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羽凡都不清楚自己究竟說了多少謊言,也不知自己說實話時心境如何,又是在什么光景下說的。
然而這些怪物的難題是避不開了,按照月桂的指點,要么聲撕厲吼喊出它們的名字,要么回答出正確答案。
然而這些名為黑貘的怪物無有典籍記載,也沒有聽月桂提起它們每一個的名字,想問時又怕自己所問被黑貘理解為剛才問題的答案?;卮疱e誤后,被它們不分青紅皂白地一口吞掉。
一些與問題相關(guān)的答案在羽凡腦海中翻騰著,什么狀態(tài)?陰天?樹下?石縫中?……
這些答案飛茅一般攏動著龐大的身軀占據(jù)著他的腦容量,然而這些明顯與真實答案不相稱的碎片頓時讓羽凡崩潰。
他捂緊腦袋,一邊抑制自己胡思亂想,一邊抵御黑貘擾擾的聲音。然而皆嘗而敗,他的思緒變的更亂,聲音透過他的指縫粘附在耳膜上不停敲打,將他腦中的碎片震的更碎。
“我不知道?!庇鸱沧詈笕滩蛔〈鸬馈?br/>
這些怪物依舊舔舐著空氣,仿佛要將“我不知道”這四個字咀嚼咽下才能加深對答案的理解。
不一會兒,宮中的秋原上開始攏動出一陣風,這些怪物脊椎骨拱的更高,蛻皮一般從漆黑的身體中鉆出來。
它們的腦袋縮小很多,四肢依舊的長,整個胴體勻稱有致,腋下生出一副透明的薄翼震顫兩下后,就將它們帶到高空處。
它們死如面具的臉照舊森然慘白,一線如縫的眼睛,黑色的鼻子,猩紅的小嘴緊湊地擁在一起。
它們帶著風箏的輕透在空中飛翻,舞弄長臂,口器吐露出一朵曇花。
這花像泡泡一樣被它們吹大,不一會兒,這些怪物如粘附在泡沫上的蟲子借由巨大曇花的阻力飄蕩而下。
它們嚼斷花莖,脫離花體,摒風斂翼,變成了身高一丈,身材精瘦,雙腿貢獻了大部分身高的巨人。
它們扶著花托,櫻紅的小嘴吐出一把黑色長杵,不考慮面部的慘白,這長杵蒸溢著黑影和其自身融為一體。
巨大曇花的花瓣帶著老化肉皮的脆弱而綻開,從里面生騰出一團黃色煙霧,孤煙自直,升到一定高度后又被高空中凝重的氣流壓下來,伏在軟綿大地的低洼處。
緊接著高約十丈的曇花開始噴出一陣赤色濃煙,緊接著煙火噴溢,竄出的火頭咬破寒迫的空氣,烤炙著空氣中飄蕩的桂花并發(fā)出噼啪的響動。
火若流藍,綿騰至高空處又如流水般傾瀉而下,瞬間燎黑了一片月桂,包裹著羽凡的月桂此刻也逃之夭夭,并丟下一句讓羽凡氣不打一處來的話:我早告訴你閉嘴的!
雖是生氣,但羽凡也認識到關(guān)鍵時閉嘴的重要性,他的坦誠對這群黑貘不過是無知,然而現(xiàn)在五朵高如廈宇的曇花包圍著自己,想逃都逃不出去,就算努力朝外奔跑,也不夠是在惶恐中增加自己死亡性的舉措。
這些曇花如排卵期的蟲子不停噴著藍色流火,黑貘也撅斷自己的薄翼,然后將它們安插在長杵的一端。
也不知是施加了什么靈咒,長杵上的雙翼極速轉(zhuǎn)動,游刃有余地引動著一團流火,待火團被高速轉(zhuǎn)動的空氣壓縮至小如拳頭時,它們只揮著長杵輕輕朝羽凡一甩,那團火便呼嘯而去,到了羽凡身邊驟然變成直徑一丈的火球,將其包圍其中。
其中一只黑貘為了表現(xiàn)出壓制性的力量,索性丟掉了長杵,一下子跳到曇花上,然后伸出長手掬一把藍火放在嘴中作漱口狀,在嘴中翻弄幾下,將吐未吐,瞇縫著眼睛朝著羽凡看。
它扭動脖子的動作提醒著他是否已有了接受被藍火燒死的準備。
緊接著它腹部微收,脖子后傾,鼓弄著腮幫一下子將那團火吐露出來,這火極速而猛進,火若鬣蜥,摧枯拉朽地在地面上游弋。
羽凡毫無招架之勢,而黑貘卻肆意揮灑著自己御火的本領(lǐng)。
在火光的映透下,一陣黑影帶著行吟之聲從羽凡身上騰出。
這黑影身體冗長,拖拽著十丈黑色長袍如騰蛇般在空中游弋。
白發(fā)五丈流披在地,此刻的它自腰以上的身形全部顯現(xiàn),除了下半身呈蛇尾狀,其它裝束均和死祭靈毫無二致。
羽凡想,這魔物第三次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而且是在夢中以實體的方式出現(xiàn),它身形好大威儀,面部肌肉緊湊,黧黑兇狠之色恰好和黑貘的慘白之面透露的奸詐形成了對比。
透過透明的黑色長袍可以看到,這重嬰有三重脊椎骨,它的一對手臂綿軟地繞在背后,各自抽出一把擲在身前。
這脊椎長約兩丈,脊骨上滿是蒺藜刺,刺刺倒鉤,每一枚刺長約半尺,映著藍色火焰透露著寒栗。
它肌肉緊致而少脂,輕易就表現(xiàn)出力量感。于是它奮力一揮,那只火蜥和火球便被抽的魂飛魄散,黑貘看到這比自己還要高出多丈的怪物不禁后退兩步。
重嬰的尾巴生出一副毒鉗,借由尾巴的擺動朝一枚曇花槊去,毒鉗鉤住花萼,只一甩,那花如沸鼎一般倒下并傾瀉出一地火藍。
地面上的苔蘚和月桂頃刻覆沒,被漸起的星火彈在黑貘的身上,迸發(fā)出火石之光。
或許疏于防備,或者沒給自己的身體施加避火咒,這些剛才還能御火的怪物被燎的四下逃竄,但壞死而慘白的面皮上奸詐的笑容依舊沒消失。
重嬰此刻將兩條脊椎長鞭兌在一起,并搦在手中肆意揮打,鞭通過骨節(jié)可以任意延伸,可長可短,鞭上的倒刺時縮時張。
打在曇花上時,纏在花萼上的骨刺牙齒般咬進去,經(jīng)過長鞭在花上長蛇一般游弋之后,這美麗的曇花變的慘面無期,一時難以恢復。
沒過多久,這五只碩大的曇花傾覆在地,如水般淌溢的精藍之火緩緩熄滅。
這些黑貘在重嬰的攻擊下退在一處,它們的身體相互觸碰,相互滲透在一起,不一會兒,它們變成了頭生長鞭,前螯粗利,四翼振展,長腳不停相互磨損的魔花螳螂。
臉上面具如流淌的熱蠟敷在它們的前螯上,面具上的眼縫呈現(xiàn)流體狀被拉長,在前螯,翅膀上暈出白色花紋,它的嘴點在腹下,一口櫻桃般肆意張合,似乎不經(jīng)口器便可將人吞下直入消化道。
它首次呈現(xiàn)人形,白色粉面透著殷紅,極像京劇中欲將登場的娃娃生。
它的眼縫微微張開,眼角上揚,上無飛眉的修飾,因此襯得這雙眼更加邪厲,它的小口微微撅動一下,似乎對剛才所受的攻擊表示不滿。
這人面螳螂身的怪物約和浮在空中的重嬰等身,恰逢敵手。
俄頃,這魔怪便揮舞著前螯朝重嬰斬去,此刻的它似乎忘了羽凡,只一心復仇,它的攻擊簡單而直接,分別朝重嬰的腰,胸,首等至關(guān)緊要的部位斬去。
重嬰身段靈活多變,如提前預知到攻擊一般輕易躲開。
這怪物更顯煩躁,撩開翅膀,收緊長腹并撅動兩下,腹上的小口朝著重嬰噴出一些鐵線蟲,這些蟲子指粗,且繚繞在一起,蟲身滿熒。
上有藍火流動,噴射出來后便可以肆意在空氣中流動,可上可下,可退可進,有些鉆破重嬰黑紗的瞬間呲的一下燃燒開來,頓時將這副長袍化為了破衣爛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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