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水道

    “邪門？什么地方邪門？”張?zhí)炝⒖套穯柕?，對于這個處處透著詭異的滇王墓，他始終有些不放心。

    “在盜洞的周圍，有許多，有許多”阿南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與驚恐。

    “到底有什么？大男人一個，又不是沒見過世面，怎么還和個愣頭青一樣，沉不住氣！”陸仁嘉擺出他的老大氣勢來。

    “盜洞周圍，有許多包著皮的骨頭！人的、動物的都有！我當(dāng)時還以為是遇難的尸體，試著扶了一個起來，那空洞洞，只剩骨頭的皮膚居然油滑得嚇人，把我嚇了個半死！旁邊還有幾件散落的武器！”阿南終于鼓起勇氣，一口氣說了出來。

    盡管是大白天，但是我卻忽然覺得有如進(jìn)入了寒冬一般，從頭頂直接凍到了腳底。眼前忽然浮出當(dāng)兵那次七月半時，看到的滿海幽靈，那空洞洞的眼神讓我懼怕！我忽然覺得一陣莫名的恐慌，心跳徒然加快，渾身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zhàn)。

    我盡量讓自己狂跳的心率降下來，但是身體中這股莫名的恐慌卻始終消除不掉，開始還以為只有我出現(xiàn)了這種感覺，一看另外幾人的神『色』，就知道他們跟我感覺差不多，剛才都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恐慌感糾纏。幾人面面相覷，這下面到底有著什么怪物？居然詭異若斯！

    我們，下去還是不下去？

    “越是詭異危險的地方，就越說明墳?zāi)惯€沒被盜過，我們的收獲才會越大！我覺得，這水，我們還是要下的，不過大家最好還是合計一下，排好隊型再下去，爭取快速找到墳?zāi)?！”大家想了半天，最終，陸仁嘉還是沒能抵受住寶藏的誘『惑』。

    ——一個未被發(fā)掘的帝王寶藏，代表著什么，相信是個人都會很清楚。

    他的表態(tài)，帶動了阿南和馬稼，他們?nèi)吮揪褪且黄鸬摹?br/>
    而那該死的詛咒，則讓我也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本來我勸胡思佳不要前去，和虎子留在一起接應(yīng)我們，可是她不聽，執(zhí)意前往，我也沒有辦法，只好答應(yīng)了下來。

    最后，由阿南帶隊，大家一個接一個地向水里潛去。

    那盜洞離水面不遠(yuǎn)，最多也就十多二十米的距離。我們繞到湖底的石塊后，看到湖底給炸出一個大坑，洞就在坑的底部，我想，這多半是以前的人炸出來的。我們在盜洞四周搜尋了一下，發(fā)現(xiàn)并沒有其他的盜洞，才松了口氣。不過在盜洞的周圍，我倒是看到了幾具人皮尸體，由于里面的骨頭還是完好的，輕飄飄地飄在湖底，讓人頭皮一陣發(fā)麻，我都不敢近前去看。

    我們大概又左右找了一圈，發(fā)現(xiàn)了七具人皮尸體和近百的白骨，人皮應(yīng)該是克里斯蘭前兩次派來的雇傭兵留下的。那些白骨估計是在水中泡得過久，人皮腐爛了的緣故，看上去很是恐怖。

    似乎沒有再找下去的必要了，陸仁嘉對我擺了擺手，意思現(xiàn)在要不要進(jìn)去了。我看了看潛水表，快到十一點了，怕晚上那詭異的生物出來，連忙點了點頭。

    我們現(xiàn)在的裝備都是最新型的裝備，穿起來根本不覺得氣悶，由于以前沒有潛過水，本來我擔(dān)心潛入水下十多米，身體會出問題，結(jié)果沒想到，什么事情也沒有。我們最后在洞口核對了一下裝備和約定好的暗語，確定一切沒問題了，陸仁嘉才定了定神，第一個貓了進(jìn)去，馬稼斷后，我們幾個打開探燈跟著，一下子潛進(jìn)去五六米。

    這盜洞很不規(guī)則，時寬時窄，我一邊游一邊用手電觀察這洞壁，不過看起來沒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由于擔(dān)心，我們行進(jìn)的速度很慢，用了七八分鐘，才游出了幾十米遠(yuǎn)，地道漸漸地開始拐彎，我們艱難地游了有四十多米。按照方向，這時候估計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回龍山，也就是俗稱象鼻嶺的山內(nèi)某處下面了。洞口隱約照進(jìn)來的光線已經(jīng)照不到了，這個時候，盜洞的方向突然一變，竟然垂直向上挖了上去，我覺得有點奇怪，這盜洞怎么這么打。不過陸仁嘉已經(jīng)第一個向上游了過去。

    到了上面，他在上面晃了晃探照燈，說明上面安全。我們馬上一個接一個地也潛了上去。

    上面居然是空的！是一個比較大的空間。頭一冒出水面，一個更加幽暗深邃的通道慢慢出現(xiàn)在我們的眼前。

    燈光照『射』之下，通道的兩側(cè)和頂部都顯得起伏不平，我們仔細(xì)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上邊不是我們以為的人工鋪就的青石板，而是暗褐『色』的洞壁巖石。這么看來，這里乃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我們到底算不算是進(jìn)了滇王陵?。窟€是說，一直在外面轉(zhuǎn)悠？

    我努力朝洞『穴』深處看去，雖然什么都看不見，卻隱約聽到有一陣奇怪的，鬼哭狼嚎般的聲音從前面的黑暗里傳來，盡管非常微弱，而且時斷時續(xù)，但在這原本寂靜無聲的地道里，卻顯得分外的刺耳。這聲音讓我立刻想起了關(guān)于“鬼潭”的傳說，以及上次楊子撒臨死前的叫聲。這聲音是從哪兒來的？到底是什么東西發(fā)出來的？

    我無法想通這個問題，想到那些只剩人皮和骨頭，整體卻完好無損的尸體。腦子里立刻產(chǎn)生了一股想要退縮的念頭，張?zhí)旌秃技驯M管沒有說話，但我估計他們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張?zhí)欤皇嵌迷蕉?，顧慮越多，這時候居然顯得有些惶恐，手上劃水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不知道該如何進(jìn)退。

    受到我們的影響，陸仁嘉和阿南他們也停了下來，我們互相望著，打不定注意。

    為了打破這個壓抑的氣氛，我半開玩笑半當(dāng)真地說：“呵呵，這滇王可真會選地方啊，把自己葬在這種滿是水，又『潮』濕的地洞里邊，恐怕早就爛得個尸骨無存了！”

    “你小子，不懂可別『亂』說！”張?zhí)煨αR道，“凡是古代的大墓，一般都有嚴(yán)密的防水措施，甚至還有規(guī)模龐大的排水系統(tǒng)，秦始皇的地宮號稱挖了幾十丈深，要穿過三道地下的泉水，據(jù)說里邊的排水系統(tǒng)，跟當(dāng)今最厲害的建筑工程師想出來的差不多。這滇王的墓『穴』，我看也差不到哪里去，我們這里只是他的外道?！?br/>
    “這就糟糕了！”我立刻還嘴，“他要是保存得太好，沒準(zhǔn)又是一個厲害的粽子王，到時候我們可斗不過他！”說到這，我忽然想起了卜漏，說起來，他還算是我同宗的族人，卻落得如此下場，可悲?。?br/>
    陸仁嘉“嘿嘿”一笑說道：“要真的只是粽子就好了，起碼有辦法對付，要是別的東西，我們才真的是慘了?！?br/>
    人要是太過關(guān)注于某件事物，就會產(chǎn)生各種聯(lián)想，就像眼前的這個洞『穴』，我們要是老去想它里邊有什么東西，那聲音是怎么發(fā)出來的，就會越想越怕，最終誰也不敢進(jìn)去！這時候只要說些別的話題，比如粽子王，盡管也是很可怕的東西，但也會讓我們減輕一些心理壓力，從而緩解情緒。

    這一招果然見效，至少我自己已經(jīng)不再多想，看到陸仁嘉他們開始前進(jìn)了，也就又揮動起雙手，開始劃水，思佳姐也立刻跟著動手，橡皮筏終于再次啟動，慢慢地滑入了這個幽深的地洞。

    洞『穴』不大，水面離洞頂不足五米，但里邊卻彎彎曲曲，仿佛深不見底，由于已經(jīng)無法直線前進(jìn)，為了避免撞上洞壁，我們還要時不時地將探鏟頂在兩側(cè)的巖石上，以免自己撞了上去。

    我們又前進(jìn)了幾十米遠(yuǎn)，另一件令人害怕的事情出現(xiàn)了，那個原本時有時無的鬼哭狼嚎聲竟然慢慢地變得清晰起來，好像就在前方的某個地方等著我們。

    直到此刻我們終于發(fā)覺，這個聲音跟楊子撒的嚎叫聲還是有所不同，楊子撒的叫聲雖然充滿了絕望與不甘，但至少是活物發(fā)出來的，這個聲悠長凄厲，又陰沉沉的，仿佛是冤鬼在向人索命。

    面對這種未知的恐懼，我們誰也不敢再貿(mào)然前進(jìn)，因為那聲音已經(jīng)越來越近，仿佛就在我們耳邊，更何況，如此多的人變得只剩骨頭和一層皮，那么肯定是另有原因，而且很可能跟這個冤鬼索命般的聲音有關(guān)。

    我用手電照向地洞的四周，發(fā)現(xiàn)離洞壁只有四米了，它的空間正在慢慢地收縮。好像是一個葫蘆，又像是一個喇叭的形狀，到最后也許會收得只剩下一個口子。

    這個想法讓我忽然又產(chǎn)生了另一種猜測：這個聽似可怖的聲音，會不會只是風(fēng)通過狹小的洞口時發(fā)出來的？因為即便是在普通的環(huán)境中，我們也可以偶爾聽見一種尖利的風(fēng)嘯聲，常常令人覺得『毛』骨悚然，只不過前方的這個聲音更加恐怖而已。也許，正是因為地底封閉的環(huán)境，才造成了更加夸張的效果？但問題在于，在這地下封閉的空間里面，又哪里來的風(fēng)？

    我這么想的時候，就已經(jīng)感覺到風(fēng)的存在了。果然是有風(fēng)！因為我的身上仍然『潮』濕，所以剛好能感覺到風(fēng)吹過時特有的涼意。但如果這真是風(fēng)的話，那是否意味著前方的洞口能直接通到外面去？既然如此，那老祖宗的陵墓又在哪里？

    我搖了搖頭，很快又否定了這洞口能通到外頭的想法，因為這一路進(jìn)來，我們都是在水底穿行，我們現(xiàn)在的位置，故意已經(jīng)處于回龍山的山腹^H之中，這附近不太可能有這么夸張的風(fēng)聲啊。

    想不通就不想，不管怎么樣，我們也只有繼續(xù)向前了。

    “是風(fēng)聲！”我大聲地提醒他們，“前面有個洞口！”

    其實張?zhí)旌完懭始我惨呀?jīng)發(fā)覺了，我這么一說，他們倆便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大家繼續(xù)向前面劃了過去。

    陸仁嘉帶頭，他手上的照明燈只管往前照路，『射』向兩邊的余光相當(dāng)有限，可是我仍然隱約地注意到，兩側(cè)的洞壁上似乎有一些圖案，開始我并不太在意，還以為是巖石表面的天然紋路，可是后來卻越來越覺得不像，于是趕緊把手電筒取了出來，打亮了往右側(cè)的石壁上照過去，才終于發(fā)現(xiàn)竟然是大片大片的植物化石。從形狀上看，似乎是一些古老的種子植物，樹干和樹葉上的紋路依然清晰可辨，栩栩如生。

    “這洞『穴』形成得年代極早，比滇王墓的年紀(jì)可大得多了！”我忍不住驚嘆。

    張?zhí)旌秃技崖犖疫@么一說，也都轉(zhuǎn)過頭來，一起看那石壁上的化石圖案，研究了一會，直到陸仁嘉在前面招呼我們，我們才又向前游去。

    又游了一段，兩邊的洞壁上竟然開始變成了綠『色』，大片大片的綠『色』的，像水草一樣的植物覆蓋在洞壁上，使得整個洞壁綠幽幽的，很有種奇幻玄奧的感覺。

    “前面出現(xiàn)洞口了！大家快來啊！”這時候，前面忽然傳來陸仁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

    “就來了！”我大聲地應(yīng)答道，兩步游了上去。前面，一個一半在水里，一半向上的洞『穴』出現(xiàn)在了我們的面前，真不知道那些倒斗的前輩，為了挖這個洞費了多大的心血。不過更佩服的是這滇王，居然把自己的墳?zāi)拐麄€建造在山洞之中，水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