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抱怨聲中緩緩倒著后退，但依然爭取在最前排，兩眼直直地盯著何讓的身體，似乎想穿透過去看到身后的王舞。

    凈空和尚也向后退了十步，但他沒有退向人群，距離火堆比其他人遠。

    何讓身后突然被拋出幾件衣物，有點沉重地落在三尺外的地面，發(fā)出鏘啷鏘啷的聲音。

    眾人驚呼，王舞從何讓身背后緩緩走出，面罩粉紅紗，一身有盔甲的衣物被脫去，只剩下一身紅白相染的連體衣，腹部綁一條粉紅腰帶，衣服緊緊貼住身體，曲線身材盡顯出來。

    王舞開始舞蹈。先是微微向眾人欠身，隨后揚手起舞，每一次舉手抬足盡顯柔美，每一次轉(zhuǎn)身注視輕盈有力，看著看著，眾人腦海中似乎有音樂聲響起。

    她的雙腳每到一處，小草隨之輕柔也跟著搖擺，沙石緊密將她支撐，輕風(fēng)也來助陣，王舞就像落在凡間的仙子。

    在場的每一個人無不張大嘴，除了火堆的噼里啪啦聲，沒有一丁點嘈雜，何讓都不知道在什么時候也向后退了幾步。

    凈空和尚在遠離人群和火堆的地方，他比其他人看得都要仔細入迷，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優(yōu)美的舞姿，或者說是從來沒有見過女子跳舞，第一次就見到這么好的，有難以掩飾的激動。

    跳了一會兒，王舞收回雙臂放在身前靜止不動，大家有點看不懂。

    隨后，王舞輕輕抬起一只手，伸向她的左耳，將粉紅面紗緩緩取下。

    等面紗完全離開了王舞的臉，火光照在上面，使得精致的五官加白皙的面皮更加美麗動人。

    他微低著頭，對面前的眾人微微一笑，立即就有五個粗狂壯漢在窒息中翻了白眼。

    然而沒有人去管那五個人，剩下的人激動得發(fā)出狂風(fēng)怒吼的聲音，他們差一點點就要撲上來，就算何讓要了他們的性命也無所謂。

    王舞再度翩翩起舞，只是動作變得緩慢了，她的臉上始終平靜，舞姿讓人覺得她心事重重。

    然而在場的人注意力都被他的美艷奪去，并沒有人發(fā)覺到這一點。

    遠離人群和火堆的凈空和尚在掙扎中，他太喜歡跳舞中的王舞，不對，應(yīng)該說只是喜歡王舞的舞姿，但沒人知道他的真實想法。

    寬沿帽和黑面紗遮住了他的臉，但他的眼睛從一開始就沒有眨過，平時不敢與王舞對視的他，此時無法放過眼前的任何一個細節(jié)。

    他忽然覺得心口很燥熱，抬起手，輕輕放在胸口上，之后感到疑惑和害怕。

    啊……我是一個和尚啊，做了快十年的和尚，在師傅的教導(dǎo)下，自以為能看清世間是早晚的事，但世間似乎并不容許我慢慢參透。

    這種灼熱的心情是什么？不像是慈悲，難道這就是師傅常常告誡我要注意的——感情？

    我需要拋棄這種情感，我只是一個和尚，佛家戒律是哪些，我要背誦一下……，師傅講的那些話，我要回憶一下……

    凈空和尚在思緒混亂中緊閉雙眼，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他什么都想不起來，而且越往深處想腦海中越是王舞的身影。

    他的臉憋的通紅，緊咬牙關(guān)，忽然嘴里開始一直不斷念“阿彌陀佛”，就這樣念了一小會兒，他終于可以冷靜下來，此時才發(fā)現(xiàn)一身冷汗。

    “阿彌陀佛……這也許就是師傅所說的‘不能留下來的事’?！彼÷暤淖匝宰哉Z。

    “看來，到了我離開這里的時候……”

    “回到龍州就走吧?！?br/>
    他暗自做了決定，可是一個巨大的問題又讓他陷入矛盾中：去哪里？

    師傅說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來，這才過了三天……也許讓我獨自一人無依無靠，也是師傅帶我出來的目的。

    正當他一個人胡思亂想時，王舞也結(jié)束了他的舞蹈，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的五個護墻人和其他人熱烈鼓掌，何讓趕緊從地上撿起衣物給王舞披上。

    凈空和尚穩(wěn)穩(wěn)心神，也靠了過來，這些人開始彼此交談。

    何讓很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凈空和尚，“王舞的朋友”，只有五個字，干凈利落，他沒有提到凈空和尚是圓菩方丈的徒弟，幾乎所有護墻人對圓菩方丈心存不滿，認為圓菩方丈拋棄了他們。

    王舞笑著問凈空和尚：“凈空和尚，我跳的好看嗎？”

    凈空和尚依然不敢直視王舞，只是道：“貧僧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美妙的動作，真是賞心悅目。”

    “動作？那個叫舞蹈，在寺廟里當然是看不到的，我還會其他的跳法呢，如果有了閑暇，我再跳給你看看，比剛才那個好多了?！?br/>
    “是嗎，貧僧拭目以待?！?br/>
    沒有多久，三人離開，烤肉活動又被允許了。幸福來的太突然，這群護墻人在王舞之前舞蹈效果的加持下，進入了狂歡狀態(tài)。

    一夜無事，這三人在各有心事當中睡去。

    第二天一早剛蒙蒙亮，他們起身收拾好，往南返回龍州。

    看來今天的天氣會不太好，云層很厚，而且霧特別的濃，七丈左右的城墻下，不容易看見地面。

    此時正是護墻人換班的時候，大量的人員列隊整齊交接武器，為了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恢復(fù)體力，一天當中至少有三次換班。

    這三人向南走了約一刻鐘，霧氣開始稀薄，防御城墻東側(cè)地面上人頭攢動，叫喊聲、命令聲、武器碰撞聲，以及隱約聽到的獸類嘶吼聲此起彼伏。

    何讓肩上扛著大刀，道：“小師傅，這里一會兒開始獵殺獸類，你應(yīng)該不愿意看，我們走快一點吧。”

    凈空和尚：“無關(guān)緊要的，滿山坡的人尸體都見過，何況是獸類。貧僧還親自掩埋那些人尸體，早就習(xí)以為常，看這些獸類被屠殺，更加能理解師傅的心情?！?br/>
    王舞道：“凈空和尚，前幾天你那樣……，當時不忍心問你，現(xiàn)在忍不住了，你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能不能給我們講一講？”

    凈空和尚停了一下腳步，然后繼續(xù)走，問：“你們真愿意聽嗎？可沒有什么高興事。”

    “返回龍州的路上也沒什么事可干，聽聽也無妨，只要你愿意說，”何讓道，“聽說你師傅殺了很多人，具體細節(jié)是什么我也很想知道?！?br/>
    “嗯嗯，我也是有故事的人哦，可不是無緣無故就做止獸人的。凈空和尚，等你說完了，我再說給你聽”王舞道。

    凈空和尚點了點頭，輕輕的一句阿彌陀佛，：“多謝兩位施主，貧僧也想找人傾訴……發(fā)生了太多，容許貧僧想一想，整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