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心事回到薛府小桃源,沒多會燈管家就過來喊他。
「小林子,寶姑娘找你,快點過去。」
「好的,燈管家,你知道什么事兒嗎?」
「我不知道,你趕緊去吧,好像挺著急的!」
柳湘蓮帶著疑惑,走到了寶釵看自己的院子,一進門,就看到一個梨花帶雨面容精致的姑娘。
明眸善睞,朱唇瓊鼻,小小的鴨蛋臉上帶著稚氣未脫的嬰兒肥。
一對淺淺的梨渦看起來同寶釵有著六七分相似卻又各具風采。
「小林子,你來了!快進來,把門關上?!?br/>
柳湘蓮依言將院子的門關上問道:「寶姑娘有什么事情,如此急著喊我過來?」
「唉……」
寶釵嘆了一口氣,滿面愁容,見到柳湘蓮相問,勉強擠出了一個憔悴的笑容。
「這位是我本家妹妹,寶琴妹妹……」
「姐姐,你……」
「沒關系,小林子雖是我家的家丁,但他也是燕云侯之子,知道你閨名你也不吃虧?!?br/>
柳湘蓮心中咯噔一下,在上京的時候,他沒少用薛蝌兄妹倆的名頭,現(xiàn)在苦主找上門來,不會是榮國府找他們麻煩吧!
薛寶琴聽寶釵這么說,才將小腦袋從寶釵懷里微微抬了起來,看著柳湘蓮,眼中閃過羞赧異彩:「見過柳哥哥?!?br/>
「嗨,我現(xiàn)在不過是一個白丁,小寶姑娘切莫如此客氣?!?br/>
薛寶琴噗嗤一聲破涕為笑:「哪有你這樣喊人的,叫我寶琴妹妹,或者寶妹妹都行。什么小寶姑娘……」
寶釵也笑道:「我就說吧,他是個很有趣的人,肯定能解決你的問題?!?br/>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柳湘蓮問道。
寶琴終于收起了悲戚的情緒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和哥哥從哈密衛(wèi)買入了一批貨物,一路途徑沙洲衛(wèi),肅州衛(wèi),涼州衛(wèi)……到達了開州衛(wèi),那里距離京師不遠,我和哥哥就商量著修整兩天再次出發(fā)。
當天我出門去買一些女兒家用的東西,等回到客棧的時候,整個商隊包括哥哥全部被官府的人抓了。
那些人兇神惡煞,來去如風,給哥哥套上了枷鎖腳鐐,就匆匆離開。
之后我去開州衛(wèi)去找他們的都指揮使,誰知道他們根本就不承認有這回事,現(xiàn)在我完全不知道哥哥在哪里。
寶姐姐,柳大哥,你們幫幫我,沒有哥哥,我實在不知道怎么辦了。」
說著說著,薛寶琴又哭了起來。
寶釵一把將寶琴又摟到懷里安慰:「別擔心,既然這些人只是抓了薛蝌,那肯定有所求,咱們找不到他們,他們肯定還會再來找我們??倳修k法的?!?br/>
柳湘蓮也只有苦笑著看薛寶琴哭泣,這會并不是問詢的好時候。
「小林子,我這兒有材料,你做一點那種叫「蛋撻」的糕點來給寶琴妹妹嘗嘗,多做一點哦?!?br/>
柳湘蓮無奈的搖了搖頭忙活去了。
柳湘蓮一走,寶琴就揚起了腦袋和寶釵說起了悄悄話:「寶姐姐,薛姨媽知道你藏了個大活人在府上么?」
「什么叫我藏的?」
「你能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你們對視的眼神和別人可不一樣。」
寶釵佯怒道:「真不知道你這小腦瓜子一天天都在想什么,都什么時候了,你不擔心你哥哥,倒是擔心起姐姐我來了?!?br/>
寶琴眼神一黯:「我……我一想到哥哥,我就冷靜不下來?!?br/>
寶釵憐惜道:「沒事的,最多舍些財物,就算你們所有家財都散盡也不打緊,姐姐幫你?!?br/>
薛家從前非常強勢,那是因為它用金錢為自己織成一張無比巨大的遮天大網(wǎng),但如今,網(wǎng)上的每一個節(jié)點都變得老朽損壞,沒落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會不會是梅翰林一家使的詭計?」
「怎么,你們的親事……?」
寶琴苦笑道:「這世上只有門當戶對,哪來的郎情妾意。上次哥哥去梅翰林家再說此事,他們已經有了退婚之意,直言若還想要他們履行婚約,那就需要我哥哥交出手中所有的商路,這……這不就是拒絕嗎?」
「寶琴,不要因為一些人的無恥行為就失去對未來的希望。人和人是不同的。」
「比如柳公子?」
寶琴笑道:「我知道的,離開男人也不是活不了的。要不我將來隨姐姐做個小?寶姐姐這么精明的人兒,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虧?!?br/>
寶釵伸出玉指戳了戳寶琴白潔的腦門:「那你的算盤可打錯了主意,明年我計劃要選秀入宮的,你也一起?」
「真……的?那柳公子怎么辦?我看得出,你們彼此眼中有光?!?br/>
寶釵好笑道:「有光又怎么樣?咱們自小錦衣玉食,享受這般待遇,本身就要履行相應的家族責任,這可比個人得失重要的多?!?br/>
「可是……」
「姑娘們,蛋撻來咯!快來嘗嘗?!?br/>
寶琴還想再爭辯一番,柳湘蓮已經帶著自己家制作的蛋撻來到了二人之間。
做飯雖然簡單,但這個時候的食材實在都是絕品。
至于說好吃,柳湘蓮覺得只是一般,只是因為烹飪方式與現(xiàn)在的食物有些迥異,所以給味蕾帶來了非同尋常的刺激罷了。
「寶琴,你快嘗嘗。小林子做這些吃的,真是一絕……」
「嗯!」
寶琴小心翼翼的拿著一個蛋撻,輕輕啄了一下,眼睛頓時亮了。
「好吃吧?!?br/>
「唔……好吃,寶姐姐,你也太幸福了吧。每天都能吃到這么好吃的點心?!?br/>
寶釵臉色一紅:「去你的,君子遠庖廚,誰告訴你我每天都能吃到的。你柳大哥只是為了安慰你,才做的好嗎?」
寶琴嘿嘿一笑也不說話。
柳湘蓮感受到寶琴悲傷的心情有所緩和,這才開始問道:「寶琴妹妹,你這會感覺怎么樣?」
「柳大哥,我心情好多了?!?br/>
「好,既然寶姑娘和你將我請過來,說明你們也愿意聽聽我的說法,對吧?」
「小林子,你就趕緊的吧,都什么時候了!」
寶釵沒好氣的瞪了柳湘蓮一眼,現(xiàn)在薛家兩門都亂成一鍋粥了,他還有心思在這兒蘑菇,真討厭的緊。
「好,那咱們就開門見山,直截了當?!?br/>
柳湘蓮搬來一個椅子自己坐下來,隨手折斷了一根木條拿在手上,準備劃思維導圖。
「寶琴妹妹,你和你哥近一年來行商,有沒有的罪過什么人,或者什么生意撿了大漏?」
「沒有!我們這一趟生意,就整整走了差不多一年,每走一地都會進一些貨物,走出三城開外才會出一些緊俏貨并購入新的,直到最終目的地哈密衛(wèi),一直都是市價買賣,并無投機取巧?!?br/>
「這么說來應該不是生意上的矛盾。那一路上有沒有人眼紅你們的財貨?」
「沒有,而且貨物當時還在開州衛(wèi),那些人并沒有帶走這些貨物。」
柳湘蓮凝眉沉思:「這么說,他們的目的單純就是為了抓人了。你能看出那些人都什么來頭,什么口音。還有你們家有沒有什么仇人?或者與人有什么恩怨?」
寶琴托著腮,苦苦思索:「自從我們父親離世
之后,我和哥哥行事一向低調,對待下人都非常的慷慨,從不與人結怨。如果說恩怨,那也只有梅翰林一家了。」
「梅翰林?」
柳湘蓮一愕,這不是薛寶琴未來的婆家嘛?
怎么還出現(xiàn)了恩怨?
「小林子,你有所不知,薛堂叔還在的時候,為寶琴同梅翰林之子定下了婚約,之后每年都會有許多財貨供應進梅翰林的府邸,前些年堂叔歿了,堂弟接手海外商隊勉強維持,梅翰林一家子這進項自然是沒有了?!剐?br/>
「所以梅翰林就對寶琴妹妹同他兒子的婚約起了膩子?不想履行了?」
柳湘蓮不可置信,這也太現(xiàn)實了吧。
而且,寶琴這樣的小美人,即使是見慣了美女的柳湘蓮也不得不承認,這丫頭長得格外勾人。
雖說現(xiàn)在家中財富可能沒有之前多了,但也是豪門啊,這樣的婚事放在后世,那是做夢都要笑醒的,現(xiàn)在竟然被嫌棄。
翰林這官職,如果是新科三甲進士去當,那是前途無量。
但一個兒子都那么大的老家伙,當這閑職,基本也就到頭了,他還有什么可高傲的。
「唉,小林子,你有所不知,大周皇商,每年需要上繳國庫的數(shù)目都是有數(shù)的,若不能足額上繳,這個身份是要被摘去的。堂弟家今年份額還差不少,一旦被罷黜封號,就不能再繼續(xù)從事海外貿易了?!?br/>
「所以與其注資提攜,不如重新找一個?這也太現(xiàn)實了吧,」
寶琴幽幽一嘆,眼眶又變紅了:「柳大哥,保潔劑,這不正是現(xiàn)在的世道么。我們薛家如今敗落,落地鳳凰不如雞。我不怪他們?!?br/>
「梅翰林一家真是瞎了眼了,寶琴妹妹這樣我見猶憐又可愛又標致的人兒也忍心悔婚?」
「小林子,要不介紹給你怎么樣?」
「好……不知羞恥的梅翰林!咱們不能放過他們,寶姐姐,我建議咱們立刻進京,去給寶琴妹妹找回場子來!」
寶釵插了一句嘴,差點將柳湘蓮內心深處的想法脫口說了出來。
薩滿教的威脅還在,如今又有薛蝌被抓,離開金陵勢在必行。
柳湘蓮這時候,建議離開金陵正當其時。
寶琴霞飛雙頰低頭訥訥無言眼神飄忽,寶釵似笑非笑:「小林子,你不老實喲。不過你想法和我不謀而合,京城榮國府王姨娘來了信催我們趕緊進京,這次咱們剛好帶著寶琴妹妹一起找梅翰林要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