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西沒有拆穿,他挺喜歡小妮子這樣偶爾的迷糊。
不過,僅限于在他身邊。
陸白白直到出門,還沒發(fā)現(xiàn)剛剛犯的迷糊。
她看見薄云西沒有坐輪椅,不禁提醒道:“云西,你輪椅呢?這樣出去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嗎?”
聽到這話,薄云西覺得有些好笑。
忍不住刮了一下小妮子挺翹的瓊鼻,道:“昨天已經(jīng)被人看見了,現(xiàn)在坐輪椅就是掩耳盜鈴。”
“你,好吧好吧,奶奶知道了應該不會生氣吧?”
看到小妮子還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忍住親上眼前距離他不到二十公分粉唇的沖動,他揉了揉小妮子的頭發(fā),說:“你治好了奶奶的孫子,奶奶怎么可能會生氣?”
“好吧,那我先走咯!”
“嗯,路上注意安全,不許和劉子衡單獨待在一起?!?br/>
“知道啦!”
陸白白歡快地進了電梯,似乎沒有被昨天發(fā)生的事情影響。
回到房間后,薄云西打開電腦,看著上面鋪天蓋地關于他痊愈的新聞報道。
“周嚴,打電話給報社,讓他們加強宣傳力度,能有多熱,就要多熱?!?br/>
“總裁,現(xiàn)在出手會不會早了點?”
薄云西修長筆直的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淡淡道:“不早,雖然和之前的計劃不一樣,但是這樣正好給薄凌志一個壓力,讓他好好使出渾身解數(shù),來對付我?!?br/>
“是,總裁?!?br/>
在車上睡了一夜的周嚴,青黑的眼眶無一不在透露著他此時的疲憊。
車上,陸白白對著鏡子稍微補了下妝,清淡的口紅給她整個人都提升了氣色。
劉子衡開車,劉老師坐在陸白白身邊。
他看了看身邊的女孩兒,嘴角一直掛著笑,卻什么也沒說。
還是劉子衡忍不住吐槽:“你往嘴巴上抹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兒,黏糊糊的不難受嗎?”
“子衡,說什么呢?”
劉子衡絲毫不在乎,他悄悄從后視鏡看了看陸白白的臉色,繼續(xù)說道:“我又沒說錯,爸,您該不會真把這丫頭當閨女了吧?”
“師傅師傅,我是白白的老師,那不就和她父親一樣?”
“嗤!”劉子衡不屑地說:“您那是老師,還是老師和您更配一些?!?br/>
劉老師念叨了兩句老師,瞬間明白了劉子衡話里的意思,抬手就是一個暴栗,幸好被車椅背擋住了。
“臭小子,再胡說老子弄死你?!?br/>
“嘿,您還真你不敢,要我媽這么說我還信,你弄死我,我媽要是不樂意生二胎,您上哪哭去?”
聽到父子二人的對話,陸白白表示憋笑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情。
她都憋笑好長時間了,這二人卻越說越順溜。
就好像,劉老師的巴掌不打在劉子衡身上,他嘴巴就合不上一樣。
“呼,氣死我了,當初就不該生你這個臭小子,簡直是給自己找了個祖宗?!眲⒗蠋熚募膊荒昧?,雙手撐在腿上,呼呼喘氣。
劉子衡嘿嘿一笑,道:“我媽和我說過,當初您和我媽結婚三年沒孩子,還真是回家求了祖宗?!?br/>
“你個小兔崽子,趕在你老子面前這么沒大沒小,老子打死你!”
劉老師說著,卻始終沒有動手。
“算了,等會下車,看我怎么削你!”
車子停在S市醫(yī)科大行政樓下,有專門的保安過來幫忙停車。
陸白白看到眼前巨大的行政樓,她數(shù)了下,整整十二層,每一層都有教學樓這么寬敞,前面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子,而且一眼望去,豪車居多。
果然,某些學校就是有錢,比云城醫(yī)大有錢多了。
相比之下,云城醫(yī)大五層的行政樓,顯得有些寒酸。
劉子衡一臉驕傲地指著眼前的大樓,說:“瞧見沒,氣派不,我母校!”
“厲害厲害。”
陸白白連連點頭,嘴角是憋不住的笑意。
下一秒,還在一臉傲嬌指著自家母校行政樓炫耀的劉子衡,被打了。
還是被他老子打的,保安都不敢過來拉架,生怕這位業(yè)內性格溫潤的教授,連自己一塊打。
一頓胖揍之后,劉老師理了理自己的領帶,面對微笑,和迎面而來的同僚打招呼。
“劉老師,你還是和往常一樣風度翩翩啊哈哈!”
“陳老師,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準時?!?br/>
“彼此彼此哈哈!”
保安疑惑地看著這二人,目光盯著陳老師的背影,很是稀罕。
萬年遲到陳,今天竟然早到了!
倆人互相吹捧著走進行政樓,碰到學生會的成員,陳老師都會一一給他們介紹。
“同學們,這位就是業(yè)內脾氣第一好的劉教授,今天他會有重要發(fā)言,都好好聽,認真記筆記?!?br/>
扛攝像機記錄的同學,一臉懵逼地看著認真囑咐的老師。
頓時感覺手里的相機有些燙手,他連忙說:“好的老師,我會盡力的。”
晚一步上來的陸白白,剛好看到這歡樂融洽的一幕。
劉子衡卻嗤之以鼻,“白白你記住,只要我爸進到這個學校,你就別把他當以前的劉老師看,那簡直,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真的?”
“騙你干嘛?”劉子衡饒有興趣地對著自家老爹的背影一陣八卦,“當初我十七歲來這里上學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我爸的另一面,那簡直了,霸氣,太霸氣了!”
陸白白無論如何,也無法把‘霸氣’這兩個字,和一向溫文爾雅的劉老師放在一起。
以前上課的時候,不管同學們多鬧騰,他都是態(tài)度溫和的勸說,從沒有發(fā)過脾氣。
二人走進大禮堂,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前來參加這次研討會開幕的學生和老師。
還有一些和劉老師一樣,已經(jīng)在醫(yī)院工作的醫(yī)生。
其中,還有許多頭發(fā)發(fā)白的老者,坐在第一排。
每個座位上都有姓名牌,陸白白看到坐在這里的人,下意識從最后面找自己的名字。
但是找了一圈,也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名字在哪里。
反而是劉子衡,去問劉老師的時候,在第一排看到了她的名字。
“陸白白,你名字在這兒!”
陸白白還沒走過去,忽然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走到她面前,可憐巴巴地說:“同學,我高度近視,隱形眼鏡早上吃飯的時候進了臟東西,現(xiàn)在來不及回去換,我可不可以和你換一下座位?”
她聽懂了,這女孩子看不清要坐前面。
“你的座位在哪兒?”
“那兒呢?!?br/>
女生有點怯怯地指了指最后一排的座位,“那個短頭發(fā)戴眼鏡的男生身邊,同學,拜托你了?!?br/>
這兒禮堂很大,她們現(xiàn)在站在中間的位置,前后的座位至少能容納上千人。
劉子衡見她半天還沒過去,于是便走了過來,距離老遠就看到一個女生扒在陸白白身邊,棱角分明的眉毛往上一挑,走過去把那女生撥到一邊。
“你……”
他理都沒理那女生,轉而溫柔地對陸白白說:“白白,我爸和一些老教授等你半天了,你怎么還沒去?”
陸白白把女孩的事情告訴了他,“剛剛被你擠過去的那位同學看不清楚,想和我換座位,我去和劉老師說一聲。”
“說什么說,你給我回來。”
女生臉上原本出現(xiàn)的一抹喜色瞬間消失,她委屈巴巴地看著陽光帥氣的劉子衡。
“學長,我真的看不見,剛剛陸同學已經(jīng)答應我了,你不能這樣?!?br/>
“我不能哪樣?”劉子衡眼睛微斜,盯著眼前刻意穿了一身心機衣裳的女孩,“你這頭發(fā)是昨天才做的吧,前面一排是什么人能坐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女孩急了,指著陸白白說:“那她比我還要小,說不定還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她都能坐,我為什么不能坐?”
“你跟我裝什么呢?”劉子衡超級嫌棄地丟了女孩一眼。
“陸白白是學院從云城請過來的,還是胡老點名要她過來的,通知早就下發(fā)到學院了,你還擱這跟我裝什么大尾巴狼?”
說到這里,陸白白已經(jīng)大概明白了劉子衡為什么會是這個態(tài)度。
她原本對女生的一點同情,瞬間消失的干干凈凈,渣渣都不剩。
看到陸白白轉身要走,女生連忙拉住她的手。
“陸白白,我什么都看不清,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這是,道德綁架到她頭上了?
陸白白冷冷一笑,對她說:“誰說我見死不救,你跟我來?!?br/>
女孩臉上立刻出現(xiàn)了一絲竊喜,得意洋洋地瞥了劉子衡一眼。
劉子衡氣的跟在一邊,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把這個心機沉重的女生丟出去。
來到第一排,這里現(xiàn)在有些擁擠,學生會的成員還在檢查等下要用到的設備儀器。
劉子衡正和一位發(fā)須皆白的老人說話,陸白白看過老人的照片,他就是胡老。
六十七歲的年紀,因長期堅持奮斗在崗位上,頭發(fā)胡子白了大半,但是眼神卻慈祥有愛。
他眼尖看到陸白白,和藹地和她打招呼:“小姑娘,你就是在手術臺上救了周女士的陸白白?”
“胡老好!”
陸白白禮貌地和胡老打招呼。
胡老看到剛剛還一臉笑容的劉子衡,現(xiàn)在就耷拉著臉,不由好奇問道:“子衡,怎么了?”
劉子衡指了指跟在他們后面的女生,說:“她要和陸白白換座位,坐這兒?!?br/>
劉老師的臉上,馬上布滿和藹可親的笑,對女生說:“小姑娘,陸白白等下要上臺發(fā)言,坐后面不方便,你為什么要和她換座位?”
女生見到劉老師,手腳激動的無處安放,她說:“我隱形眼鏡剛剛壞了,坐在后面看不見。”
聽到這話,劉子衡直接翻了個白眼給她。
都是借口。
劉老師微微蹙眉,陳老師是本院的老師,他認得這個女生。
“同學,要不我和你換吧,我不上臺發(fā)言?!?br/>
“啊?”女生驚了一下,臉上滿是為難,“不用了老師,我和陸白白換就好了?!?br/>
這下幾人都笑了,胡老更是連話都沒說。
那女生見陸白白沒有說話,直接對她說:“同學,你剛剛不是都答應我換了么,你不會現(xiàn)在反悔了吧?”
劉子衡從沒見過這么不講理的女生,他語氣已經(jīng)有些怒氣。
“誰答應你了,人家只是說來前面看看,是你自己自作多情,你覺得是人家上臺發(fā)言眾妖,還是你看得清楚重要?”
“拿自己和在座一千來號人比,你臉怎么這么大?”
“劉子衡!”
劉老師雖然出聲制止劉子衡繼續(xù)往下說,但是看他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差不多兒子已經(jīng)說了他想說的話。
有些同學,就是分不清輕重緩急。
那女生被劉子衡這么一說,也不可能真的和陳老師換座位,低著頭紅著臉跑回去了。
陳老師看到她的座位,嚯了一聲。
劉子衡就沒這么含蓄了,“陳叔叔,這你院里的學生吧?”
“劉子衡,你畢業(yè)證還在我手里呢,想出國就給我好好說話?!?br/>
劉子衡瞬間變了一副面孔,狗腿道:“陳叔,要不說您老厲害呢,您看這一千多號人,有一小半都是您的學生,厲害厲害?!?br/>
劉老師別過臉,嘆了口氣。
他當初怎么就生了這么個玩意兒,一天到晚啥都不知道干,能給他丟臉的事倒是一件沒落。
陸白白坐下,她的位置不是最中間,但是院里也給她許多照顧,和劉老師坐在一起。
就連劉子衡,都只能坐在她后面那一排,盯著她的后腦勺。
左右都是教授級別的人物,陸白白原本放松的心情,不知不覺有些緊張。
九點一到,研討會開幕正式開始。
胡老上臺發(fā)言,陸白白在底下認真做筆記,不愧是醫(yī)學界泰斗人物,他提出的許多新觀點,全都是對現(xiàn)在醫(yī)學存在的現(xiàn)實問題極具針對性的,這次研討會主要是針對手術中如何更加高效有效的給病人止血。
所以陸白白,才成了這里的座上賓。
胡老說完自己的觀點后,把目光轉向了陸白白。
“今天我們,有幸請到一位醫(yī)學界的新星,我反復觀看了她的手術記錄,完全想不到這是一位十七歲小姑娘能做出來的一場手術?!?br/>
胡老說完就下來了,聽到胡老的話,陸白白薄薄的臉皮有點紅。
劉老師還在一邊說:“等下你上去的時候,不要不好意思,只要秉持學術精神,大家會認可你的?!?br/>
“好的老師?!?br/>
陸白白在主持人說完后上臺,她剛一上去,底下就發(fā)出一片嘩然理論聲。
“不是吧,這么小就上手術臺了?”
“讓我們簡直無顏以對江東父老,老子今年都二十七了,還只是個副手。”
“她不是薄家的兒媳婦么,聽說薄家也要進軍醫(yī)療器械產(chǎn)業(yè),說不定就是一個托,這么小的年紀,除非她在娘胎里就開始學醫(yī)?!?br/>
這句話得到大家的普遍認同,他們對臺上的陸白白,紛紛投去鄙夷的目光。
不過有一說一,這小丫頭長得還挺好看的。
他們本來是沖著這張臉聽兩句的,但是越說他們臉色越凝重,直到最后陸白白都致謝回到座位了,他們還久久沉浸在陸白白剛剛的發(fā)言中,不能自拔。
忽然,雷霆般的掌聲從陸白白身后傳了過來。
剛剛瞧不起她的人紛紛被打臉。
“人家就是有真才實學,不然胡老為什么要請她來?”
“放屁,說不定就是她提前寫好了稿子,背一背就能得到好名聲的事情,她為什么不做,給你你不做嗎?”
“你自己檸檬還到處給別人找茬,我記得你上次期末考試不及格,還被老師罰重修,就是你吧?”
“扯到我身上干嘛,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馬上都被你們捧成專家了,說出去你信?”
“人家說自己是專家了么,不過是正常的學術討論,你酸什么酸?”
但是這并不能堵住檸檬精們的嘴巴。
一個比他們要小上十來歲的小姑娘,一下子地位凌駕于他們之上,一時間難以接受也是正常。
“什么東西,不過是憑身體上位的賤人?!?br/>
最后一排,因為換座問題被劉子衡羞辱的女生,恨恨罵道。
她旁邊短寸頭的男生,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劉老師對陸白白豎起了大拇指,本來他以為小姑娘會害羞怯場。
沒想到,人家上去之后,比他還要自然流暢。
“白白,薄總之前和我說你膽子不小,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真的給我一個驚喜,給大家一個驚喜?!?br/>
陸白白摸了摸自己軟糯的小臉蛋兒,俏皮地說:“人家本來臉皮就薄。”
一句話,把另一邊的陳老師逗笑了。
“老劉,你這個學生真有意思,云城還是偏了點,要不你把這個學生讓給我?”
“滾一邊去!”
劉老師毫不留情地罵道。
倒是陸白白后面的劉子衡,聽到幾人的對話,連忙說:“別啊,讓陸白白來這兒上學多好,時刻與國際接軌,機會也多,問題是我們一家都在這兒,也能照顧照顧她?!?br/>
劉老師瞪了一眼自家沒有眼力勁的兒子,“閉嘴,哪輪得到你照顧?”
“那姓薄的有什么好的,只會做生意,還老,陸白白,你要不要考慮跳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