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這是劉東一行人住宿的地方。鋼子住在靠樓梯的一間房子中,劉東則睡在他住的房間旁邊的屋子中烏拉吉住在對面,屈淼被安排到了最里面,岳鵬與岳琳都隨著岳尨住在二樓。
夜已深,二樓三樓的房間中卻依然有著亮光透出。
躺在軟糯的床上,劉東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就好像行走在懸崖邊,一不小心就會沉入黑暗。
酒桌上滿打滿算他總共喝了三杯,但對于酒量本來就不行的他來說已經(jīng)算是超額了。何況這酒的后勁頗大,剛下酒桌腦袋就有些發(fā)蒙,腳步飄忽如行走在云端的感覺。
摸了摸火熱的額頭,劉東強打精神起身倒了一杯茶仰首灌下,沖淡了口中濃厚的酒氣。正想關(guān)燈睡覺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他有些奇怪,深更半夜了怎么還有人過來?
打開房門,只穿著單衣的屈淼雙手環(huán)胸,冷艷的站在他的門前。
“有事?”劉東口中有些發(fā)干,深更半夜一個穿得如此單薄的美女敲開一個喝醉酒的男人的房門,天啊,你難道不知道這對于那個男人來說是多么大的刺激嗎?
聞到劉東身上散發(fā)的濃重酒氣,屈淼皺了皺精致的眉,隨即又舒展開,有些復雜的看著他道:“我想和你談談?!?br/>
“這個,不能明天嗎?”劉東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已經(jīng)感覺到自己的理智快要淪陷了。
“不行?!鼻嫡J真、堅定的道。
“這個,好吧?!睂τ诨謴土伺穹兜那?,劉東只能選擇讓步。
屈淼走進房間,看著她高挑的背影,劉東只感覺一陣的熱血上涌,眼睛有些發(fā)紅。他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擰了一下,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神智暫時清醒了不少。
關(guān)上門,他又倒上兩杯茶,一杯端給屈淼,隨后坐在椅子上看著坐在床邊的屈淼問道:“想要找我談些什么?”
屈淼端著茶杯,好像并沒有察覺到劉東的異樣,看著他緩緩說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劉東一愣,有些想不到她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沉吟道:“我是什么人,對你來說,很重要么?”
他們之間畢竟只是合作的關(guān)系。
“重要?!鼻挡患偎妓鞯?。
看著她認真的雙眼,劉東緩緩的搖了搖頭:“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和你平常在大街上見到的沒什么兩樣?!?br/>
屈淼握著茶杯的手漸漸用力,杯中的水微微泛起了漣漪,她咬了咬嘴唇,顯然對于劉東的敷衍了事很是氣惱。
“那,你要我蛇幫尋找的是什么人?”她繼續(xù)不甘心的問道。
劉東晃了晃神,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胸口溫熱的黑麒麟吊墜,又想到了父親嚴肅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氣,劉東一字一句的道:“他是我的父親。他,叫劉宗彥。”
“劉宗彥?!鼻递p輕地重復著。
劉東點了點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父親,不管你現(xiàn)在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不管是多么大的困難,我們一起承擔,這個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您的兒子,已經(jīng)長大了。
如果岳尨此刻在這里,聽到這個名字,他一定會萬分震驚。雖然那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二十多年,但只要是經(jīng)歷過那次事件的人,就絕不會忘記這個名字。巨大的震動之后是前所未有的平靜,每個人都對那件事緘口不言,很多人對此也只是一知半解??墒侵挥心切┱嬲榈娜瞬琶靼祝莻€名字到底擁有怎樣的震懾力,那個人帶來了多么大的影響。
如果不是上面都因此而震動,親自與他秘密會談,平息了這件事,恐怕那一場風暴不會如此簡單就消散。而且這時候這個名字就徹底消失在了公眾的視線中。他帶著剛剛滿月的孩子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中,幾十年了,依然有無數(shù)的人在尋找著他的下落。他的妻子、兄弟、包括那些同他有著深仇大恨的各大家族,直到現(xiàn)在依舊一無所獲。
屈淼口中反復的念了幾遍這個令她耳熟的名字,雖然感覺很是熟悉,到了口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那件事畢竟已經(jīng)過去了二十年,當事人都已經(jīng)垂垂老去或步入中年,屈淼也只是在蛇幫偶然之中聽人說起過,感興趣下才深入的調(diào)查了一番,也沒有獲得多大的成果,遂不再關(guān)注,此時想不起來也實屬正常。
放下心中的疑惑,她醞釀了一下情緒,盡量使自己看起來平靜的道:“這個人我會盡量幫你尋找,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么認識岳家公子的?”
“你指的是,岳鵬?”劉東不明白她為何這樣稱呼。
屈淼點了點臻首。
“呵呵,只是在路上湊巧遇到他們被人家搶劫,一時看不過去就出手幫了他們。之后那伙人還不放過他們,在火車上襲擊我們,我就讓他們兩個先跳車跑,隨后就失去了聯(lián)系,直到今天才又見面?!币幌氲侥菚r的情景他還禁不住有些想笑。
“是你救了他們兩個?”屈淼往日冰冷的臉蛋上帶上了驚訝,聲音略微有些提高。
劉東遲疑的點了點頭,不明白對面的女子為何會有這般大的反應。屈淼的眼中透著說不清的意味,有驚訝,有復雜。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劉東竟然就是那個破壞了崔家針對岳鵬兄妹下手的人,令兩大家族就此徹底撕破臉皮,沉寂了幾十年的各大家族也因此紛紛蠢蠢欲動,積蓄的力量甚至還要超過二十年前,這場無聲地硝煙戰(zhàn)一旦打響,波及必定更廣,影響也要更大,到底是老家族繼續(xù)輝煌還是新家族閃亮登場,成敗難料。
很多國際上的知名殺手及組織也都聞風而動,相繼動身,給這場戰(zhàn)斗帶來了更多不可料的因素。而這一切,很可能就是由于劉東的一次無心之舉而造成的。
小小的蝴蝶輕輕扇動了一下翅膀,就帶來了一場席卷大陸的颶風。只是當事人還是一副全不知情滿臉無辜的表情,就連屈淼這樣平時心境根本不會有太大波動的女子此刻也不禁氣得咬牙。好不容易將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屈淼決定不管這個家伙到底是故意裝出來的還是真的不知情,都要好好和他說一些事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知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劉東微帶醉意的看著她,只是他今天第二次聽到有人問他這個相同的問題?!霸趺戳??這里有什么不一樣的嗎?”他有些不在乎的說道。
“也沒什么不一樣,不過是成都軍區(qū)總司令住的地方而已?!鼻悼粗葑又械臄[設(shè)隨意的說道。
“嗯。‘被酒精上腦睡意漸起的劉東機械般的答應一聲,不過隨即他反應過來,驚得直接站了起來:”什么?”成都軍區(qū)總司令住的地方,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屈淼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在開玩笑。劉東的腦子嗡的一聲,有些被雷到了。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說,岳尨就是那個總司令?那個白天拍著自己的肩膀大笑“干了”的老人是一軍之帥,跺跺腳整個中國都得顫上三顫的人物?
一想到此,他的酒意一下就醒了八分,怪不得,怪不得老爺子一個人的氣勢會那么強大,壓得他們?nèi)齻€人都喘不過氣,而且還明顯的沒有盡全力。想想自己白天對老爺子的態(tài)度確實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過他卻是一個很看得開的人,事情已經(jīng)過去在想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唯有老爺子在書房中看向自己的那道目光,越想越覺得意味深長。
他轉(zhuǎn)念又在心中思道:岳尨位高權(quán)重,岳家的接觸面也必定更廣,這豈不是對自己尋找父親更有幫助嗎。而且他們更容易接觸到上層社會和一些被刻意隱瞞下來普通人所不知道的訊息。
如果父親真的是從大家族中出來的人,岳尨很可能認識甚至相熟。如果不是因為今日天色已晚,他甚至想現(xiàn)在就去問個明白。
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他緩緩坐下。心頭盤算著明天該怎樣和老爺子說這件事,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之事般輕輕的道:“恐怕岳老元帥這段時間并不能給你太大的幫助?!?br/>
劉東一愣,疑問道:“為何?”
屈淼幽幽地道:“老爺子的孫子都被人家襲擊了,你覺得依老爺子那火爆脾氣會善罷甘休嗎?況且這也表示,有人要對岳家下手了。”
劉東明白了。聯(lián)想到自己一路走來所觀察到的那些異常的景象——總院中嚴密的兵士巡邏,岳尨眼中疲憊的神情以及岳鵬的憂心忡忡,一瞬間,他有一種豁然貫通,撥開濃云見明月的清明感。而他也在不知不覺之中,又踏入到了另外一個更加龐大的漩渦之中了。
他神色凝重的道:“是什么人?”
“一個比岳家實力更強,更可怕的家族?!弊詮闹獣詣|對這件事真的不清楚之后,屈淼心中升起一種她自己都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是欣喜,又好像是別的什么?!扒耙欢螘r間,夏家得夏重被查出貪污巨額公款被撤職調(diào)查,由點及面,這就好像是一個蟻穴,夏家迅速崩潰,被各大家族連根拔起,震動全國。岳家在這件事情上沾了大便宜,很多人都懷疑是他們事先算計。而與夏家交好的崔家也因此忌恨上了他們,聯(lián)合其他家族處處與之為難。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利益的糾葛?,F(xiàn)在中央各大家族已經(jīng)有三家明確表示支持崔家,有兩家力挺岳家,剩下的多還處在觀望中,看能否當當漁翁。都是一些老狐貍?!?br/>
屈淼詳細的給劉東講解了現(xiàn)在岳家所處的局勢。本來依她的性子一般是很少說話的,今天卻不知道是因為心情好還是別的,說了很多。。
劉東聽完之后緘口不語,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幾個月前他還只是一名二十歲的年輕人,現(xiàn)在卻要他做出這樣艱難的選擇——是踏入這深不見底的漩渦還是趁現(xiàn)在還有機會放手,抽身而去,這個選擇,很可能就會決定他從此以后不同的命運之路,由不得他不慎重考慮。
“是走是留,你自己選擇吧?!鄙钌畹乜戳怂谎?,屈淼放下手中緊握的茶杯,輕輕離開了房間。本來,她可以選擇不告訴劉東真想,這樣她就可以繼續(xù)留在岳家,這對于她搜集情報顯然更有利。可是不知道因為什么,她忽然改變了主意,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他,而且心里面竟然還有一種很輕松的感覺。
不管這個還略顯青澀的男人如何選擇,她都不會后悔。
輕輕地走出房間,盡量不打擾還在沉思的劉東,關(guān)上房門,屈淼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靜謐的房間中,只剩下了拳頭時而緊握時而放松的劉東,他房間中的燈,一直亮著······【發(fā)完這四十章之后,以后就不會再在這個網(wǎng)站發(fā)了。對本書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到起·點網(wǎng)上看。對大家造成的麻煩再此深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