輛馬車經(jīng)過，”李雄的耳朵貼地，“而且拉著很重的貨物”

    “不想李兄還由此聽地辨聲之奇術(shù)！”方連山十分驚訝。

    “屁個奇術(shù)！剛才那馬車撞斷了我的腿，就他媽跑了！”李雄憤憤不已，又可憐巴巴地，“你就是那天那個被打的吐血的方連山吧？兄弟，幫個忙，把我拉到前面鎮(zhèn)上去，我好尋個郎中！”

    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郁悶的方連山只好招呼成三，一起將受傷的李雄抬上馬車上。

    又行了個把時辰，馬車終于行到一處較大的鎮(zhèn)上。

    此鎮(zhèn)甚為熱鬧，街上行人也較多，可令方連山奇怪的是鎮(zhèn)上居然大都是鐵匠鋪。

    “這是什么地兒??？怎么都是打鐵的？”方連山好奇地向成三請教。

    “這里距邛山鐵礦不遠，幾乎家家都會點打鐵手藝，所以大家管這叫打鐵鎮(zhèn)！而且——”成三十分得意，“我們成家的泰安商行可是這邛山鐵礦的大股東哦！在這打鐵鎮(zhèn)上，商行還有一家成二哥管著的鐵器坊。今天不行，改日我?guī)闳ヒ娮R見識！”

    鐵礦！成家還有鐵礦？哈哈，達了！方連山正沉醉在美好想象中時，卻又被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斷了。

    “各位大哥，快給我找個郎中吧！我都快疼死了！哎喲，好疼啊！”李雄卻是又哭又鬧。

    來到一家匾額上寫著“回春堂”的醫(yī)館，此館匾額挺大，門面卻窄。方連山又與成三將李雄抬到醫(yī)館地上放下后，方連山高喊道：“有沒有人哪！”

    “來了！來了！”卻見一個矮矮的郎中打扮的中年男子從內(nèi)堂匆匆跑了出來，“哪位求診??？”

    “眼瞎了！沒見我躺地上嘛！”李雄憤憤道。

    “哎喲，外傷不輕?。⌒液霉穷^沒傷到?！崩芍忻δ贸鏊幐嗤磕ㄒ环?，又仔細的用紗布纏繞包裹的嚴嚴實實。

    就點兒皮外傷，至于嘛！方連山拱手告辭，“李兄，你好些了吧？我等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哎，等等！”卻見李雄掙扎著站起來諂笑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方兄，你就再借些銀子給我，也好付醫(yī)藥費?。　?br/>
    “你——”方連山心里火大了！剛要作時，卻聽郎中慌忙道：“不用！不用！”

    “你不要醫(yī)藥費？”

    “各位走好，就別再戲耍我了！”郎中卻是苦笑著。

    “大夫，究竟生何事？”成三亦上前奇道。

    “你們和他……”郎中向李雄看了看，“真不不是一伙的？”

    “當(dāng)然了，我們只是見他受傷，送他來尋醫(yī)而已，純粹做好事！”方連山肯定道。

    “你們看到他拿的那把劍了嗎？”郎中悄悄指了指，“昨日一伙穿著銀色長袍，手持銀劍的人宣稱他們‘銀劍門’已經(jīng)滅了我們蜀中的‘鐵血堂’，這一帶今后由他們管了，我們大伙挺高興的呢！”

    “‘鐵血堂’很壞嗎？”方連山忍不住插言。

    “‘鐵血堂’是橫行霸道，還收保護費呢！”郎中忽然小聲，“可‘銀劍門’更壞！今早放風(fēng)出來，他們收的保護費居然比過去翻了一番呢！那些人手上拿的劍和旁邊那位受傷的拿的劍一模一樣??！”

    “快走啊！”成立輝在車上大叫道。方連山和成三向郎中告辭后，回頭卻見李雄居然坐在椅子上呼呼睡著了！

    在天邊涌現(xiàn)出美麗的晚霞時，馬車終于趕到了書院。只見此處為翠竹環(huán)抱，隨風(fēng)輕拂的柔柳夾著泛著粼粼波光的小河從書院旁蜿蜒而過。大門上一塊黑色匾額上寫著“鶴江書院”四個大字，大門兩邊雪白的墻壁上亦有一幅對聯(lián)，右書“司馬相如講學(xué)之區(qū)，鶴鳴子和”，左書“諸葛孔明撫琴于此，江哭山哀”，字雖寫得瀟灑飄逸，總體上卻給人一種凝重得體之感。

    眾人與成三告辭后，方連山背著兩個包袱正待上前敲門時，大門卻“吱呀”開了。

    “彭兄！”方連山驚訝道。

    “方兄，我等你們好久了！”彭曉卻是笑瞇瞇地，“我主動向掌院大人討要了這個差事，我就猜到陪成少爺來的肯定是你！”

    彭胖子你太客氣了！方連山心中有些感動。

    “這位兄臺是？”彭曉拱手行禮。

    “方連山是我的義弟，我乃張國棟，前來書院謀求文書一職！”張國棟亦回禮。

    “張大哥有禮！”彭曉亦回禮道。

    “我們進去吧！我都有些困了?！背闪⑤x伸了個懶腰。

    “這位肯定是成少爺吧！我叫彭曉，今后可是你的學(xué)長哦！”

    “見過學(xué)長！”成立輝頓時有些緊張。

    “哈哈！不要客氣！我與方兄是好朋友嘛！自然會照顧你的。快進去吧！”

    “彭兄，小少爺?shù)氖戮吐闊┠懔?！”方連山感激道。

    “你我朋友一場，何必客氣！何況現(xiàn)在是小少爺，將來很能會變成小舅子哦！”彭曉向方連山擠了擠眼睛，一副‘你明白’的表情。

    “彭兄不可亂說！”方連山急道。

    “那日方兄文采風(fēng)流，英勇負傷，語嫣小姐在眾目睽睽之下，竟將你擁在懷中。如此美事，真是羨煞旁人！方兄又何必遮掩呢！”彭曉依舊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只是眼神中似有些擔(dān)憂。

    待用過晚飯后，張國棟便先去尋自己的老友了，彭曉將成立輝和方連山帶到住處，這是一座幽靜的小四合院，小院門口亦有一略小的匾額，上書“聽雨軒”，院內(nèi)北面是廳堂，西邊是臥室和書房，東邊是廚房和下人居住的一間小屋。

    “你們書院的住宿條件還不錯嘛！”方連山嘖嘖稱贊，這可比自己讀大學(xué)時住的鳥籠子強多了！

    “比我想的還好一點點?！背闪⑤x亦點頭稱是。

    “這可是掌院大人魏老夫子的院子，條件自然是好了！你看擺設(shè)都沒動呢！我們學(xué)子們可是擠在一塊兒睡呢！”彭曉羨慕道。

    “這是什么道理？”方連山奇道。

    “因為我姐給書院捐了一大筆銀子唄！”成立輝插嘴道，彭曉卻是嘆息不已。

    原來魏老夫子曾高中進士，也做過幾個不大不小的官，致仕回蜀地后拿出積蓄，變賣田產(chǎn)創(chuàng)辦了這所“鶴江書院”。書院主要招收一些天資聰穎的貧寒子弟，也招些品行不壞的富家子弟。分高中低三個班，人雖不多，但貧寒子弟比重較大，所以開銷甚大。過去成都府還會撥些銀子支持一下，可自從去年劉通判上任后，卻道：“抗擊遼賊靠的是血肉拼殺，讀書便能把遼賊讀死么？花這許多銀子做甚！”不僅減少了官學(xué)的撥款，私立書院更是一個子兒也沒有！

    魏老夫子正焦急之時，成家卻主動上門要捐資助學(xué)，再加之昔日與成立輝的父親也有些交情，所以破例收了成立輝這個“插班生”。為了再收一筆不低的“學(xué)院住宿費”，甚至讓出了自己的小院子

    “那魏老夫子住在何處呢？”方連山感動道。

    “唉，”彭曉眼淚汪汪，“老夫子現(xiàn)在搬到堆放雜物的小屋居住去了”

    “小少爺，我們?nèi)⑽豪戏蜃诱埢貋碜“?！?br/>
    “魏老夫子太偉大了！我們快去請他回來住！”成立輝亦感動不已。

    來到小屋時，窗間燭光搖曳，門卻是開著的。

    “掌院大人，新到學(xué)子成立輝求見！”彭曉恭敬稟報。

    “你們都進來吧！”屋內(nèi)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三人進得屋內(nèi)，只見魏老夫子坐在書案后，須蒼蒼，精神卻甚好，正面帶微笑的看著走進屋的三人。書案旁也站立著一個二十來歲，眼睛細長的年輕人，卻是好奇的打量著走在最后的方連山。

    “見過掌院大人！見過陳先生！”彭曉躬身行禮。

    這年輕人是老師？也太年輕了吧！方連山多看了年輕人兩眼后，趕緊隨著彭曉一起低頭行禮。

    “哈哈，不必客氣！立輝你本學(xué)算術(shù)，如今來學(xué)正統(tǒng)文章，可要加倍努力才行啊！”魏老夫子看上去很慈祥。

    “謹遵教誨！”成立輝忙低頭拱手。

    “你是立輝的書童吧？叫做什么？”

    “在下方連山，見過掌院大人！”方連山忙上前一步。

    “你就是那個作出‘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這等好詩的方連山？”魏老夫子有些驚訝的看著方連山，“不想竟如此年輕！陳佐，你亦是年少便有詩名，可作得出如此好詩？”

    “在下自愧不如?。》叫植粌H文采出眾，且作‘四海無閑田，農(nóng)夫猶餓死’此等憐憫蒼生之大作，連家父聽后亦感嘆不已！還望方兄日后不吝賜教！”陳佐亦是謙謙有禮。

    “在下不過是讀過幾天書，一時有感而，讓掌院大人和陳先生見笑了！”方連山忙謙虛道。

    “有感而，詩由心生！好??！好啊！方公子不必再謙遜了！”魏老夫子贊嘆道：“老夫平生最是惜才！只做書童實在可惜，不如你和立輝一起求學(xué)吧！”

    讀書！我最怕讀書了！方連山剛想拒絕，腦海中卻突然浮現(xiàn)出在段霄咄咄逼人下目光下雯兒為自己而流淚的畫面……

    “多謝掌院大人栽培！連山求之不得！”方連山堅決道。

    “好！好！”魏老夫子大喜，“三年一次的州試在秋天將要舉行，老夫希望你與陳佐都能順利通過！陳佐啊，你為了服侍病重的母親，錯過了上次州試，此次可要精心準備?。　?br/>
    “謹遵老師教誨！”方連山也稀里糊涂的和陳佐一起行禮。

    “掌院大人，還請搬回‘聽雨軒’居住吧！”成立輝懇求道。

    “子曰‘既來之則安之’，我這把老骨頭可不禁不起這來去折騰?！蔽豪戏蜃游⑽⑿χ?，“況且老夫不日還要前去應(yīng)天府書院訪友，慢慢的也要回鄉(xiāng)養(yǎng)老了，你們就安心住下！時間也不早了，你們都去歇息吧！”

    待眾人退出房門后，魏老夫子的神情卻顯得有些凝重，自語道：“段神醫(yī)，老夫此次總算能報答你昔日的救命之恩了……”

    走出房門，與陳佐告辭后，方連山三人又向小院走去。

    “方大哥！太好了！你現(xiàn)在既是我的書童，又是我的同窗了！”成立輝脫離了壓抑的空氣，心情好了許多。

    “好什么好??！讀書多辛苦??！”方連山愁眉苦臉，“彭兄，不知老夫子剛才說的秋天州試是什么呀？”

    “你不知道州試？”彭曉的胖臉僵住了，那看著方連山的眼神別提多詭異了！

    “在下雖讀過幾天書，卻出身鄙野，淺陋無知，還請彭兄指教！”方連山已經(jīng)習(xí)慣了被人視作外星人，只得又搬出原先的說辭“請教”。

    “方兄何必如此客氣！我們邊走邊講！我大梁科舉有三關(guān)……”彭曉亦為方連山的謙遜所感動，懷著一絲得意之情詳細的講了起來。

    大梁的科舉分常舉、制舉兩種。所謂常舉是指每三年舉行一次的科舉；制舉是指由皇帝臨時下詔舉行的科舉。常舉有三級考試，第一級是各州府舉行的取解試，也叫州試，通常在秋天舉行，所以也叫“秋考”；第二級是禮部在洛陽舉行的省試，一般在州試后的第二年的陽春三月舉行，所以也叫“春闈”；第三級則是殿試，由皇帝親自出題考試，高中的則稱為進士，具備了做官的資格。進士中的第一名是狀元，第二名是榜眼，第三名是探花，這三人更是備受恩寵，實在為天下人所羨慕。

    “那能通過這三關(guān)科舉的有多少人哪？”坐在小院廳堂內(nèi)，方連山好奇道。

    “能過州試者，百不足一；能過省試者，京城國子監(jiān)四五人取一個，外州府的百人中約取一人；最后能過殿試者，不足兩百人！”彭曉喝了口茶，“不知方兄對此次州試可有信心？”

    “這也太難了吧！信心都被摧殘沒了！”方連山驚得差點跳起來了，這中進士的幾率也太低了吧！

    “此次州試，對于詩賦想來方兄不成問題，卻不知方兄對中經(jīng)和小經(jīng)可熟悉？”

    “還請彭兄細細指教！”方連山感受到形勢的嚴峻，真心求教。

    原來大梁科舉除了詩、賦、論、策，還要考經(jīng)文。經(jīng)文主要有三種：《禮記》、《左傳》為大經(jīng)；《詩經(jīng)》、《周禮》和《儀禮》為中經(jīng)；《易經(jīng)》、《尚書》、《公羊傳》和《轂梁傳》為小經(jīng)。所有的學(xué)生都要能兼通《孝經(jīng)》和《論語》。

    除去學(xué)這些經(jīng)典，士子們每天還要練字，學(xué)習(xí)時事政治的處理方法，讀《國語》、《說文》、《字林》、《三蒼》和《爾雅》等書。州試相對簡單些，主要考詩賦與中經(jīng)、小經(jīng)。

    “彭兄，不知一個普通士子要學(xué)完這些內(nèi)容大概要多長時間？”方連山有些臉色白?！斑@個嘛，”彭曉想了想，“在書院求學(xué)，長的有九年，一般都是七八年，至少也得五年半吧！”

    “咳……咳……”方連山被茶水嗆得呀，“可眼下……咳……距離州試只有半年了?。　?br/>
    “方兄莫急，我倒有個辦法！”

    “彭兄快講！”

    “多和陳佐先生來往，他學(xué)識淵博，對經(jīng)文頗有心得，而且——”彭曉神秘道：“他父親可是現(xiàn)任成都知府陳傳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