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震撼,又像是在害怕,洛煙坐下來低著頭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
“你太天真了,洛煙?!?br/>
“我們只是別人眼里輕賤的舞女,說好聽了是交際花,說不好聽跟妓女有什么兩樣?只有錢才是我們的依靠?!?br/>
“這世上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從你將自己的命運交給一個男人的那刻起,你就已經(jīng)沒有逃出這里的可能了?!?br/>
一字一句宛若錘子敲打在洛煙的心上,鑿出了鮮血,卻硬生生只能咽了下去。這幾天一直繃得緊緊的神經(jīng)像是一下子崩斷了,她又哭又笑,淚水滑過濃妝艷抹的臉上劃出一道道痕跡,“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她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抬起淚跡斑斑的臉,那雙沒有焦距的眼就這樣映入鏡頭里,里邊混雜著茫然和瘋狂之色,“他騙了我,他也騙了我,都是騙子,騙子!說好會回來帶我離開的,原來都是騙人的!哈哈哈,洛煙,你真是蠢透了!哈哈哈!”
胭脂站在一旁不說話,到這里其實她的戲份已經(jīng)差不多完了,只剩下退場就行了,只是她并沒有馬上退出房間把空間留給情緒崩潰的洛煙,默默點燃了一支雪茄遞過去,自己手里也拿著一支,不過依然不說話,眼神有些放空地看著洛煙,只是短短一瞬,眼里竟是閃過同情、懷念、麻木、嘲諷等多種情緒,不過很快就被雪茄的煙氣遮住了。洛煙的手指抖了抖,才顫巍巍地伸過去接住了雪茄,動作有些亂地將它塞到嘴里,順勢深吸了一口卻嗆得連連咳嗽,不知是嗆的還是難過的眼淚像開了閘的河水流淌著,整個人看上去像丟了魂。
陳導看著她們的表現(xiàn)難掩震驚,他看得出來她們都入戲了,只是很難說是誰帶了誰入戲的,但無論怎么說,這一場的效果看上去是出乎意料的好??!這兩個人,既是對手,也是同病相憐的可憐人,濃烈的悲哀感充斥在這兩人之間,情感夠了,互動也顯得很自然,真是…“perfect!”他毫不吝嗇地在內心稱贊著。
在場圍觀的眾人也是心里各樣滋味,即使有些心里不服氣的也管不住眼睛直盯著場內。
現(xiàn)在胭脂已經(jīng)走出了化妝間,她正看著兩指夾著的雪茄,看了許久,突然輕輕笑了一聲,眼角有什么亮亮的東西閃過,“呵,男人?!毙αT,就把雪茄一丟,扯了下裙擺又扶了扶頭上的發(fā)夾,婷婷裊裊地走向燈光四射的舞廳,婀娜的背影慢慢在鏡頭里消失了。
嗚嗚咽咽的哭聲夾雜著古怪的笑聲仍隱隱約約從房間里透出來。
聽到陳導喊“咔”后,云涼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氣,又有些恍惚:這算是殺青了吧?她真的…演完一個角色了…
“夭夭夭夭夭夭!”謝靈的大嗓門從身后傳來,接著手臂一重,那丫頭已經(jīng)偎過來了,“你好厲害啊啊啊!我都看哭了啊,洛煙和胭脂都太可憐了!”
一些演員和工作人員圍上來道喜,畢竟這是整個劇組第一個有分量的角色殺青了,確實是一件挺值得高興的事。
尤其是這個人有背景性格又好相處,多露露臉,總不會吃虧了。
收拾好東西陳導和李副導也走過來了,陳導一個巴掌拍在她肩頭,呵呵笑著,新長出來的小胡子一翹一翹的,很是逗趣,“夭夭今天狀態(tài)很好啊,這是爆發(fā)了吧?不錯不錯,以后多努力,有機會繼續(xù)合作!”
“這不公平啊陳導,難道就夭夭狀態(tài)好我就不好了?”換了一條小洋裙的薛紫寒湊過來調侃道,臉上的妝容不復舞女裝扮的濃,但清清淡淡的看上去很精致,“我不服,導演你這是偏心?。 ?br/>
嘻嘻哈哈鬧了一會,云涼以疲憊為由婉拒了劇組提出的殺青宴,也就是晚上的聚餐,一個人走出了片場,卻看到了那個許久不見的人。
真的好久不見了,原來,她還是挺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