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還有孟小年.能從盛怒之下的魔族大護法魘冰手中游刃有余的逃出來.還帶個小拖油瓶緣腓.他真的是聽顏仙山中普通的藍(lán)衣弟子嗎.
那日在魔剎林中.莫名其妙的安淥維.痛苦失意的緣腓.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愿意去想.而是不能去深究.疑點太多就會產(chǎn)生隔閡.一旦有了隔閡.那應(yīng)該有的真情實意.不就變成了虛偽做作了嗎.
“小佛.夜深露涼.回去睡吧.”月下菩光宛若天神.月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白.眉目清雅.
從她出門一直走到后山.他一直都知道.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失落的小佛.菩光靜靜站在一邊.并沒有打擾.可是夜如此深沉.再呆下去怕是不好了.
留佛抬頭.有些微微怔忡.愣了好一會兒才醒悟過來.剛要站起來.不想腿已經(jīng)麻了.搖搖晃晃就要摔倒.
菩光上前扶?。骸澳?緩一緩便好.”
“我在這里多久了.你的藥喝了嗎.”她問.
菩光嘆氣:“怕是好幾個時辰了.藥早已經(jīng)喝了.現(xiàn)在感覺好多了.倒是你.自己一個人跑到這里.偏偏還忘記了時間.我若是不來尋你.你怕是整夜都會不知道回去.”
“夜晚的后山清涼舒爽.蟲鳴山.也別有一番滋味.我是賞月.賞月……”
她瞄了瞄周圍沉沉月色.有些虛偽的解釋.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虛假.菩光只是笑笑.也不勉強:“下次莫要忘了時間就好.來.我扶你回去可好.”
留佛舒了口氣.就知道如此.菩光從來不去強求.一如她在魚暖湖底結(jié)界的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一如現(xiàn)在.明明有很多理由可以詢問.留佛不主動說.菩光是從來不會勉強的.
“菩光.什么是創(chuàng)世青蓮.你知道嗎.”
兩個人沿著玉帶一般在月光下閃閃發(fā)亮的溪邊.朝著清竹居慢慢走去.有清風(fēng)吹來.衣角飛揚.倒像是在漫步.
“創(chuàng)世青蓮又名混沌青蓮.在混沌初開.生靈萬物俱無的時候.天地孕育出一株混沌青蓮.那青蓮有葉五片.花開二十四瓣.共結(jié)成四顆蓮子.其中三枚蓮子均為不成熟.只有一顆成熟化為十二品凈世青蓮.由于不為天地所容.便一分為三.化為先天靈寶器.守護正義與天道.不過已經(jīng)有主了.”
“既然這樣.那為什么還要有人去找創(chuàng)世青蓮.它不是不存在了嗎.”
“創(chuàng)世青蓮其余三枚不成熟的蓮子化為十二品功德金蓮.十二品業(yè)火紅蓮.和十二品滅世黑蓮.但十二品滅世黑蓮至今下落不明.還有蓮瓣化成的一柄至高法器.名曰弒神槍.自從創(chuàng)世以來就不見蹤影.與其說是尋找創(chuàng)世青蓮.倒不如說是尋找十二品滅世黑蓮和弒神槍.傳說.只要將這兩樣寶物聚于手中.便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
毀天滅地.這么強大的力量難怪讓人趨之若鶩了.只是師父為何也要趟這趟渾水.只有找到他才能知曉了.
菩光垂眸.見留佛水晶一般的眼睛里有的只是思索.并無半分貪婪之色.不禁贊賞.凡是修仙修道之人.無不是渴望力量.渴望頓悟.渴望飛升.但凡是聽到這樣的寶物.也要熱血沸騰一番的.而她卻只有不解和淡然.這樣心性的人.已經(jīng)不多見了.
“凈世青蓮和滅世黑蓮是不是對立的.所謂一母同胞.兄弟不和.”之所以這樣猜測.也是有點顧名思義.
“嗯.”
“那弒神槍呢.它的力量會對神族造成什么樣的傷害.”乍一聽到這個名字.心里有些不舒坦.起個這么兇煞的名字.不會是空穴來風(fēng).騙騙小孩子的.
“弒神而無往不利.”他簡單總結(jié)一句.不過很快補充:“只因它一直未有出世.所以真正的力量還有待考究.但菩光在佛界時看過一本古書秘辛.上面記載了這弒神槍曾經(jīng)有人見魔帝拿過.但也是不祥不明.所以真正的事實.還有待挖掘.”
留佛一驚.脫口而出:“可是魔帝暗夜祭痕.”
“是.”盡管他很奇怪留佛的反應(yīng).可還是耐心答疑解惑.
“原來是這樣……”她喃喃自語.
很快回到了清竹居前.告別菩光以后.她就要進屋.卻在進屋的那一刻聽見菩光說:“小佛.你的驅(qū)散寒毒的藥我已經(jīng)做成了丹藥.一日一顆連服十日就能徹底根治.還有催動混沌力的方法.我已經(jīng)寫在紙上了.按照上面的方式修煉.多試幾次才能得其精要.混沌力與你的混沌之體雖然相得益彰.可仍舊需要徐徐漸進.莫急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再回身時已經(jīng)不見菩光的蹤影了.
這個心若微塵.善解人意的菩光啊.
他究竟是如何發(fā)現(xiàn)自己想要離開的心思.才將一切早已安排妥當(dāng).果真是佛坨慧眼.看透萬千.那么自己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身世之謎.不知這位半佛半仙能看出多少.他又知道多少.
她扶著門框.看著湖面夜色蒼茫.波光粼粼.星辰倒映的美景.提不起半分欣賞的愜意.嘆了口氣.三個靈魂.一個湖上.一個湖底.一個不知所蹤……
第二日.留佛醒來.事實上她就沒怎么睡.一直想著師父的事.迷迷糊糊到了天亮.好在修仙并不缺這點睡眠.即使三天不睡.也不會精神不濟的.
桌子上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套淺黃色衣物.干凈簇新.散發(fā)著清新的味道.她狐疑抖開.和她的身量尺碼相似.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菩光.”張嘴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yīng).
匆忙跨出門.跑到菩光的房間.沒有.然后藥房.靜室.后山.懸崖.瀑布.谷底……幾乎跑遍了菩光經(jīng)常去的地方.通通沒有.
“菩光.我知道你是怕我心中有愧.不愿意走.才安排好了一切事宜.自己卻躲起來.但是留佛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那么多事情.”
她站在魚暖湖的竹橋上.大聲說著.知道菩光肯定聽得見.
“那我走了.我會小心.你也要保重身體.待留佛找到師父歸來時.第一個便要與你打招呼.無論如何.菩光.你都是留佛心中的天神.是流放之地佛光籠罩大地.救我渡我的天神.事情無論如何變遷.也不管你是誰.會變成誰.此生此刻.菩光在留佛心中的地位是一成不變的.”
魚暖湖的水輕輕波動了幾下.又恢復(fù)平靜.留佛仰天.不讓眼淚流下來.從今天開始.再也不要輕易流淚.如果以后的道路都要堅強來陪伴.那哪里還有流淚的功夫.
再看一眼朝夕相處的仙別山:菩光.我會回來的.
可是要到哪里去找?guī)煾改?創(chuàng)世青蓮又在哪里呢.這是個頭疼不已的問題.因為此事涉及重大.很多仙家都是諱莫如深.畢竟越讓人眼紅的寶物.越是容易招來禍害.
想得到的.緊緊護住消息.生怕別人比他得到的多.不想得到的.避恐不及. 唯擔(dān)心沾染一點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留佛想了想.整個聽顏仙山要數(shù)七長老天璇璣最為博學(xué).畢竟是掌管著先天靈寶河圖洛書.推演天道玄機.占星卜卦不在話下.他肯定知道近來惹出暗涌的創(chuàng)世青蓮.說不定還可以請他推算一下師父的方位.
最難能可貴的是.那個總是翹著白胡子的老爺爺沒什么脾氣.不像大長老總是橫眉冷對.凌厲非常.也不像三長老不問世事.四長老的一絲不茍.莊重嚴(yán)肅.天璇璣應(yīng)該是個很有意思的老頭兒.
這樣想著.心里輕松許多.因為仙別山本就與聽顏仙山一水之隔.所以很容易就進入境內(nèi).天機峰在東側(cè).說來慚愧.這也是留佛第一次來到天機峰.原先被師父收為弟子后.本來想過要逐一拜訪各位長老.奈何輩分太大.于理不合.這才作罷.這一次突然登門.會不會太唐突.唉.形勢危急.她也顧不上這么多了.
許多新納入的弟子皆認(rèn)為學(xué)占卜算卦枉為修行.毫無用處.因此天璇璣的弟子少之又少.一個手指頭都能數(shù)的過來.天機峰也比其他各峰相對冷清的不是一星半點.看著雜草叢生.亂石堆路的天機峰.留佛抽了抽嘴角.堂堂聽顏第七尊.這樣的日子也太……呃.不拘小節(jié)了吧.
輕易躲過偶爾來往的弟子.留佛感嘆著幸虧沒有碰到馥言姐姐.她是璇璣長老的弟子.不是留佛不愿意見.而是有時候相見不如不見.自己被通緝的畫像已經(jīng)被貼到了人界.這妖魔族的行動能力也是讓她醉了.
這樣小心翼翼的尋找.扒開一處茂盛的長到半人高的草叢.里面乘涼的各種飛蟲蚊蠅炸開了鍋般.呼啦一下全撲出來.嚇得留佛連連用手揮舞.
呔.就不知道拔一拔草.清理一下嗎.這都亂成什么樣兒了.她心里嘀咕起來.
待蚊蟲散盡.終于看清眼前的景象.有種想哭的感覺.只見天璇璣悠閑躺在破爛不堪的藤椅上.每搖晃一下.那藤椅便嘎吱慘叫一下.看的人心驚膽戰(zhàn).偏偏躺著的人不為所動.張著嘴睡得極熟.呼嚕聲此起彼伏.
正當(dāng)留佛考慮要不要現(xiàn)在將他喚醒時.屋檐上年久失修的瓦片.發(fā)出咔嚓一聲脆響.掉下一角就要砸下來.正好對著藤椅之上的天璇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