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
虛擬屏上投影著網(wǎng)上鬧得沸沸揚揚的“皇后區(qū)百鬼夜行”，神盾局局長尼克·弗瑞負手立在桌前，神情晦暗，“其他人的情況？”
“參與行動的人員已經(jīng)緊急隔離，暫時沒人受到實質(zhì)性傷害，一部分戰(zhàn)士聲稱自己見到了鬼?！甭晕⑸硢〉穆曇魩еv，娜塔莎抱臂看著無數(shù)不該出現(xiàn)的生物，眸光微沉，“克林特已經(jīng)帶人暗中封鎖了皇后區(qū)，凌晨五點，異常生物在兩分鐘內(nèi)完全消失，至今沒有再出現(xiàn)?！?br/>
“你呢？聽說你在領主的強者名單上?！?br/>
還被親了一口，匯報任務的時候克林特語氣古怪極了。
冷綠的眸子微合，娜塔莎想起昨天在她面前停下，又在被拒絕后飛向天空的夢幻華麗的南瓜馬車，抿成直線的唇忽然彎了下，她聲音如常，“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生理和心理上的異常，至于是否會如觀察對象那樣精神崩潰，有待考察?！?br/>
一只眼睛被黑色眼罩遮蓋，弗瑞抬起獨眼，“你對領主有什么看法？”
特工用兩個字總結：“矛盾。”
指尖滑動視頻界面，娜塔莎調(diào)出昨天房頂纏斗的監(jiān)控，不自覺回憶起指間滑溜得不行的黑色小魚，“成熟專業(yè)的格斗訓練，不成熟的行事作風。我很確定她在克林特提到那個男孩的時候迸發(fā)了殺意，但之后我再次試探，領主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激烈情緒，有恃無恐?！?br/>
她偏頭，低聲，“她倚仗著什么呢？”
“這些……影子？”
“那個蝙蝠俠和之后出現(xiàn)的生物是同樣的，但并非所有生物都能造成實質(zhì)傷害，一部分看起來就像毫無傷害的全息投影，鑒于目前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投影設備，可以排除科技手段作弊。”克林特傳來遠程監(jiān)控錄像，他皺起眉頭，“他們像是處于一種臨界狀態(tài)，真實或者幻影?！?br/>
娜塔莎挑眉，“這么說昨晚那群精靈真的射中你的屁股了？”
“哦，娜塔——”挑釁精靈族群結果被他們舉著弓箭攆了一路的鷹眼哀吟，“忘記它吧，就像忘記一場噩夢。”
不，對于娜塔莎而言并不算一場噩夢。
在所有戰(zhàn)士被各種騷擾恐嚇的情況下，只有紅發(fā)女特工源源不斷地收到他們的善意，童話故事里才會出現(xiàn)的華麗南瓜車、熊熊燃燒著的艷麗花朵、撲閃著透明翅膀瑩瑩發(fā)光的小精靈、甚至還有邀請她跳舞的美麗公主和英俊王子，仿佛她一步之差掉進了愛麗絲的奇幻樹洞里。
而他就是那好奇心過重的倒霉兔子，克林特又想起領主的那個親吻，“這就是領主對于自己喜歡的強者的優(yōu)待？”
天啊，他也想要一個！
娜塔莎不置可否，“大部分是幻影，從外表無法分辨他們是否具有危險性。不過昨晚皇后區(qū)的安全指數(shù)之高堪稱幾十年之最，他們接管了整片區(qū)域，不容置疑地鎮(zhèn)壓了所有危險行為?！?br/>
“領主?！备ト鸲⒅聊簧夏莻€披風鼓蕩黑眸明亮的身影，“她已經(jīng)把皇后區(qū)當做自己的領地了？”
“至少昨晚是。”
弗瑞沉吟片刻，“把領主列入四級警戒，在清楚她的目的之前不采取過激措施?！?br/>
“那個男孩呢？”克林特問，“我們失去了他的位置。”
弗瑞：“先找到領主?！?br/>
總比之前守著一群犯錯被懲罰的青少年毫無頭緒強，娜塔莎出了辦公室，揉了揉太陽穴，最起碼領主還算個有趣的家伙。
她走向電梯，跟打噴嚏的八級特工菲爾·寇森擦肩而過，娜塔莎挑起一邊眉毛，“中招了？”
“四十多個緯度的溫差，下次出外勤我希望是溫暖一點的地方?！笨苌α讼?，聲音因為感冒聽著有點悶，“聽說你擁有了一個夢幻的夜晚，令人羨慕?！?br/>
“還不壞?！蹦人α讼?，走入電梯，“多喝熱水?！?br/>
寇森攤手，“挺好的建議?！?br/>
……
“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混亂的奇幻世界！”帕克家餐桌上，彼得眼睛亮晶晶地給他們展示找到的珍稀視頻，“看到這個奧特曼了嗎，他的一只腳就踩在我們家門前，還有獅子群和土狼群在整個皇后區(qū)的追逐大戰(zhàn)！”
他做出《獅子王》中的經(jīng)典動作，雙手高高舉起一個酸黃瓜三明治，刻意壓沉聲音，“我們的王，辛巴！”
桌上其他三個人都笑著看快樂的小少年，梅把一杯熱牛奶放到尼婭面前，“昨晚睡得好嗎？”
“非常好?！痹陬I域里呆了整整一宿，尼婭勉強吃了三分飽，這會兒正按捺著饑餓感切煎蛋，就連不喜歡的牛奶也不怎么抗拒了，她眨眨眼看彼得，“這是真的嗎？看起來獅子和狼群追打的很激烈，但是我沒聽見任何動靜?！?br/>
彼得抓抓頭發(fā)，也不確定，“不知道，也許是行為藝術？”
梅往面包上涂藍莓醬，聞言挑眉，“那這藝術家夠古怪的，我以為他們最起碼愿意讓人們欣賞他的杰出作品?！?br/>
“或許是ps也說不定?！北境龊跻饬系匾材弥謾C刷視頻，他扶了扶眼鏡，“不過爆出來的監(jiān)控和各種視頻越來越多，造假成本過高了?！?br/>
確實成本太高，她開一次領域整個人都廢了，尼婭喝口牛奶，“全息投影的大型魔術？”
“那他肯定特別富有想象力！”彼得給他們分享最新刷出來的油管視頻，“威風凜凜金光閃閃的齊天大圣，據(jù)說是東方的超級英雄——你看到那輛南瓜馬車了嗎？天啊它簡直和電影里載辛德瑞拉去舞會的馬車一模一樣！還有人說自家房子變成了睡美人的玫瑰城堡，簡直不可思議！”
棕毛少年忽然噗地笑出聲，“竟然有人夢見愛因斯坦阿基米德和牛頓給他改物理試卷，錯一道題就往他頭上砸一個蘋果哈哈哈哈哈~”
他把手機屏幕轉到尼婭的方向，正是推特的界面，眼睛亮晶晶，“看，總不會是我們夢里的人都跑出來了？”
說完又頓了下，“也不對，昨天鋼鐵俠把一個偷車賊送進警局了，他有沒有看見神奇生物？話說斯塔克先生也會關注這樣的小事嗎？”
彼得痛心疾首，那他豈不是和鋼鐵俠錯過了！
“彼得，”梅打斷他天馬行空的想象，“再玩手機你就要遲到了?！?br/>
“好的！”
三兩口解決掉三明治，少年朝他們揮揮手，“我走啦，阿妮塔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我下課給你帶呀?！?br/>
“這個不用你操心?！泵窊沃雷訂问植嫜?，跟小姑娘對了個眼神，“我們要去動物保護站，比你更早路過蛋糕店——哦，我們需要一個大貓窩，還有更多東西，如果你回家早的話記得來幫忙?！?br/>
“嗯！”
本和彼得一出門，家里立刻空蕩了不少，沒了熟悉的小朋友，尼婭稍稍有些不自在，但顯然梅對此適應良好，她彎腰抱住她，懷抱溫暖，聲音里也帶著踏實可觸的暖意，“雖然昨天已經(jīng)說過一次了，但是親愛的，歡迎來到新的生活。”
抬起的手頓了下，最后還是摟住了梅的脊背，尼婭感受著臉側溫熱的吐息，黑黝黝的眼睛轉來轉去不知道該停在哪里，“那么……我接下來要做什么？”
“從整理房子開始怎么樣？”梅直起身，朝她俏皮地眨眼，“然后去采購，路過圖姆斯的花店時候一定要挑一束最漂亮的滿天星，這樣才配得上我們可愛的女孩兒?！?br/>
尼婭彎了眼睛。
整理整個房子是相當新奇的工作，事實上梅把并不富裕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條，并不需要她做什么，大多數(shù)時候她只是做一些小事，比如遞一支雞毛撣子，把散亂的報紙雜志收到書柜，用膠帶在臥室門上貼上屬于“阿妮塔”的彩色卡片等等。
卡片從她的手中傳遞給梅，再帶著她的體溫回來，尼婭握著筆怔然，感覺到自己和這棟房子正在建立某種……微妙的、令人心慌的聯(lián)系。
它不同于x學院的臨時臥室，不同于夢境里恒久存在的“大別墅”，不同于被主人封閉的布魯斯的夢境，不同于任何一個隨時可能破碎的夢境，不同于她隱秘安全的領域，它是一個穩(wěn)定的，現(xiàn)實存在的固定居所。
不是說旺達千歡皮特羅她們不夠真實，而是梅手把手帶她進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普通的世界里。尼婭摸著手里剪成云朵形狀的粉色卡片，夢里夢見門的小孩子不多，她以前還以為這些卡片是門上自帶的。
原來要自己剪？
伏在書桌上整整齊齊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尼婭拿起卡片貼在門上，左右看了看，竟然還挺好看。
我喜歡。
“等我們把貓們領回來，下午可以到附近的公園逛一逛，離得不遠，風景很不錯?！泵泛龅負嵴?，“啊，對了，斯塔克先生給你請了家教，下午三點鐘會過來?！?br/>
尼婭的笑僵在嘴角。
“……家教？”
“沒錯?！泵访嗣念^發(fā)，聲音溫柔，“等你通過高中考試，就能和彼得一起上學了?！敝皇菚苄量?，阿妮塔沒有任何教育基礎。
不行，不可以，她堂堂領主才不要被家教，更不要寫作業(yè)。
她只是沒接受過人類教育——好吧也沒接受過夢貘教育，又不是傻子！
輪椅上的小花朵咻地一下蔫了，即便是領回來的貓崽子們哼哼唧唧地順著她的腿往上爬，也沒讓她開心點。
小鋼鐵俠在精神宮殿里抱臂，得意洋洋到飛起，“我還沒提醒，他就給你安排了，不愧是我?！?br/>
“……”尼婭怨念的聲音在領域中響起，“到什么程度家教才會停？”
“最起碼到高三水平，甜心?！辫F鐵朝她飛了個wi
k，“未成年就該做未成年的事情。”
“我不是未成年！”
鐵鐵攤手，“雖然我們都不知道你具體什么時候到了這里，但是甜心，不同物種的成年年齡也不一樣對嗎？”
尼婭哼了聲，“我們夢貘——”她頓了下，大概只有她一只夢貘了吧，“我們不在乎成年不成年?！?br/>
“那也不能做文盲啊?！?br/>
“胡說，我之前還背過一書柜的書給史蒂夫呢?！蹦釈I翻身坐起，舔了舔嘴唇，“不就是學習么?！?br/>
在家教老師欣慰驚訝、帕克一家關切擔憂的目光中，尼婭埋頭苦學，剛好領主馬甲還在重新凝聚，夜晚也成了學習時間，鐵鐵和小蝙蝠單獨輔導，一周后，尼婭高分通過了家教老師出的測試。
一周，補完了幼兒園到高三的全學科知識。
“天才！”
家教老師笑得見牙不見眼，他原本以為最起碼半年的補習活動竟然幾天就結束了！薪酬不變的情況下他真想多遇見幾個這樣的小天才！
眼下掛著淡淡的青色，尼婭朝他笑了下，拄著拐蹦跶回自己臥室。
在梅買培根回來前，她得先睡一會兒。
這么想著的她打開臥室門，腳下一空，直接掉進了深不見底的燦金色圓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