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聯(lián)凌晨時分接到電話,很快守在了門口。
微生卿風穿戴整齊,輕輕地把門合上?;氐焦竞笏幚硗晔稚系奈募?,開口對阿聯(lián)說:“準備撤了?!?br/>
阿聯(lián)立于他桌前猛抬頭,有些難以置信,但很快又了然的點點頭,“四爺定好時間了嗎?”
“小五的婚禮?!?br/>
“明白?!?br/>
……
李雀心對于這個婚禮從頭到尾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因為微生容眠讓人把結婚日期手寫在結婚請柬上時,也沒有問過她的想法。
對于領證結婚,她一向采取逃避態(tài)度,現(xiàn)在他擅自做主,她倒更像是默認了。
結婚前夜,按照禮節(jié)微生容眠不能同她見面??扇硕荚谖⑸抑髋P了,再搞這些虛禮也很沒有意思,微生容眠這幾天夜里都在廂房睡,靜候明日良辰接她去結婚現(xiàn)場。
李雀心沒有親人,最好的朋友一個陰陽兩隔,一個要見她都要隔著層層保護。楚海棠和孟語童最后成了伴娘,一大清早就陪著李雀心化妝。
鏡中出現(xiàn)了很多人的臉,除了化妝師和兩個伴娘,還有一些隨時聽候吩咐的女仆。
李雀心表情極淡,對著鏡中自己的臉,卻是越看越陌生。
她突然笑了,只因想起了常青檸對她說過的話。
她說:“現(xiàn)在的微生卿風,就是以后的微生容眠?!?br/>
李雀心越來越發(fā)覺這話時真理,同時她也參悟了另外一句:“現(xiàn)在的李雀心,就是曾經的常青檸。”
兜兜轉轉,微生家竟然真有這樣的魔力,偷換日月,斗轉星移,將人變的面目全非。
這場婚禮是現(xiàn)場公證,微生容眠把戶口本等材料以及戒指都交給了羅玦,幾個男人在門外站了許久,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準備接新娘。
本來是要鬧一鬧的,可楚海棠和孟語童剛擺開架勢,準備為難一下外面的幾個,李雀心卻自己提著婚紗走到門前推門而出。
幾個女人一愣,忙跟上去。都已經露了臉,所有環(huán)節(jié)都變得啼笑皆非。微生容眠手捧著鮮花出現(xiàn)在她眼前,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但很快又換上了笑容,“軟軟,哥哥要娶你了。”
躡景追飛,朗目疏眉。這個男人過了今年就是三十歲了,少年稚氣早已褪去,盡管有時會在她面前撒嬌?;?,但也是有著明確的目的和索求。
他的五官俊朗豐逸,深邃的眸子和直挺的鼻梁像西方血統(tǒng),但眉峰和雙唇又蘊含了東方男人的和煦。李雀心想起自己十五歲那年第一次見他,在二層小樓客廳沙發(fā)上,聽到了頭頂上方一個少年玩味的問了一聲“哥哥?”
她抬起眸看過去,在耀目的陽光中努力的分辨他的模樣,而陽光散去后,那個少年眉眼間滿是星辰,翩翩公子風流倜儻,笑著打量她時也是桀驁中帶著絲絲撩撥。
沒有這樣的規(guī)矩,但微生容眠就是這樣做了。他的軟軟首先壞了規(guī)矩自己跑出來,他也不想循規(guī)守舊的去做虛禮,上前幾步在眾人勸阻中,仍舊打橫抱起了李雀心。
長長的婚紗垂落下來,輕輕掃在他的黑色西裝上。她頭上還覆著一層極薄的頭紗,看人還算清晰,可別人看她就有朦朧的美感。
掌權人大婚,整個微生家里里外外都鋪滿了紅毯,而他們的婚禮現(xiàn)場布置在數(shù)公里外的私人園林,十里紅妝,各州各國的賓客早已等候在此。
上車又下車,微生容眠一直沒有放下她來?;槎Y現(xiàn)場一眼望不到頭,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他們這對新人,而他卻如此高調地抱著新娘穩(wěn)步走來。
賓客只得一路掌聲加祝賀,在現(xiàn)場親彈的舒緩優(yōu)美的鋼琴聲中,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
李雀心見到了常青檸,她在微生卿風的身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直到連背影都被人和鮮花擋住,心里空落落的,眼里也有藏不住的傷感。
如果是在十年前,也許嫁給微生容眠是她最幸福的愿望,而現(xiàn)在,她又何嘗不是徹底成了他的掌中雀。
公證人員和牧師都在臺上,因為經過了數(shù)次排練,所以整個婚禮都沒有出現(xiàn)絲毫差錯。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李雀心猶豫了,準確來說不是猶豫,是沉默。
她的這聲“我愿意”一直沒有說出口,全場冷了下來。李雀心的頭紗已經掀起,兩只葡萄般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一直注視著身前的微生容眠。
新娘沒有回答,這意味著什么也已經很清楚?,F(xiàn)場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見過無數(shù)風浪,倒不至于竊竊私語大驚小怪,但為微生容眠作為掌權人,在婚禮當天出了這樣的變故實在是讓人意料不到。
可最怕的也不是她的沉默,而是她眼里含著絲絲晶瑩,輕輕啟唇道:“我……”
“她愿意?!蔽⑸菝呓財嗨脑挘裆謇涞恼f道。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那李雀心的神情分明就是要說不愿意的。
這算什么?
李雀心心中酸澀,剛欲再開口,微生容眠上前一步捧過她的臉,不由分說的吻了上去。不知是從哪里先傳來了稀稀拉拉的掌聲,緊跟著全場都跟著掌聲如雷,連綿不絕。
這是一個極其霸道而深長的吻,把她所有的話都重新堵回了心中。她因為缺氧站不穩(wěn)了,他便伸手托著她,難免磕磕碰碰,甚至都有了一絲血腥氣。
微生卿風瞇了瞇眸子,攬過常青檸的腰,輕聲說,“阿檸,走吧?!?br/>
……
就現(xiàn)在的時局而言,此時微生卿風退出是相當不明智的選擇。
他本還能得到更多,之前又損失太多,如此不上不下的境遇只能做到保命,放棄一切的后果就是再也無法回到這個格局之中。如果真如他所言再過一個月,等權勢到達一個峰值,即使他無法奪了微生容眠的權,也絕對可以進退自如。
但凡事有利有弊,微生容眠對于時局的掌控分析也是清晰無比,他在這一個月里定然會對微生卿風下狠手,趕盡殺絕才是上選。
而現(xiàn)在呢,并不會好到哪里去。沒了微生家的庇佑和權勢的守護,微生卿風要想順利帶常青檸隱姓埋名、重新生活也絕不容易。
他們離開園林時這個消息就傳到了羅玦耳中。
他對此沒有隱瞞下來或者放過一馬的打算,微生容眠知道后沉思片刻,“去吧,但追的要遠些,不要臟了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