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崢?”
凌亦凝的手輕落曲崢心口……看著那透穿的血洞,她知道——是她,誤殺了他。
已近乎死亡,曲崢瞳孔已散,嘴唇卻在輕蠕,凌亦凝緊眉,趕緊俯身湊近……
曲崢柔了雙眼,聲音已擠不出喉,卻還是干枯的嘶吟:“小……心……”每擠一字都間隔好久好久,每擠一字曲崢都離死再進一步,身體都開始繃緊:“……王……”
最后一字,曲崢徹底僵硬,整個人繃直,細微抽搐……最終一定,仿佛時間停止,他便保持著凝望凌亦凝的模樣,全身一軟,沒了呼吸。
呆了,幽幽轉(zhuǎn)眸,望向已死的曲崢,凌亦凝眉心漸緊,最終滿面疑慮……
小心王……???什么意思?
不是太將司嗎?不是那個炙炎彬嗎?不是太后嗎???
最后落下之人——摩余國首領(lǐng)尹魅刑,獨自屹立,周遭警衛(wèi)們正在清理現(xiàn)場,他們從四面八方尋出四具暗箭手尸體,拖到尹魅刑腳下不遠,排列起來。一眼看去,周遭盡是尸體與鮮紅顏色。
在看凌亦凝背影,尹魅刑雙眉緊鎖。
他一直在觀察這個女孩……尹戀溪的女兒。那么溫柔可人嬌弱的伊戀溪,那個離開摩余谷時還笑如南彩的迷人女子,那個只長他四歲的姑姑……她的女兒,竟生得如此——冷如極冰。
任她孤戰(zhàn),任她幾番生死徘徊……尹魅刑看的清楚,她,就是凌亦凝。所有殺手明槍暗箭所指的,凈是她,只是她……
有人,要殺她。
他摩余國的人,在家門口,誰也別想傷害。
所以……他出現(xiàn)了。
眼中女子緩緩起身,背對而立,一動不動,仿在思考,尹魅刑看著她嬌弱的身影,似乎已經(jīng)看到曾經(jīng)尹戀溪離開摩余谷時的過去……若不是她,還能是誰?縱使那塊刻著尹戀溪的腰佩是假的,又如何?
略側(cè)眸,凌亦凝背對尹魅刑,一臉怒怨。
“怎么?不連我一并射了嗎……”
聽出冰冷話中有話,尹魅刑吸足一口氣,吁出。
“那木牌是假的,你哪里得來?”
一愣,凌亦凝猛甩頭,瞪向尹魅刑?!俚模???凌君傲給她的木牌是假的???腦海什么閃過,凌亦凝一驚……
‘小……心……王……’
爺。
小心王爺???曲崢臨時前說的話,顯然沒說完,他急欲說出最后一字,卻嘎然斷氣,若最后還有一字,極有可能就是王爺。畢竟,說小心王是不合乎邏輯的,在軒轅,只有皇,沒有王,唯一與王字能扯上的,就是王爺。
心一亂,凌亦凝緊眉,看著尹魅刑,搖了搖頭,表情淡下三分。
見凌亦凝疑惑,尹魅刑點了點頭。
“看來,那東西并不是你的……”
凌亦凝剛靜三分的心又被挑怒,眉尖一凜。
“九哥給我的?!?br/>
“九哥?”尹魅刑語氣一冷,面已嚴肅:“說清楚?!?br/>
“說什么清楚?”凌亦凝已經(jīng)怒了:“東西一直在太后手上,九哥暗中幫我得了,是真是假,他和我都不知道?!?br/>
任凌亦凝小獅子脾氣說來就來,尹魅刑失笑。
“你到底在惱什么?”
“惱什么?”凌亦凝心口難受,呼吸都急促起來:“惱你身后那地方明明是我家,卻合著門拿棍棒趕打!”
一愣,尹魅刑頓覺氣堵,居然反駁不了。
“廢話免了,我要葶藶子、三棱。”
“轉(zhuǎn)過來?!痹诳戳枰嗄蟀恋男∧?,尹魅刑語氣強硬。
凌亦凝緊眸,卻還是在兩秒后,轉(zhuǎn)過身來,正式面對尹魅刑。
滿意于凌亦凝的服從,尹魅刑長息一嘆。
“怎么?只想討兩味藥便離開?家也不回?”
一愣,凌亦凝寒冰表情瞬間一解,在看尹魅刑,于他眼中看不到任何情感,她眨了眨眼,最終搖頭。
“我急需那兩味藥,回去救人?!?br/>
“救誰這么重要?重過你身處家門外卻擦肩而過?”
一笑,凌亦凝略一歪頭:“木牌是假的,我也可能是假的,你憑什么確定我是真的?”
頓時無語,尹魅刑在瞬間被啞住,只剩一笑,尹魅刑點點頭。
“好,我給你藥,你也可以拿了藥就走……下次,帶真的木牌回來,回家?!?br/>
呆呆在看尹魅刑,凌亦凝眉心凝重,幽幽輕喃。
“怎樣的,才是真的?”
尹魅刑吸口氣,吁出:“靈木所造,輕微外傷用它摩擦就能止血,促進愈合。京都深如煉獄,軒轅帝國宛如幽冥,你真要赴姑姑后塵?”
唇角一凜,凌亦凝長發(fā)隨風,氣勢一蕩,她在看尹魅刑,如鷹傲視。
“她是她,我是我?!彪p眸一沉,凌亦凝周身煞氣一綻:“若我是她,不會叫人欺負。誰敢招惹,必死無疑?!?br/>
整個林子都幽冷起來,尹魅刑看著眼前自己妹妹,似乎嗅到殘酷氣息,更深遠可見她曾受過的苦難。點點頭,尹魅刑向凌亦凝邁前一步,離她近些。
“不是普通的吧?”
“葶藶子——三年生極品,不要泛水之物;三棱——山崖險處極品,不要凡等。”
又點頭,尹魅刑瞟眼身旁所立某人,那人得令,咻一聲縱躍林中,消失不見。
“回答我,這兩味藥,可是急救軒轅新帝的?”
任身邊摩余警衛(wèi)在清理殘尸,凌亦凝點點頭,卻回身望向曲崢尸體。
“葬他一靜處,立牌曲崢?!?br/>
沒看曲崢尸體,在看凌亦凝側(cè)臉,尹魅刑一笑。這個妹妹,內(nèi)心深處還是沒逃過尹戀溪的善良。
這般,便足夠了。
于凌亦凝轉(zhuǎn)頭望向自己時,尹魅刑點了點頭。
得到藥,凌亦凝興奮之余,渾身輕松。尹魅刑給她的量好足,她將藥裹好,系在胸前保護,騎了快馬往京都速趕。
披星戴月,馬不停蹄,卻在趕路時疑惑萬千。
曲崢是太后殺手,為何臨時倒戈,突然救她?并為救她而死?
曲崢搖頭,當真不是炙炎彬指使他們的嗎?
隔山看見的那人,真是炙炎彬嗎?會不會是她眼花?
前一批厲害殺手又是怎么回事?如果說先是曲崢出現(xiàn)截殺,失敗后再出現(xiàn)斧手那批人,還可以理解??蓞柡Φ慕嵌急粴⒘?,再才趕來這么批‘水貨’,豈不畫蛇添足?難道……真有另一方勢力出現(xiàn)?而且……他們的目的與太后一致,都想要她的命。
小心王……曲崢到底想說什么?他尋她的目的是殺她,為何最后,反倒救了她?
所有疑惑擠滿大腦,最煩思考的凌亦凝甩甩頭,拋開一切雜念,認真趕起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