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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好?!?br/>
老太君一時又想起當年之事,不由長嘆一聲。
如今大奕尚且在世的幾位國公爺大都是當年隨著先帝打天下時的功臣,并肩作戰(zhàn)近十年,情同手足。只是后來先帝登基后,聽信讒言疑心信國公有不臣之心,為證清白,信國公沖動之下自刎reads();。
雖然先帝不久后查明真相,還下了罪己詔,以示悔恨之心,可是斯人已去,定國公為此與先帝割袍斷義,并一怒之下去了北疆,賭咒發(fā)誓此生絕不再踏進鄴城一步。
此后數(shù)十年,定國公果真再沒回過鄴城。
只是,他守住了自己的誓言,卻對不起自己那早逝的女兒和這唯一的外孫。
老太君憐愛地看著霍成,問道:“我記得,你轉(zhuǎn)過年就該十五歲了?”
“是?!被舫傻?。
“過得可真快……”老太君感慨。
早在霍成回鄴城之初,定國公便著人送來一封信,囑托老太君為霍成的婚事費心。
若單論霍成的出身,鄴城恐怕沒有女子不想嫁他的,只是他身上還背著個“不詳之人”的傳言——
當年霍成的母親懷他的時候便曾有道士上門,為他批命,短短八字“天煞孤星,孤鸞寡宿”,他父親自然不信,當即命人將那道士打了出去,隨后更是查清那道士乃是被人買通,那八字批言自然也是一派胡言。
然而幾月之后,霍成出生之時母親難產(chǎn)而亡,未及滿月父親戰(zhàn)死沙場……
接連發(fā)生的事讓霍成在世人眼中當真成了天煞孤星,可笑盧陽伯刀山劍雨里走過來的,竟會被一個小小的傳言嚇住,對這個孫兒不聞不問,任由下人苛待欺凌,一直到霍成六歲被定國公派人接走……
老太君細細打量著霍成,見他鐵面劍眉,目若朗星,端坐在梨木圈椅上身姿挺拔,仿若一把出鞘的利劍,老太君暗暗點頭,隨即又皺眉。
這孩子身上殺氣太重,情緣太薄,一般的姑娘家怕是連看他一眼都不敢,更遑論談婚論嫁?
只能是慢慢相看著了。
打定主意,老太君問道:“何時回北疆?”
“下月中旬?!?br/>
霍成來鄴城前,定國公勒令他要在鄴城待夠三個月,如今算來滿打滿算不過兩個月,是以他還要再留上一個月。
老太君聞言略微擰眉,“竟是連年都過不了……”
隨即又舒展了眉頭,道:“也是應該的,恰能趕在年前回去陪你外祖過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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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婉怡趴在床上,隔著四扇黑漆牙雕走百病屏風將王氏和阮滔的爭執(zhí)聽得清清楚楚。她聽到阮滔一進門就怒氣沖沖地罵她不懂事,王氏在一旁求他小聲些,他便開始罵王氏,什么難聽的話都往她身上罵,罵她尖酸刻薄,教出來的女兒和她一樣……王氏平日即便再難纏,在阮滔面前也只是個女人,被他罵了幾句就開始哭,一邊哭一邊低聲為阮婉怡開脫……
背上火辣辣的疼,阮婉怡疼得嗆出了眼淚,又不敢哭出聲來,就把頭埋在被子里咬著手嗚咽,耳邊是阮滔帶著怒氣的指責、王氏隱忍的哭泣……
阮婉怡慢慢有些累了,她迷迷糊糊地睡過去,最后聽到的動靜是阮滔摔上門的聲音。
她那十天沒回過家的爹爹,十天來第一次露面就是把她和阿娘狠狠地罵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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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婉怡醒來的時候才是傍晚。
王氏坐在她床邊哭,她的姐姐阮婉然扶著王氏的胳膊跟她說話:“阿娘,我以前就跟你說過,妹妹心思太淺,讓你好好教教她,你不聽,如今哭又有什么用?倒不如打起精神來往前看,日子還長著呢……”
阮婉然穿著淺杏底子折枝辛夷花刺繡交領長襖,粉紫下裙,梳垂鬟分髾髻,斜插一只茉莉白玉釵,端的是弱柳扶風,我見猶憐reads();。
王氏前半生最驕傲的便是生了這個大女兒,阮婉然自小就爭氣,琴棋書畫女工儀態(tài),都是拔尖兒的,只礙于父親是庶出,母親又是個商戶之女,當初沒少被人明里暗里的恥笑排擠,可沒兩年,阮婉然就為自己謀了個好名聲,如今說起這位阮府三姑娘,那些夫人們大都是要稱贊一句“溫婉秀美”的。
阮婉怡跟這個姐姐感情深厚,睜眼看見她,一時間委屈又涌上心頭,流著眼淚叫她:“姐姐……”
當年王氏懷阮婉怡和阮成輝的時候,阮婉然已經(jīng)五歲,她時常貼著王氏的肚子聽里面的動靜,滿心歡喜地猜測著阿娘肚子里的是個弟弟還是妹妹,后來王氏產(chǎn)下一對龍鳳胎,阮婉然一下子有了弟弟又有了妹妹,別提有多高興了。
阮婉然一直很疼這一對弟弟妹妹,知道阮婉怡受了委屈,她自然是心疼的,摸了摸阮婉怡的發(fā)頂,柔聲細語地安慰她:“姐姐知道你受了委屈,沒事,都過去了……背上還疼不疼?”
自然是疼的。阮婉怡點頭。
“疼就對了?!比钔袢幻妹玫哪?,為她抹去眼角的淚珠,“你記住,這一次被老太君責罰,誰也怨不得,要怨就怨你自己太蠢……”
“婉然!”王氏叫她:“你妹妹還受著傷呢……”
阮婉然看了眼王氏,“阿娘你別說話?!?br/>
若這件事讓她來做,她有不下十種法子可以讓阮蓁難過,而妹妹偏偏選了最蠢的法子,沒把阮蓁怎么樣反倒是自己得了一頓罰。
刁蠻任性又沒有心機,在阮婉然看來,這就是蠢。
“現(xiàn)在姐姐問你,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嗎?”
阮婉怡想起老太君壽宴上的窘迫難堪,想起梅林里的歇斯底里,想起阮滔罵王氏的話,還有背上一動就撕心裂肺的疼……
阮婉怡低著頭笑了,“姐姐說的對,是我太蠢……”
王氏看著小女兒的笑,總覺得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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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阮蓁發(fā)起了熱,來勢洶洶,整張臉都燒得通紅。老太君命人拿著她的腰牌連夜進宮請了御醫(yī),忙活了一晚上,臨到天明阮蓁才退了燒,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守了一晚上,劉氏雙眼熬得通紅,阮澤看了心疼,親了親她姣好的側(cè)臉,溫聲道:“柔兒,去睡一會兒吧,囡囡這有我守著?!?br/>
臨近年關,府衙就要停印,這幾日事務便格外多些,阮澤時常忙到燈燭初上才回府,只是昨晚阮蓁都燒迷糊了,阮澤哪里能放下心去府衙辦事,便命人替他告了假,與劉氏一道守著小女兒。
天色大亮的時候,劉氏到底是撐不住了,趴在阮蓁床邊睡去。阮澤打橫抱起妻子,將她輕輕安置在床上,和女兒并排躺著。
剛直起身,劉氏身邊的大丫鬟念夏輕手輕腳的走進來,不情不愿道:“三爺,二夫人帶著四姑娘來了,說是來賠罪的?!?br/>
念夏心里不忿的很,雖說昨天的事四姑娘也挨了一頓打,身上的傷沒有一個月是好不全的,可是那到底是皮外傷,搽上藥便沒什么大礙了,可她們五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