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計算著自己的步速和步數(shù),計算出自己至少已經(jīng)在這個虛無的世界里走了十二天了。 自然,這是虛擬世界里的世界,幻覺之外的真實世界,可能只是過去了一秒鐘而已。
真實世界現(xiàn)在是如何的,因為找不到幻覺的漏洞,她根本無從得知。
大約在第十五天之后,她聽到了湍急的水流聲。流水潺潺,光是從那清越的聲響,便讓龍伊一在腦海中有了流水清澈的畫面。
水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冒了出來,她用精神力一掃,那是一條蛟龍。
蛟龍的出現(xiàn)引來了滔天巨浪,水聲浩浩蕩蕩,有如山崩地裂,鋪天蓋地的涌了過來。水滴落在龍伊一的臉上,就和小石頭砸來似的,有點疼。
龍伊一迅速人魚化,掌控住了水元素的流動,鳴聲如雷的水漸漸平息了。
蛟龍暴躁的吟叫出聲,那聲音有著能夠?qū)⑻炜?、大地撕裂的能力?br/>
聲音落在龍伊一的耳中,撕扯著她的每一根神經(jīng)。她張唇,動聽的歌聲從她的唇間溢出。那飄蕩在空氣中的音節(jié),每一個節(jié)點都婉轉(zhuǎn)動人。
然而,她的歌聲就像是美艷的毒蘑菇,越是的惹人喜愛,越是狠毒。
她吐出的每一個字眼都和刀子似的,刮在蛟龍的身上,蛟龍翻騰著,怒吼著。它擺了擺尾巴,掀起了滔天巨浪,水流激蕩,宛如在下著暴雨。
龍伊一巋然不動,在波濤涌起的危險水流中,鎮(zhèn)定的唱著歌曲。
蛟龍的聲音越來越狂躁,然后,便消失了。
水似乎藏到了地底下,很快就退開了。緊接著,有一波波的樹木從地下拔地而起,僅僅只是一瞬間,就長成了參天大樹。
龍伊一沒有動,卻因為周邊的環(huán)境變化,被動的處在了樹林中。
林間,有風(fēng)。
風(fēng)絲絲縷縷的襲來,風(fēng)帶響了樹葉,樹葉相互摩挲著,沙沙的聲音似有一定的節(jié)奏。這危險的節(jié)奏感,將龍伊一包圍在其中。
她擺了擺自己的魚尾,召喚出水元素想將樹木一波擊毀。然而,澎湃的水流無法撼動樹木,反而令樹木的葉片響聲更為激烈。
葉片擺動的聲音,一聲聲針扎似的躥到了龍伊一的耳邊,震得她耳膜發(fā)疼。
她低聲輕吟,用聲音擊碎了樹葉的響動。
緊接著,她聽到了樹葉落地的聲音。這種聲音似乎帶了植物無法抗衡時間,必須有枯榮的無奈,這聲音弄得她情緒不怎么好。
她抿了抿唇,唱出了一首歌。這是只有韻律,沒有歌詞的歌,但是反而給樹木枯死,樹葉落地帶來了新的希望。
歌聲似乎在說,樹葉落地了可以滋養(yǎng)土地,樹木來年還會長出更為茂盛的樹葉。即便樹木腐朽了,失去了生命力,也同樣能夠滋養(yǎng)大地,為以后的樹木提供良好的環(huán)境。
大自然便是如此,生死循環(huán),生生不息。
周邊的聲音又是一陣變化,場景也跟著變化了。龍伊一慢慢察覺到,這些難關(guān),都需要從音的方面解決。
她慢慢摸索著,將姬如許設(shè)下的難題,逐個擊破。
在虛幻世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得以回到現(xiàn)實世界。感受到周邊雜志的漂浮,還有人參寶寶淺淺的呼吸聲,她累得幾乎軟在地上。
姬如許也太強悍了,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夠發(fā)出聲音的,都能成為她操控音樂的武器。她在虛擬世界里,真是長見識了。
“謝謝師傅,您的音功讓我受益匪淺?!饼堃烈恍θ轄N爛的朝著姬如許說著,雖然笑容中有著掩飾不了的疲憊,但內(nèi)心的真誠還是可以看得出的。
“這本是我改良過的《十面埋伏》,完善了以前的一些不足,你今后可以拿這本練習(xí)琴技。還有,你乃是人魚,在增強琴音修養(yǎng)的時候,應(yīng)該把握好自身的嗓音天賦?!奔缭S拿出自己趁著方才施展虛攻時用自己精神力鐫刻的卷軸,遞到龍伊一手中。
龍伊一接過后,放進了空間戒指中去,“我定然會謹記師傅的教誨?!?br/>
姬如許微微頷首,并未多說,視線落在了遠處拼命吸收雜質(zhì)的從綾和古利特那邊。
人參寶寶咬著自己的大拇指,看得小臉皺了起來。那些雜質(zhì)對于人參寶寶來說,全部都是毒藥,吃一點就受不了了。
龍伊一用精神力掃了一下,“看”到古利特和從綾在那邊艱難的吸收著雜質(zhì),蹙了蹙漂亮的眉頭。
解除人魚化,保持著紅眸的魔化狀態(tài),她移動到了被光波環(huán)繞的雜質(zhì)處。
“主人,您不需要出現(xiàn)在這里?!睆木c伸手攔住了龍伊一,“這點小事情,我們會處理好的,請不要擔(dān)心?!?br/>
“萬幽葉是我要用,我總歸要出點力的?!饼堃烈徽f著開始吸收雜質(zhì),結(jié)果,效果意外的好。她用魔化的狀態(tài),吸收掉了不少的雜質(zhì)。
別說從綾驚愕了,就連姬如許那淡若清泉的面容,都露出了詫異。
人參寶寶驚恐的瞪大了眼睛,胖乎乎的哆嗦的指著龍伊一,“她……她剛才不是冒出了魚尾巴嗎?她都已經(jīng)是人類,是亡靈了,是人魚了,這會兒……又變成了魔族!”
姬如許在用虛攻教授龍伊一音功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龍伊一身上有各大種族的屬性。令她吃驚的不是龍伊一可以魔化,而是龍伊一吞噬這些雜質(zhì)的時候,似乎沒有什么痛苦的情緒。
龍伊一發(fā)覺自己吸收那些雜質(zhì),沒有任何不適,動作極快的吸收著雜質(zhì)。畢竟,她如果能夠多吸收一點,古利特和從綾就能少吞一點。
待光波里面的雜質(zhì)都被消滅了,龍伊一摸了摸平坦的腹部,“有點吃撐了的感覺。”
古利特:……
人參寶寶掐了掐自己的臉,“疼的,不是在做夢?!?br/>
反應(yīng)過來自己不是做夢,人參寶寶指著龍伊一道:“你……你究竟是什么東西?”
龍伊一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從綾飛身到人參寶寶身邊,給了人參寶寶的腦袋一記暴栗,“你才是東西?!?br/>
人參寶寶捂著自己發(fā)疼的腦袋,低聲嘟囔,“就你不是東西。”
從綾舉著自己的拳頭,在人參寶寶的面前揮舞了一下,人參寶寶退到了姬如許的身邊,小臉上的表情委屈得不行。
“你們隨我去取萬幽葉?!奔缭S的聲音仍舊是淡淡的,但是她的話語卻帶著上位者的氣息,叫人不敢輕易違逆。
幾人跟在姬如許的后面,繼續(xù)往前走。前方的雜質(zhì)越來越濃厚,凝結(jié)在一起猶如一層厚厚的堅冰,似乎堅不可摧。
姬如許淡淡道:“開。”
前方凝結(jié)在一起的雜質(zhì),就如同被閃電鑿擊,劈裂開來。
姬如許只是運用了一個平淡的“開”字,但其中卻蘊藏著許多音韻上的知識,流轉(zhuǎn)著許多玄力的道。
一個字而已,卻是包羅萬象,博大精深。
龍伊一慢慢的品味著姬如許方才念出的那個字,越發(fā)覺得音攻一途的道路是如此的長遠廣闊。單單只是那么輕描淡寫的字眼,卻能以雷霆萬鈞之勢,鑿擊開前方的阻擋。
有姬如許在前方開路,幾人尾隨在后面,還挺輕松。
只不過,他們才往前走了幾步,就發(fā)現(xiàn)后方的路再次被凝結(jié)在一起的雜質(zhì)堵住了??粗蠓侥呛谄崞岬碾s質(zhì)墻,很容易給人一種再也出不去的錯覺。
“這些東西那么喜歡結(jié)在一起,待會兒我們出去的時候,都不知道會結(jié)出多少層厚墻?”人參寶寶朝著姬如許眨巴了一下眼睛,奶聲奶氣的問姬如許,“漂亮姐姐,待會兒也是由你送我們出來吧?”
看到人參寶寶賣萌的動作,姬如許面色不變,“你們自己出去。”
人參寶寶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眼神那叫一個可憐兮兮,就差沒說你無情,你無理,你鐵石心腸了。
姬如許神色淡然,面色表情沒有半點波動。
賣萌失敗的人參寶寶,滿臉挫敗。然后,十分惆悵的嘆了一口氣。
古利特和從綾趁著這個時間段,好好的將吸收在身體里的雜質(zhì)化解掉。這雜質(zhì)基本上沒什么大用,和毒藥似的,還是早點用力量化解的好。
而龍伊一在吸收掉雜質(zhì)沒多久,身體里的魔族血脈就自動自發(fā)的清剿掉了那些雜質(zhì),不用她主動調(diào)轉(zhuǎn)力量化解。就連她自己都蠻好奇身上的魔族血脈,若非血脈強橫,又如何能夠憑借著血脈抹殺這種頑固的雜質(zhì)。
雖然不用化解體內(nèi)的雜質(zhì),但龍伊一也沒閑著,她的精神力注意著姬如許,想從姬如許的身上學(xué)到更多。她發(fā)現(xiàn)姬如許不僅僅是走路有韻律,玄力的流轉(zhuǎn)和呼吸也都自成韻律。
人參寶寶的眸光好奇的落在姬如許的身上,“您這么厲害,為什么要留在這里呢?”
“萬幽樹需要人守護?!奔缭S淡淡的說著,腳落地的時候,腳步稍微重了些。前方擋住視線的雜質(zhì)皸裂開來,七零八落的掉在了地上。
重重黑色雜質(zhì)裂開到兩邊,就像是一道道厚重的門打開。人參寶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想看到最后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是什么。
待到最后一層黑色雜質(zhì)裂開,他們便看到了萬幽樹。
萬幽數(shù)并不像精靈族的生命樹那般高大,給人以安全感。萬幽數(shù)顯得很秀氣,只是一株兩米多高的樹木,樹葉并不多,枝枝葉葉同樣不算多。
萬幽數(shù)的枝干是透明一般的白色,枝干上有著水母一般若隱若現(xiàn)的白色物體在流動著。葉子是透亮的黑色,顏色黑得很活潑,并不沉悶。
不斷有黑色的雜質(zhì)落到葉子上,葉子將那些雜質(zhì)吸收溶解掉了。
姬如許走過去,都不用踮腳,直接伸手就摘下了一片萬幽葉。葉子落到姬如許的手心,黑色一下子就褪盡了,化成了水晶般無暇的透明色。
“你過來?!奔缭S對龍伊一道。
龍伊一走了過去。
姬如許又道:“閉眼?!?br/>
龍伊一聽話的閉眼,姬如許拿著葉片在龍伊一的眼皮處滑過。
龍伊一覺著眼皮處涼涼的,潤潤的,有點像是果凍滾過眼皮的感覺。
人參寶寶看見那白如水晶的葉片,在滑過龍伊一眼皮的時候,帶出了絲絲縷縷的黑色。黑氣越來越濃郁,沒過一會兒,葉子在姬如許的手中碎裂成了粉末。
“睜眼吧。”姬如許道。
龍伊一睜開了眼,率先看到的是容貌過人的姬如許。
姬如許人如其聲,容貌絕美,卻有著一股清冷的氣質(zhì)。龍伊一看到她的臉,只覺得她就該是這樣。
“主人!”從綾的手握成了拳頭,激動的看著龍伊一。
龍伊一轉(zhuǎn)過頭,看到了從綾。
從綾無疑是一個俊俏的美男,五官輪廓分明且深邃,肌膚是如雪一般的白色,煥發(fā)著清潤柔和的光芒。
最為吸引人的,莫過于從綾的眼,那一雙深邃如墨的眼恍若黑洞,要將人吸收進去。
只是,當(dāng)他的視線對上龍伊一時,視線躲閃了一下,有點害羞。
“好了,你們回去吧?!奔缭S轉(zhuǎn)身去侍弄萬幽樹了。
“若是得了空閑,我會再來看您的?!饼堃烈灰娂缭S一人站在萬幽樹旁,總覺得她太過落寞。
只是,姬如許要在這里守護萬幽樹,而她還想到人類的世界去看看。這會兒,肯定不能待在這里與姬如許閑話家常。
“嗯?!奔缭S的手輕撫著樹干,應(yīng)道。
龍伊一帶著從綾他們一起原路返回,如人參寶寶之前預(yù)料的一樣,雜質(zhì)已經(jīng)凝結(jié)起來,再次擋住了路。
從綾當(dāng)仁不讓,想要為龍伊一劈荊斬棘,把路打開。
龍伊一攔住他,道:“從綾,等等,讓我試試?!?br/>
方才一路而來,都是姬如許在為她示范如何運用音律,不然以姬如許的功力,一次性就能把這些雜質(zhì)全部打開了。
從綾郁悶的退下,不能為主人分憂什么的,真是好焦急。
人參寶寶也滿心郁悶,他來這里究竟是干嘛來了?似乎什么都沒有做。早知道還不如不來了,現(xiàn)在被這些討厭的雜質(zhì)包圍著,真是太傷害他幼小的心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