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麟沉思片刻,旋即又說道:“那……紅月兒姑娘,我父親修為開始倒退之后,然后呢,又發(fā)生了什么?”
紅月兒苦笑道:“后來,大約過了一年,你父親……也死了。但是,死因如何,王家沒有給出解釋。似乎就連王家自己內(nèi)部的人也是守口如瓶?!?br/>
“我們唯一知道的,就是你的父母甚至沒有權(quán)利進入王家祖墳。而你父親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似乎就是間接性的說服了老城主,讓你和城主府的翠煙菡進行了聯(lián)姻?!?br/>
“今天,我母親和我說了之后,我就在想……”
王麟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不是王家親生的。以前的我只是一個廢物,對人沒什么威脅。爺爺?shù)挂膊皇遣荒芙o我一點關(guān)照?!?br/>
“可現(xiàn)在,我聯(lián)絡(luò)了地獄樓,聯(lián)絡(luò)了三途川,甚至得到了白家的好感,并且實力也有了增長,已經(jīng)完全可以壓制王空和王良兩人。這讓我爺爺感覺到了威脅?!?br/>
“王家的家主之位,是絕對不能落在我手中的??墒?,知道我不是王家血脈的人,王家自己內(nèi)部應(yīng)該也就寥寥數(shù)人,并且這件事情后面應(yīng)該還藏著什么秘密,所以眾人閉口不談這件事情?!?br/>
“爺爺,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變相的增加王空和王良的實力,將我的機會盡可能的壓制?!?br/>
紅月兒見狀,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似乎并不難受?”
王麟笑了笑:“我為什么要難受?”
紅月兒一愣:“可是……”
“紅月兒姑娘,你也是紅家這樣大家族出來的,你應(yīng)該很清楚,在我沒有修為之前,我會過什么樣的日子?!蓖貅虢忉尩?。
紅月兒頓時沉默了下來:“我明白了。我知道的,基本已經(jīng)都告訴你了。我可以確定的是,恐怕我的母親也不會知道更多了。這件事情如果你還想知道更多的真相,恐怕就要去尋找你爺爺,或者是城主了?!?br/>
王麟點點頭,旋即拱手笑道:“此次多謝紅月兒姑娘解惑。但是,我今天找你的事情,還請不要說出去。另外,請你轉(zhuǎn)告紅家家主,如果她有興趣想在目前的局勢當中爭上一爭,我可代為引薦給地獄樓主。”
紅月兒一愣,旋即大喜過望:“此言當真!”
王麟笑道:“自然。并且,我剛才承諾的也是有效的。遺跡之中,我會和紅月兒姑娘聯(lián)手!”
紅月兒深吸口氣,旋即說道:“王麟公子,我母親說的對,你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但是我想……我母親說的又不全對。因為可能連她都沒有想到你會這么特別。我期待你明天文斗的表現(xiàn)!”
目送紅月兒離開之后,王麟微微揚起的笑容逐漸消散,雙眼之中,驟然掠過一絲寒冷之色。
“看來,你還沒有辦法做到真正的毫不在意?!?br/>
陰影處,魑魅船首未央君緩緩走出。
王麟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露出一絲苦笑:“我也并非無情無義之輩,不管如何,王家于我來說,總歸有些情誼?!?br/>
“嗯,可是,這些情誼,其實也不多,對嗎?”未央君緩緩說道:“王麟,我有種感覺,你……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你的身上,有著甚至超過我等的沉穩(wěn),超過我等的魄力。”
“這讓我很難不懷疑,王麟……真的是王麟嗎?”
王麟笑了笑:“王麟亦是王麟,王麟也非是王麟?!?br/>
未央君沉默片刻,又道:“輕易吐露自身之秘,你信任我,亦或者……利用我?”
王麟緩緩說道:“先生,王麟此心如何,你應(yīng)知曉?!?br/>
“嗯,的確知曉。許有信任,但……亦有利用。”未央君頷首。
王麟聳了聳肩:“說成合作不好嗎?”
未央君點點頭:“卻也是這么個道理。”
說著,未央君伸出手,那掌心之中,有一枚玉蟬:“此物,你應(yīng)該需要。”
王麟沒有矯情,道謝一聲之后,便將玉蟬拿在手中:“還請先生言明,需要王麟進入遺跡之中,需做何事?”
“三途川是殺手營生,我麾下無人適合前往。東西在我手中,卻也發(fā)揮不出太大價值。所以,交給你,卻是正好。至于所做何事……我需要你為我找尋一件物品?!?br/>
王麟聞聲回應(yīng)道:“還請先生細說。”
未央君卻是幽幽說道:“我的紅傘用了這許多年,已經(jīng)有些破敗了。還請為我尋上一件上好的材料,讓我得以全了這紅傘之艷?!?br/>
王麟點頭:“必會為先生周全!”
告別了未央君之后,王麟沒有回到自己房間,而是將剛才的話盡數(shù)過了一遍。
“能夠讓王家如此忌憚的秘密,看來我背后真正的父母或者是身世,應(yīng)該讓王家認為無力承擔,所以他們必須將一切全部封鎖起來。這么看來,最起碼東雷郡周圍十郡之內(nèi),不會有任何宗門家族,會讓王家如此?!?br/>
“也就是說,存在問題的,可能是在金陽王朝的核心區(qū)域,也就是王都附近。那里有更加強盛的宗門和家族,甚至還有一些隱居在王都附近的氏族。難道,我的秘密會和他們有關(guān)嗎?”
“這件事情,如果直接找城主叔叔追問恐怕并不現(xiàn)實。城主叔叔乃是金陽王朝的官方力量,按道理來說,他背靠大山,很多事情應(yīng)當不懼。但是,他應(yīng)該也不是特別清楚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真正知曉的,應(yīng)該是煙菡過世的爺爺?!?br/>
“而且,紅月兒的說辭也有一些和當初城主叔叔、爺爺他們說的也不相符,這便意味著這件事情很有可能,當初也是無奈之舉?!?br/>
“但縱然我成長至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他卻什么也沒說。這足以說明,城主叔叔應(yīng)該是認為,這件事情的棘手程度也不是現(xiàn)在的我和他能夠輕易兜底的。那么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地獄樓和三途川的聯(lián)盟,也是如此。”
一時間,王麟眉頭緊鎖。
這一刻,他忽然不怎么生氣了。因為嚴格來說,王家與他來說其實也沒什么血緣關(guān)系。而于自己有恩的養(yǎng)父養(yǎng)母,自己自然會去調(diào)查他們的死因,這件事情不會有任何影響。但王家……
作為上天界刀劍林之首的武魁,王麟也不是一個蠢人。
現(xiàn)在自己還僅僅是融煉境的時候,自己名義上的爺爺就已經(jīng)多方開始防備自己。一旦自己羽翼漸豐之后,恐怕結(jié)果會更加不如自己的預期。
所以,自己還要通過地獄樓、三途川、城主府來讓王家上升更高的臺階,顯然就不合適了。
念及至此,王麟趁著夜色,來到了地獄樓主巫云鐸的住處。
此時,巫云鐸正賞玩著牢籠當中的鳥獸,旋即笑道:“我大概猜到,你會過來的?!?br/>
王麟坐下之后,卻直接問道:“手眼通天的地獄樓,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
逗弄鳥獸的逗鳥棒微微一頓,巫云鐸沉默片刻之后,逐漸收斂了笑容:“看來,你終于還是從紅家那邊逼問出了一些線索?!?br/>
“所以,樓主此言算是承認了。地獄樓,應(yīng)該也是知情的?!?br/>
巫云鐸點點頭:“你說的不全對,準確來說,是我知情。你要知道,如果這件事情進入到了地獄樓的情報共享機構(gòu)當中,你現(xiàn)在恐怕也不能平安了?!?br/>
王麟沉默了一下,旋即說道:“這么看來,這件事情背后的風險,還遠遠超出我的想象,甚至連樓主,都沒有辦法能夠應(yīng)承下來了?!?br/>
巫云鐸笑道:“你明白就好。那么,王家那邊……”
王麟眼中掠過一絲猶豫之色,但也只是一閃而逝,旋即說道:“我現(xiàn)在的情況,由不得我將心思花費在不能幫助我的人身上。”
巫云鐸點點頭:“的確,你的預感很對。紙是包不住火的,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將你自己和你的朋友們都提升起來,恐怕在那一日到來的時候,你會非常被動?!?br/>
說著,巫云鐸取出了一張圖冊,將其展開在桌面之上:“這么看來,王家,你不打算扶持了?”
“與其說是不打算扶持王家,還不如說是王家現(xiàn)階段并不適合,不是嗎?”王麟笑了笑:“畢竟,這么看來,王洵和王空作為繼承人是板上釘釘。整個王家,對我釋出過善意的,也就是二房。不過……以我那姐姐的身份背景……”
王麟的話沒有說完,但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巫云鐸點點頭:“既如此,就將其換成紅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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