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太,你知道麻將的精髓在哪里嗎?”
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聽上去挺高深的問題問得一愣,金發(fā)的少年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思考,半晌后才不確定地回答:“……是運氣?”
“不,是胡來?!蔽覕蒯斀罔F地斷言道。
“……”少年微怔,隨即露出了近似于挑釁的笑容,“四方小姐這是在暗示我可以隨便胡來嗎?”
“呵呵,你還沒胡來夠?”
“當然沒有,四方小姐你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br/>
“好,那我現在來教你打麻將?!?br/>
“……”
我一直認為,自己已經到了無論因為什么原因而去住酒店,都會做好萬全準備的程度。會帶上自己的睡衣,卸妝油和化妝品也必不可少,當然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歡的口味的岡本。
像黃瀨這種嫩出水的高中生,通常會想嘗試草莓之類充滿少女心的口味,并且原因一定是“因為感覺女孩子會喜歡”。但是恕我直言,除了冰爽薄荷味勁爽刺激以外,其他口味都是戰(zhàn)斗力只有五的渣渣。
……其實我一直是在說口香糖的口味你信嗎?
科科。
在自己家里被莉央關在門外的時候,我硬是站在門口敲了好一會兒的門,耗到屋內的三個人無法再堅持默不作聲,終于給我開了門。我才在她們的視線下回到自己的房間,把所有可能需要的東西塞進包里,隨后就牽著黃瀨離開了家里。
和黃瀨一起吃了頓飯,吃飽喝足以后,我們這才去了莉央事先安排的那家酒店。
在酒店里這樣那樣之后,就有了最開始的那一段對話。
“我在想,有什么事情是四方小姐你不會或者搞不定的嗎?”
從浴室里走出來的少年光果著上半身,沒有擦干的金色短發(fā)還在向下滴著水,細碎的發(fā)尾由于水的重量而緊貼著后頸。從我的角度,能夠看到少年美好的頸線,白皙的皮膚上黏著一縷縷金色的短發(fā),水珠順著發(fā)尾滴落,滑過脖頸,最后停留在了鎖骨那塊‘低洼地’。
黃瀨抬起手用手指梳理了一下稍顯凌亂的金色短發(fā),劉海被撩起,露出了光潔的額頭。戴在左耳的耳環(huán)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他維持著撩頭發(fā)的動作朝我的方向走過來的時候,微微弓起脊背的樣子看上去慵懶而性感。
“當然有?!蔽尹c了一根煙叼在唇間,說話的停頓間我吸了口煙,一瞬間吸入肺中的熟悉而刺激的快/感讓我瞇起了眼睛,“像是殺人放火搶劫之類的事,我就不會做?!?br/>
這個時候,如果莉央和友繪聽到我假裝一本正經地說出這樣的話來,一定會吐槽我:明明連把19歲的少年這樣那樣破廉恥的事情都做了,還在這里擺什么正經臉。
但是19歲的少年聽到我這樣說,第一反應就是對此信以為真,然后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好了,我開玩笑的。”考慮到黃瀨就在身邊,我直接將煙頭掐滅在煙灰缸里,然后靠在椅子上對他招了招手,“涼太,過來?!?br/>
這個時候面對黃瀨,我總難免有些心虛。
盡管我一度揚言要包養(yǎng)高中生,也確實做到了不壓抑自己的天性隨性而為,但是橫亙在我和黃瀨之間的,顯然并不只是7年的年齡差而已。
這個時候最讓我覺得可惜的,大概是我和黃瀨都不屬于會為愛癡狂的類型。如果我們兩個人之間哪怕有一個人選擇不顧一切,那么我或許會更心安理得一點也說不定。
所以當黃瀨站到我的面前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摟住了他的腰。
明明是體力基本耗盡累極了的狀態(tài),可我腦袋卻與身體的反應截然不同,思維跳躍地忍不住胡思亂想。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之前男同事對我說過,讓我多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話。于是我仰起頭,中二感爆棚地瞇起眼看向黃瀨,“涼太,你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br/>
“嗯,所以我接下來正要好好探索?!?br/>
“誒?喂!你干什——”
最后,我又嘗了一次其他口味的口香糖,最終也沒能真正地摸到麻將。
在五星級酒店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照例被鬧鐘吵醒。自己梳洗完畢后,我才推醒了黃瀨,然后趁他去衛(wèi)生間的這段時間,我坐在沙發(fā)上開始玩起了手機。
等黃瀨也洗漱完畢后,我們就一起下樓退了房。
然后在酒店門口分道揚鑣,我直接去了公司,而黃瀨則自己回了家。
又是如往常一樣稀松平常地上下班,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沒有任何變化。唯一讓人在意的,是午休的時候梨乃發(fā)消息給我,說在家里替我收了兩個國際快遞,雖然她很好奇寄來的是什么東西,但是出于禮貌她還是決定等我回家后由我自己來拆包裹。我對她的觀點表示贊同,然后作為她還要忍耐好奇心再等五個小時的補償,我決定下班以后繞路去買黃桃派給她吃。
在忙碌中,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當我忙完手頭的事,放松下來看了眼時間,發(fā)現早已經過了下班的點。匆忙收拾好東西,我拿起鑰匙拎上包,一氣呵成地打卡下班。順路去買了黃桃派回家,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七點半。
我一推開家門,就看到了蜷腿在沙發(fā)上縮成一團的梨乃。聽到我開門的動靜,她立即眼神幽怨地望了過來。
“小阿姨,我現在終于能理解望穿秋水這個詞了?!?br/>
看到梨乃這個樣子,我頓時又心虛又心疼,“這次是小阿姨的錯,你想吃什么小阿姨都帶你去吃好不好?”
“我下午一直在吃零食,現在根本不餓啦?!崩婺税T了癟嘴,然后一邊從我打包帶回家的紙盒里拿出一塊黃桃派,一邊維持著蔫蔫的眼神盯著被放在茶幾邊上的兩個包裹,“小阿姨快來拆包裹,我可是為了這兩個包裹辛苦忍耐了一下午的好奇心,如果送來的不是什么讓人驚喜的東西的話……”
得知梨乃望眼欲穿的對象不是黃桃派或者晚飯,而是等著我回家拆包裹后,我立刻放松了下來。不過聽到她孩子氣的發(fā)言,我頓時失笑,“的話?”
“我就給他們差評!”梨乃一臉驕傲。
“那這兩個差評他們估計是收定了?!?br/>
我聳了聳肩,拿起茶幾上梨乃早就準備好的裁紙刀,在她期待的視線下拆開了那兩個包裹。
兩個包裹里其中一個是遠在意大利的白蘭寄來的,拆開紙箱就看到了里面一個小小的絲絨戒指盒。黑底金邊的戒指盒看上去高端大氣上檔次,盡管并沒有看到任何品牌logo,也能在第一眼就讓人覺得這個東西價值不菲。
絲絨禮盒里面放置著一枚鑲嵌著紫色寶石的戒指,寶石的兩側是收斂起羽翼的天使翅膀,造型十分夸張。
“……這個戒指,小阿姨你會戴出去嗎?”梨乃表情微妙,一副極力壓制著吐槽欲的模樣。
“不會。”
我‘啪’地一聲用力合上了戒指盒,然后毫不留戀地去拆第二個包裹。第二個包裹里面同樣是一個絲絨禮盒,只不過相比第一個,這個光是從包裝上就顯得低調很多。
低調又小清新的絲絨禮盒里裝著一條銀色的腳鏈,盡管腳鏈上也鑲嵌著細碎的鉆石,但總體來說日常系數很高,是在任何場合都能夠佩戴在身上而不會顯得格格不入的飾品。
“誒,這個人果然還是沒有一點新意?!笨次野褍蓚€包裹拆完,梨乃興致缺缺地托著腮,“每年送一條腳鏈總覺得很耐人尋味,他是想把小阿姨你綁起來嗎?”
“……你知道的太多了,梨乃?!?br/>
說話的時候,我把兩個絲絨盒子拿進了房間,隨手扔在了床頭柜的抽屜里。和大多數一時興起買回家,但幾乎不會佩戴的飾品放在一起,即將被無限擱置。
見狀,梨乃摟著抱枕賣了個乖,“按照接下來劇本的套路,我知道了那么多,小阿姨你應該不是滅我的口就是要利誘我,我相信小阿姨不會對我痛下殺手的,所以……”說到這里,梨乃朝我擠了擠眼,想表達的意思非常明顯。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想要什么利誘?”
“這個黃桃派太甜啦!小阿姨我們出去吃燒烤吧!”
“好好好?!?br/>
…………
然后,時光如梭,我和梨乃一頓燒烤就吃到了一個半月以后。
時間終于到了璃子要舉行婚禮的這一天。
為了以更好的狀態(tài)出現在璃子的婚禮上,最近一個多月的時間,我控制了自己的飲食,下班后也積極去健身房鍛煉,偶爾周末還會約友繪一起去爬山;與此同時,我也減少了聚餐和應酬,堅持早睡早起,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被調控到了最佳的狀態(tài)。
璃子一共請了四個伴娘,婚禮正式開始的幾天前,我們幾個伴娘就已經被璃子傳召聚過了一次。我對其他三個伴娘的印象都很不錯,盡管并不算熟識,但彼此也沒有顯得太過生分。
而在婚禮前的那一次聚會,璃子直截了當地表達了對我們幾個伴娘的要求。內容簡單明了,只有三點:第一負責美,第二負責收紅包,第三在攔新郎進門的時候對新郎盡量手下留情。
第三點的理由是——
新郎太呆太蠢了,她擔心新郎hold不住場面。
“那將炮火轉向伴郎總可以吧?”我當時是這樣問的。
“沒問題啊,隨你們高興。”璃子是這樣回答的。
然后,婚禮當天。
當我們早上六點起床,等化妝師過來化妝,最后換好禮服,在璃子的新房里等著新郎來接人的時候,我總算見到了新郎和他的四位伴郎——
伴郎不是生田x真這些新郎的圈中好友也就算了,為什么這些奇奇怪怪的人會來當璃子婚禮的伴郎?!
我愣了兩秒,隨后下意識地將視線轉向了璃子。
一身白色婚紗,妝容精致,修飾的美到每一毫厘的璃子卻仍是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她和我對視了一眼,然后挑了挑眉,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個鬼哦???
難怪當初她那么滿不在乎地回答,想來她一早就知道伴郎會是這些人?又或者說,把這些人請來做伴郎或許是璃子自己的意思也說不定?為了保護在她看來又呆又傻的新郎,所以讓這些洪水猛獸坐鎮(zhèn)一旁嗎?。?br/>
天了嚕,我真的不敢為難新郎了怎么破!
而且,伴郎都是熟人這件事,為什么從來沒人和我說過?!
就在我沉浸于自己豐富的內心戲時,棕發(fā)的青年已經走到了我的身邊——
“鳴海,我們終于有機會再見了?!?br/>
“之前送你的生日禮物還喜歡嗎?”
“……”
最不想見到的人,還是在微妙的場合里見到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