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賞罰,這個自然很容易,我們出的獎品就是這上好的韭山藤茶了,方兄自然需要把你的花雕拿出來了。”沈祥笑著說道?!澳芙酉聛碓姷?,就算通過,可以選擇喝一杯酒或喝一杯茶?!?br/>
說完,沈祥停了停然后問道:“這個大家沒有什么意見吧?”
眾人思索了一番,覺得倒也公平,自然沒有什么意見。于是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那接不下詩的怎么懲罰呢?”方鶴忽然問道。別看方鶴平常對讀書做學問不怎么在行,但是心其實還是挺細的。眾人聽到方鶴問起這個問題,都不由得有些憾然,竟然把這個茬給忘了。
沈祥思索著,忽然看到外面飛舞著的雪花,還有滿地的積雪,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于是開口說道:“至于接不下詩的,懲罰更是簡單了,贏者喝茶飲酒,輸者吞雪融冰。”
“好,這個主意好?!睆埣九氖址Q贊。
把規(guī)則定了下來,沈祥重新坐到了座位上。七個人圍著紅泥火爐而坐,面前擺滿了食物。
“方兄今日你為主人,我們是客人,這賭詩的開頭便由你開始吧!”見到?jīng)]人打頭,劉越便向方鶴說道。
“好,沒問題,這個頭就由我開了?!狈晋Q笑著說道。賭詩嘛,不懼他們,既然他們讓自己開頭,這豈不是白占便宜,開頭就開頭唄。
方鶴應下來之后,然后將一塊點心放在最終,輕輕咀嚼??粗诉€有亭外的景色,卻是不知道用什么詩做開頭的好。
見到方鶴有些猶豫,半天沒有開頭,劉越和沈祥相對一笑,然后劉越說道:“不如就用那首《問劉十九》,呵呵。”
“問劉十九?這是哪一首?”方鶴愣了一下,然后說道。
方鶴這話說出來,在場的六個人都笑了,而且笑得是前仰后翻,就連方鶴的兩個跟班張朝和趙簡也沒有忍住。
“你們笑什么笑?”方鶴知曉自己估計又鬧了一個烏龍,但是還是問道。
“方兄,那個《問劉十九》,便是你先前吟詠的那首詩,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睆埑÷晫Ψ晋Q說道。
方鶴一聽,這《問劉十九》原來竟是自己先前所吟詠的那首詩,不由得十分尷尬。同時心里也有些憤怒,憤怒劉越讓自己下不來臺。原來方鶴這個人,背誦詩詞一般不背誦詩名和作者名,所以才弄出了這樣的烏龍。
不過方鶴也知道這是自己出的差錯,若是因為這個和劉越起了爭分,便是自己的錯誤了。于是只得壓下火氣,對劉越說道:“那好,我就用這首《問劉十九》來開啟今天的賭詩。這《問劉十九》的最后一個字是‘無’,那么劉兄,你便以這‘無’字開頭來接下一首詩吧?!?br/>
說吧,方鶴將桌上的一杯茶拿起,然后一飲而盡。上好的韭山藤茶,味道果然不錯。自己開頭,值了,白白的飲了這一杯好茶,雖然丟了點臉面,但是也不算什么。
方鶴心中暗暗冷笑,這賭詩似乎比賭書容易得多,但是其實他也容易不到哪里去。很多詩很難接的,尤其是最后一個字。對于自己以‘無’字結尾,方鶴還是十分滿意的。這個‘無’字開頭的詩,方鶴還真的不知道。搜盡腦中所有名師名句,愣是沒找到一首出來。方鶴雖然對于四書五經(jīng)不怎么樣,但是腦中的詩詞卻是委實不少,在詩詞這一方面,他自信不輸給在場的每個人。這也是方鶴為何愿意賭詩的原因之一。
這接詩剛開始并沒有定下順序,所以方鶴也就用了約定俗稱的順序,那便是指名接詩,既然剛才劉越讓方鶴丟了面子,這個比較難接的‘無’字,自然就教給劉越了。方鶴甚至看到了劉越因為接不下來詩,而去地上捧雪而咽,去那老塘湖中砸冰而食的樣子。方鶴的嘴邊露出一絲笑容來,仿佛勝利在握。
“無花無酒過清明,興味蕭然似野僧。昨日鄰家乞新火,曉窗分與讀書燈。”就在方鶴暗暗得意的時候,卻是聽到劉越聲音清朗,緩緩而言,將一首詩念了出來,這首詩的開頭赫然就是‘無’字。
念罷,方鶴捧起一杯溫酒,便要入喉。
“慢著,這首詩是什么詩,我怎么沒聽說過?!狈晋Q問道。
“宋朝詩人王禹偁的清明詩,以你做學問的態(tài)度,沒有聽過也算是正常?!狈晋Q解釋道,然后將那杯酒引入腹中。
方鶴將目光投向張朝和趙簡,兩人皆是搖頭,表示沒聽說過這個詩人。
“王禹偁,宋朝白體詩人、散文家。字元之,濟州巨野人,晚被貶于黃州,世稱王黃州。太平興國八年進士,歷任右拾遺、左司諫、知制誥、翰林學士?!彼剖侵婪晋Q不知這王禹偁為何人,于是為他解釋道,最后又加了一句,“東坡居士所撰《王元之畫像贊并序》,并稱他以‘以雄風直道獨立當世’?!?br/>
聽到劉越侃侃而談,更是搬出了東坡居士,這也不由得方鶴、張朝和趙簡不相信。三人只能自認倒霉,學識淺薄。
其實,這王禹偁對于一般讀書人確實比較陌生,劉越能夠知曉王禹偁,委實難得。
“張朝,你接下一句吧!”劉越說道。
以“燈”為開頭,看起來似乎不難。古詩中包含燈字的詩有很多,什么孤燈殘月之類的。但是以“燈”字開頭的,卻似乎并沒有幾首。張朝想了好久,仍是沒有想起來。
“速度啊,想好了沒有,想不到就趕緊認輸?!本驮谶@個時候,張季卻是催促道。這賭詩先前并未規(guī)定時間限制,但是時間久了自然不美,還不如自動認輸。雖然吞雪嚼冰這種事做起來不文雅,但是愿賭服輸,也不能抵賴。
見到張季催促,張朝也不由得大急。他自己可不愿做第一個對不上詩的人,第一個接受處罰。
就在這時,張朝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卻是想起了剛才劉越所說的“東坡居士所撰《王元之畫像贊并序》,并稱王禹偁‘以雄風直道獨立當世’這句話來?!?br/>
于是,一首詩詞在腦中浮現(xiàn),張朝不由得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