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良聽到這里,剛要表態(tài),侯明不等他說話就又說道:“這個問題,你先不要急于做出決定,咱們仔細研究一個方案,成立一個專門的領(lǐng)導(dǎo)小組,一年拆不干凈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br/>
薛家良點點頭。
侯明這時看著他說:“我不知你仔細看過沒有,就拿老電影院當(dāng)例子,本來這個老電影院也是咱們市標(biāo)志性的文物之一了,上級文物部門年年都撥??罹S修,可是你看看,老電影院周圍都是些什么?小旅館、小吃店,早點攤……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這個問題上次省文物部門就專門給咱們市委市政府發(fā)過函,建議清理周圍的違建攤點,早日露出老電影院該有的姿容?!?br/>
薛家良點點頭,說道:“好的,我近期安排專項調(diào)研?!?br/>
“你調(diào)研的時候,要拉人大和政協(xié),關(guān)于這個問題,代表和委員們年年都有提案,這是硬性工作,我們要善于借力為之?!?br/>
薛家良點點頭,他知道,這可是個硬性任務(wù),是摸老虎屁股、獅子屁股等各種利益方的工作,搞不好,就會丟失選票,畢竟,他才只是個代市長。
也可能是侯明看出他的為難,說道:“這個事情不急于謀劃,更不急開展,等明年開春再實施,那個時候就過了兩會選舉工作了。我之所以現(xiàn)在跟你說,就是讓你有個思想準(zhǔn)備,提前謀劃好,爭取開篇就打個硬仗!”
薛家良說:“好,我記住了。”
侯明給薛家良倒了一杯水,說道:“你知道嗎家良,如果你不來,這項工作我還真不準(zhǔn)備做了,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在青州再干兩年,然后摔耙子走人,你來了,我就知道這項工作可以做了。”
薛家良試探著問道:“別人就做不了嗎?”
“目前班子里無人能做,你就是讓他做,他也是撥撥轉(zhuǎn)轉(zhuǎn),不撥就不轉(zhuǎn),如今,誰都怕得罪人,老林和老祝那是什么人?都是老青州了,滑得像個泥鰍,樹葉掉了怕砸腦袋的主兒,得罪人的事,一樣都別指望他們,但每年的人事紅利他們可是不少沾呀——”
薛家良心想,誰愿意得罪人啊,誰知道這些“屁股”都坐在哪個山頭上?
侯明說:“不瞞你說,當(dāng)初我跟茅書記去要你的時候,茅書記說,省委班子內(nèi)部有人提過林金水,也有人提過祝建生,覺得這兩位同志在副職的位置上干了多年,論資歷也說得過去,我當(dāng)時就說了,我說青州現(xiàn)在不缺有資歷的人當(dāng)市長,缺有魄力勇于開拓工作的市長,這個市長哪怕資歷不夠都沒關(guān)系,只要肯干事能干事就好。果真,最后省委還是同意了我的意見,當(dāng)然,你資歷、能力和學(xué)歷在那兒擺著呢,據(jù)說當(dāng)時在研究青州市長人選的時候,你是全票通過。”
薛家良不好意思地說:“那是大家抬舉了。”
侯明看著他,認(rèn)真地說:“那可不是抬舉的問題,你的實力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在博陽打黑那是有目共睹,如果我們的干部都怕得罪人,都不敢摸老虎屁股,那工作就沒法干了。”
薛家良低頭笑了,他知道侯明這是在給他“大氣”,是在“鼓勵”他,無論如何,不賣把子力氣,也對不起侯明三番五次去省委要自己。
自從走上仕途的那天起,薛家良也沒想著自己做一個太平官,他也不是那樣的性格。青州市區(qū)的違建問題一直是個老大難的問題,安康在的時候,就整頓過,不過那次整頓無關(guān)痛癢。
想到這里,薛家良說:“您放心,只要這件事被我盯上了,我就一定要干好。”
侯明忽然摸著肚子說:“怎么感覺心里有點空?”
薛家良說:“中午灌了一肚子酒,泡了個澡,又喝了半天茶,心能不空嗎?這樣,我讓老藏弄點干果點心啥的來?!?br/>
“行,快去!”
薛家良知道侯明有低血糖的毛病,他就打開房門,喊過老藏,跟他交代了一番。
很快,兩個服務(wù)員分別端著兩個托盤進來了,上面有剛出爐的精致糕點,還搭配著兩份咸味糕點。
藏信說:“如果這些不過癮的話,我還要了兩份泡面,不過要等會?!?br/>
侯明一聽,立刻捂著肚子說:“我堅持一會,等泡面?!?br/>
薛家良說:“您等,我先來個春卷?!彼檬帜闷鹨粋€,一口咬下一半,邊吃邊說:“嗯,不錯,又香又脆?!?br/>
侯明說:“甜的還是咸的?”
薛家良說:“咸的?!?br/>
“那我也吃?!?br/>
很快,他們各自面前的小盤里,幾乎都光了。
泡面端來了,兩個人又是一陣風(fēng)卷殘云。
看著兩位領(lǐng)導(dǎo)狼吞虎咽就像三天不吃飯一樣,藏信心疼地嘆了一口氣,給他們輕輕關(guān)上房門。
吃飽喝足之后,侯明松了一口氣,說道:“從來都沒覺得方便面居然這么好吃?!?br/>
“哈哈?!毖伊夹χf:“那是您餓了?”
侯明看著薛家良也將方便面吃得一干二凈,說道:“難道你不餓?”
“餓是會被傳染的,您餓,我就餓。”
侯明站起來,說道:“家良,今年底明年初,咱們的任務(wù)會很重,工作很多,不瞞你說,好多都是欠賬,比如機構(gòu)改革,這項工作省里要求明年底必須完成,還有,眼下最要緊的是人事調(diào)整工作。你呀,趕緊熟悉干部情況,這項工作必須在元旦左右完成。”
薛家良說:“人事工作我不了解情況,具體怎么調(diào)整我聽您的。”
“你就沒發(fā)現(xiàn)可塑之才?”侯明看著他問道。
薛家良想了想說:“人才倒是也發(fā)現(xiàn)了兩個?!?br/>
“說說看?”
薛家良見侯明很誠意地詢問,他就說:“一個是報社主編肖鋒,一個是師院教導(dǎo)處主任?!闭f到這里,薛家良為了掩飾什么,低下頭喝水。
侯明笑了,他何嘗不知這個教導(dǎo)處主任是誰?當(dāng)年,就是薛家良跟他說了這個人的情況后,他找到老院長,跟他提到這個人,不久,這個人就由一名普通教師升任教導(dǎo)處副主任,老院長頭退休前一年,又把他扶正當(dāng)了教導(dǎo)處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