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聯盟歷五年三月一日。新聯盟首都藍星軍港,蘭斯洛號。
“上校,蘭斯洛號準備完畢,等候下一步命令?!?br/>
馬如風看了一下時間,發(fā)布命令道:“發(fā)信號,蘭斯洛號準備起航?!?br/>
“是,長官?!蓖ㄓ嵄戳艘粋€禮,轉身離開。
馬如風是幸運的,第一次執(zhí)行任務,就被派上了蘭斯洛號這樣的戰(zhàn)艦。馬如風是和平后首批從軍事院校畢業(yè)的校級軍官。那場殘酷的,幾乎使人類滅絕的戰(zhàn)爭,他們這些年輕人并沒有趕上,雖然如此,他們也經歷過這樣洗禮,在和平年代出生,在炮火中長大,在刺巖卡的陰影中生活,在紛亂的年代顛沛流離,死亡的威脅和生存的yu望不斷在心頭交織,恐懼和希望并存。在這場席卷人類的大風暴中,一個耀眼而偉大的名字不斷在閃現:法歇爾將軍。是法歇爾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鍵戰(zhàn)役中拯救了人類,使人類重新在廢墟上站立起來,頑強而驕傲的生存著。馬如風始終不能忘記法歇爾將軍在戰(zhàn)后的對全人類講話。那場直播在各個星球上同時進行,上千上萬億的人都收看了這個非同尋常的畫面,見證著這個歷史的偉大時刻。當時,馬如風是一個普通的見習警察,在還沒有遭受攻擊的藍星上。
“女士們,先生們,同胞們,所有的人類?!狈ㄐ獱栍⒖《n白的臉出現在廣場的大屏幕上,出現在家庭的小電視上,出現在戰(zhàn)艦的通訊器上,出現在可以接收畫面和聲音的各個通訊器上。
“我們勝利了?!彼脑捳Z一點也不輕松,甚至是相當的沉重,臉上的表情是那么悲哀,卻又無比的高貴。
“在最后對刺巖卡,那個邪惡的種族的決戰(zhàn)中,我們取得了決定性戰(zhàn)役的勝利。我們的艦隊,勇敢的士兵,無畏的指揮官徹底的摧毀了刺巖卡的靈魂,宣告了這個種族的入侵被人類頑強的阻止?!?br/>
法歇爾頓了一頓,絲毫沒有快樂的表情,嚴肅的皺著眉頭。所有的人屏住呼吸,靜靜的聽著。
“但是,人類也為此付出了巨大的犧牲。我們有上千萬的士兵、上億的人民在這場對抗邪惡的戰(zhàn)爭中獻出了自己最為寶貴的生命。他們中間的很多人,我們都永遠無法知道名字了,正是這些無名的勇士,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尸骨,堆砌出了人類輝煌的勝利。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當他們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并沒有感到害怕,沒有感到絕望,他們高昂著頭顱,喊著同一句話。在這里,我要莊嚴的,再次的重復這句話:‘人類萬歲’!”法歇爾慢慢將右手放在胸前,眼中似乎有了一絲淚光。
許多人被感動了。婦女在低聲的哭泣,年老的人用手帕悄悄擦拭著眼角,而年輕的人眼睛通紅,嘴唇顫抖,情侶相互緊緊依偎。
“我們勝利了,是的,人類勝利了。”法歇爾抬起眼睛,看著遠方。
“但是,戰(zhàn)爭帶給我們的苦難還沒有結束。我們不得不承認,我們曾經有的美好的生活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從現在開始,刺巖卡摧毀的,要靠我們重新建立。起來吧,行動吧,擦干我們身上的血跡,還有眼中的淚水,在廢墟上建立我們的家園,在恐懼和悲痛中重塑我們的信心。忘卻曾經美好的過去吧,不要在沉湎在對過去的虛幻懷念和對未來的無知恐懼,我們要的是現在,這個時候,用我們的雙手來撫平傷痛,一步一步走下去?!?br/>
法歇爾收回了目光,看著屏幕,好象看著每一個人,那目光直如人心,看到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我相信,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甚至是當人類處于最艱難的時刻。那就是:人類的不屈精神?,F在,讓這種精神繼續(xù)激勵我們,繼續(xù)前進吧。女士們,先生們,同胞們,人類萬歲!”
法歇爾那憂郁而高貴的面孔消失在屏幕上。他的這番演講無疑打動了所有人,包括年輕的馬如風。馬如風的心在砰砰地跳著,熱血沸騰,法歇爾的話,法歇爾那莊嚴的面容深深的映入了他的腦海,無時無刻不出現。終于,第二天,馬如風報名上了軍事院校。
當他以優(yōu)異的成績畢業(yè)后,收到了一紙命令,要求他馬上到紅色貝雷帽報到。下面簽署的是紅色貝雷帽艦隊最高指揮官,默罕伊斯中將的名字。默罕伊斯在戰(zhàn)爭結束后,被授權組建了代號為紅色貝雷帽的艦隊集群。誰都知道,這只艦隊背負著艱巨的使命,繼續(xù)著和刺巖卡殘余的戰(zhàn)斗,當人們已經開始享受和平的幸福時候,還有這么一只艦隊在默默地守護著人類,不余余力的戰(zhàn)斗著。紅色貝雷帽變成了光榮的象征,每個士兵或者軍官都以能夠在紅色貝雷帽中服役而感到無上的光榮。現在,這種幸運落到了馬如風的頭上,在其他同期軍官羨慕和嫉妒的眼光中,他受寵若驚地捧著這張命令,心情激動不已。
第二天一早,馬如風準時來到了紅色貝雷帽在藍星的指揮部。這是一座高大的建筑物,是以前的多勒斯聯盟軍事委員會大樓改建成的,外觀沒有多少變化,只是那顯眼的紅帽子標志表示著它的作用,不少身穿淺灰色制服的軍官進進出出,兩名臂章上繡著紅色貝雷帽的士兵手持著半自動步槍,表情嚴肅的站在兩側,目不斜視。
馬如風微笑了一下,心滿意足,他多少次路過這個建筑物,心里想著里面的情況,沒想到自己很快就要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了。
“真是不錯啊?!八苏b,跨著軍人特有的步伐,精神抖擻地走了進去。
出示了命令后,馬如風很快被帶到了最高一層。電梯打開后,是一個寬闊的走廊,盡頭是一間辦公室,厚厚的大門關閉著,走廊里灑滿了陽光,顯得非常明媚。一個身穿軍服的人馬上迎了上來。
“是馬如風少校?”他問道。
“是的,馬如風前來報到?!瘪R如風挺直了身子,敬了一個禮。
“我是艾德法特中校,默罕伊斯將軍的副官,”那個人自我介紹道,“默罕伊斯將軍正在等著你,請跟我來?!闭f著,他轉身帶著馬如風向走廊盡頭走去。
“默罕伊斯將軍?”馬如風有些疑惑問道,沒有想到默罕伊斯會親自接見他,有些激動。
艾德法特沒有說話,走到門前,打開了門,說道:“請進吧,少校?!?br/>
馬如風懷著相當崇敬的心情走進了那扇門,厚重的門在身后無聲無息地關閉了。馬如風站在原地,摘下帽子夾在腋下,快速的打量著。這是一間寬敞而又相當簡單的辦公室,背后是一整塊落地玻璃窗,透過那玻璃,可以俯瞰整個藍星的景色,遠處,新建的軍事委員會大樓在陽光下熠熠生光,馬如風知道,著名的法歇爾元帥就在那里辦公。房間里只有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一張簡單的沙發(fā)和小小茶幾擺在墻角,除此就沒有其他什么擺設,很難想象這是一個艦隊最高指揮官的辦公室。不過,馬如風知道,法歇爾元帥一向不喜歡奢侈和鋪張的擺設,他的下屬也學會了他那種簡明輕快的風格。
一個人此時正坐在那辦公桌后面,被對著窗戶,低頭正在看著什么文件,非常的專注,似乎沒有察覺到馬如風的到來。馬如風知道,那就是默罕伊斯中將。默罕伊斯將軍是法歇爾的忠實追隨者,在法歇爾還是一只地方分艦隊指揮官的時候就已經并肩作戰(zhàn)了。默罕伊斯同樣是他們這些軍官佩服的對象,他伴隨在法歇耳元帥左右,出生入死,忠心耿耿,一起見證著這個劇變的時代。這樣的人物還有伊萬。所諾夫斯基上將,當時的艦隊參謀長,現在的新聯盟艦隊總參謀長,兼戰(zhàn)略規(guī)劃部部長;邁克中將,當時的艦隊陸戰(zhàn)隊指揮官,現在的新聯盟警察署總長,兼特種部隊最高指揮官。正是這些風云人物造就了人類的新時代。
“馬如風少校報到!”馬如風漂亮的一個立正,雄赳赳的說道。
默罕伊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稍息,少校,”他溫和地說道,“我馬上就好?!闭f著,他繼續(xù)看著文件。
馬如風默默站著,打量著默罕伊斯將軍。他皮膚微黑,眼角已經有了些皺紋,頭發(fā)也是黑色的,有些卷曲,但是修整的很好,身上穿著軍便服。這些年來,默罕伊斯好象消瘦了,也滄桑一些,馬如風知道,可能只有這個人才知道真正的法歇爾,也許,還知道很多別人從來不為所知的秘密。
終于,默罕伊斯翻完了文件,輕輕地合攏文件夾,靠在座椅上,雙手夾叉,放在桌子上,打量著馬如風。馬如風馬上身子一挺,頭抬起,平視前方,標準的立正姿勢。
“馬如風少校,”默罕伊斯終于開口了,“你怎么看海盜阿巴尼最近對紅色貝雷帽的騷擾事件?”
馬如風知道這是一場考試,結果的好壞將直接影響他的未來。
“將軍,我認為,這不能稱為是騷擾,這是標準的突襲,由最富戰(zhàn)術經驗的指揮官指揮的成功突襲。”
默罕伊斯不置可否,說道:“說下去。”
馬如風筆直地站著,繼續(xù)說道:“我們認為海盜應該是烏合之眾,根本無法和訓練有素的正規(guī)軍作戰(zhàn),正是這種麻痹的態(tài)度是紅色貝雷帽放松了警惕,使阿巴尼有機可乘。事實證明,阿巴尼的一系列突襲戰(zhàn)術是非常完美的,在最恰當的時機,對紅色貝雷帽實施有效的短促緊密攻擊,而且在取得相當的戰(zhàn)果后,馬上果斷的撤退,絲毫不拖泥帶水。相比之下,紅色貝雷帽在遭受到這種攻擊時的手足無措,卻恰恰說明根本沒有作好準備,無論是心理上的,還是戰(zhàn)術上的?!?br/>
“少校,你是在指責紅色貝雷帽的能力嗎?”默罕伊斯問道。
馬如風猶豫了一下,索性把心一橫,說道:“是的。我們派出一只艦隊去對付阿巴尼,犯了兩個錯誤。首先,龐大的艦隊機動較差,在廣大的商用航道全面的搜索阿巴尼,如同用梳子濾虱子,很難有效果,另外,由于對手是不值一提的海盜,使得士兵的士氣普遍不高,即使戰(zhàn)勝了海盜,也沒有什么好光榮的,但是,輸在海盜手里,卻是相當可恥的。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戰(zhàn)斗使得人員的斗志很低,實際上,也就是這種想法導致了紅色貝雷帽的失敗?!?br/>
默罕伊斯笑了一聲,姿勢并沒有改變?!吧傩#悻F在不僅在批評紅色貝雷帽,也在指責我的失誤了。”
馬如風這個時候才想起來,簽發(fā)命令,讓紅色貝雷帽抓捕阿巴尼的就是默罕伊斯本人。這個考試真是糟糕,馬如風有些懊惱,但是事以至此,只好硬著頭皮往下講。
“恕我直言,將軍,的確是這樣?!瘪R如風至少表面上還是很鎮(zhèn)靜。
“但是,導致這種結果的因素,我方的失誤占的比例少,主要是阿巴尼的狡猾。請原諒,如果阿巴尼不是海盜,而是一個遇我方交戰(zhàn)的正規(guī)軍指揮官,我就不會用狡猾來形容他,我會說他這是高明。正如前面我所說的,阿巴尼并不是簡單的海盜,他非常擅長洞悉對方的心理,意圖,當然,還需要一些膽量,才將看上去不可能打敗的紅色貝雷帽給打敗了。這些又恰恰是一個優(yōu)秀的指揮官所必須具備的條件?!?br/>
說到這里,馬如風閉上了嘴巴,看著默罕伊斯,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好的指揮官是懂得如何尊重對手的,”默罕伊斯抬眼看著馬如風,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如果是你,你將如何對付那個高明的阿巴尼?”
馬如風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現在我們在明,阿巴尼在暗。我們只要一出動,他馬上就能察覺,或逃,或攻擊,主動權在他手里。如果是我,我不會派出滿編艦隊,要組建數量不多,卻更加精悍的小分隊,在暗處追擊阿巴尼,才有可能抓住他的尾巴。一旦實際成熟,可以尋求正面決戰(zhàn)的機會,只要脫住了阿巴尼,有龐大艦隊的后援,阿巴尼將無處可逃。”
“很有膽略的想法,”默罕伊斯說道,“如果是你指揮,你希望要多少戰(zhàn)艦?”
馬如風想了一下,說道;“阿巴尼的種種活動表明,他應該有一到兩百只戰(zhàn)艦,當然不是正規(guī)戰(zhàn)艦,但是,隨著不斷加入阿巴尼集團的海盜越來越多,估計其外圍可調動的戰(zhàn)艦有一千來艘。這些戰(zhàn)艦都是上次戰(zhàn)爭遺留下來的老舊戰(zhàn)艦改裝而成的,戰(zhàn)斗力要打個折扣。不過,值得我們注意的是,這些海盜非常有作戰(zhàn)經驗,又都是亡命之徒,比起我們訓練有素的士兵并不遜色。這樣的話,一旦和他們打游擊戰(zhàn),我們也會缺乏這方面的經驗。所以,總上考慮,我認為只要有一百到兩百艘戰(zhàn)艦就可以,而不是派出一個滿編的正規(guī)艦隊。”
“一百艘?”默罕伊斯又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少校,如果只給你一艘戰(zhàn)艦,你會去執(zhí)行這個任務嗎?”
“一艘?”馬如風猶豫著,完全糊涂了。
“是的,只有一艘?!蹦币了箍粗?,很滿意眼前的年輕人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將軍,如果是命令,我將堅決執(zhí)行?!瘪R如風堅定地說道。
“這個我知道,”默罕伊斯搖了搖頭,“這是作為軍人最基本的素質,如果你連這起碼的意識都沒有,是不配穿軍服的。我的意思是,你有把握嗎,如果只有一艘戰(zhàn)艦?”
馬如風沒有說話,低頭思考了一會,然后又抬起了頭。
“難度有,但是不是沒有可能?!?br/>
默罕伊斯?jié)M意地笑了,從文件夾中抽出了一張紙。
“馬如風少校?!?br/>
“到!”
“現在任命你為獨立戰(zhàn)艦指揮官,授權執(zhí)行搜索并消滅阿巴尼的任務,同時,即日起,升為上校。”
“是!”
“對了,我忘記了一件事情,”默罕伊斯微笑道,把這個年輕少校折磨的夠多了,“你指揮的戰(zhàn)艦是即將下船塢的蘭斯洛號,雷亞格斯級?!?br/>
“雷亞格斯級?”馬如風的眼中露出了喜悅的目光。
“是的,”默罕伊斯點了點頭,溫和地說道,“你應該知道雷亞格斯意味著什么?!?br/>
“是!將軍,保證完成任務!”馬如風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長官,航管發(fā)出信號,允許起航。”通訊兵打斷了馬如風的沉思。
在得到了任命后,馬如風首先接受了雷亞格斯的訓練,當然,他們在軍事院校已經受過這方面的模擬訓練。誰都知道雷亞格斯戰(zhàn)艦確實是存在的,只是誰都沒見過這種神奇的戰(zhàn)艦,在一次沙盤模擬中,一艘雷亞格斯級戰(zhàn)艦居然輕易突破了滿編的正規(guī)艦隊防線,給他們這些軍官留下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馬如風是幸運的,指揮的是一艘雷亞格斯,他也知道,這次默罕伊斯是下了大決心,才派出了強大的雷亞格斯來對付阿巴尼。馬如風信心十足,躊佇滿志。
“全艦注意!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