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格外明亮,一定是個好天氣,心也敞亮了許多,剛起來梳洗了,外面的大門就被人推開了,我抬頭一看又是皇上身邊的王公公,還跟著幾個奴婢在后面,這老東西,心里粗魯?shù)亓R了句,生死關(guān)頭也顧不得形不形象的。
“凌初雪,皇上有旨,讓你即刻進諫?!蓖豕僦喸胱訉ξ艺f道,陰陽臉上竟掛著淡淡的笑容,看得我有些毛骨悚然。
“知道了?!蔽页麚]了揮手,他乖乖地站到一邊等著,嗯,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聽話,不覺有點奇怪。
那紙條上不是說“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嗎?今天是最后的期限,怎么還沒見什么動靜。
故意磨磨蹭蹭地整整衣角,弄弄頭,可那位公公還是好脾氣地等著我,往日的囂張氣焰全無,裝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惡心。轉(zhuǎn)眼看著秋兒,她也若無其事地站在那里,臉上的表情淡然恬靜,并無絲毫恐慌,難道她知道母乙他們這次行動的計劃?小丫頭,就把我一人蒙在鼓里,心里嘀咕了一句。
“公公走吧。”我開口道,實在是沒什么事情可再拖延時間了。
“請。”聽到我的話,他立刻躬身對我道。冷不丁見他這樣,我還不習慣,沒出聲,白了他一眼,抬腳邁過了門檻,他們那些人緊跟在我身后出了門。
這次不是到皇宮的正殿,而是帶著我來到離正殿不遠的一處偏殿,這里表面看起來頗為華麗,但只能用“艷俗”兩字來形容,到處得刻意地富麗堂皇,假花、假山,全都是鋪張的假景,一個搖搖欲墜的朝代竟如此奢侈,可見是期數(shù)已盡,真真是“年年戰(zhàn)骨埋荒處,空見蒲桃入漢家。”
“請進?!蓖豕谖疑磉叺馈?br/>
收回四處打量的目光,進了偏殿,抬眼一看,見朱友楨坐在當中的椅子上,他正饒有興趣地看著我,那模樣是專程等我來。
我警覺地看著他,沒開口。
“可喜歡這里?”他開口問道,神情慵懶,看樣子是剛起不久。
喜歡這里?我怎么可能喜歡,甚至是怡芙樓我都覺得比這好上幾千倍。
“怎么不回話?”他又問。
“你找我什么事?”我直截了當,并不想跟他廢話。
“你當真忘了咱們的約定?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你不要執(zhí)迷不悟了,你的大師哥不敢來的。”他邊說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臉猸笑地向我走來。
我心里一怔,往后退了幾步,可是身后的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關(guān)上了,剛才還跟在我身邊的王公公也不知何時退了出去。
“你……你要干什么?”我提高噪音厲聲問,心里卻多了絲慌亂。
“當初咱們可是說好的,期限一到,母乙不來換你,你就跟了我的?!彼澙返匮酃夂翢o遮擋,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游走。
“你無恥,我不會跟你的,寧愿死?!蔽矣趾笸肆藥撞?,背已抵在門板上,門上的鏤空雕刻咯得我后背隱隱作痛,但嘴上還跟他爭辯著。
“嘿嘿,那就由得你了?!彼炎叩轿颐媲埃焓智茏×宋业募绨?,他的身體矮矮胖胖,一身肥膘,但力氣卻大得很,我掙扎了幾下,沒擺脫他抓我的手臂。
這么矮的人,竟有這么長的胳膊,像黑猩猩一樣,雙手一合,竟把我攏在中間,他身上濃濃的汗味及中年男人特有的狐臊味直沖我的鼻孔,熏得我胃里翻騰,有種惡心的感覺。
“你卑鄙,快放開我。”我大叫著,在他的禁錮之內(nèi)拳打腳踢,可是他像沒事人一樣,皮糙肉厚,根本無濟于事,甚至還有一絲好玩的表情。
“美人,我已經(jīng)等不及了。”他說著一把抱起了我向里間走去。
啊,我心里大驚,甚至是絕望,自己真的要鹿死他手?不會的,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到了里屋,他一把把我摔在床榻上,伸手來扯我的衣服,我剎時反應(yīng)過來,巧妙地往旁邊一閃,沒抓著,哼,心里冷笑一聲,剛才情急之下,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一咕嚕爬起來,正欲準備同他放手一搏,外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像有人步履輕盈地走進來。
“誰這么大膽!”他也聽到了腳步的聲音,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不耐煩地朝外吼道。
但腳步并沒有因他的怒聲而停下,而是越走越近,進了里屋,我也好奇地盯著門口看,竟是綠竹,怎么會是她?
只見她略施粉黛,唇紅齒白,嫵媚動人,一襲粉色及地長裙更襯出妙曼身姿,只見她瞅了我一眼,沒有作聲,又轉(zhuǎn)眼柔情似水地看著朱友楨。
“皇上,讓臣妾好找,原來在這里?!眿傻蔚蔚穆曇?,含著柔情嗔怪,麻酥酥的,要不是我親耳聽到,我都懷疑剛才的聲音是不是真的出自綠竹之口。
朱友楨明顯愣了一下,陰晴不定地看著綠竹,也像不相信剛才是她說的話。
“皇上,怎么不認識臣妾了?”綠竹說著已走過去,一只手輕巧地攀上了朱友楨的脖子。
朱友楨喜笑顏開,來者不拒,“愛妃今日真可讓朕大開眼界。”裂開大嘴,手一勾摟住了綠竹。
我怔怔地看著這一切,局面陡然的轉(zhuǎn)變,讓我一時失去了主意。
“皇上,還是到臣妾的寢宮吧,我不喜歡這里?!本G竹千嬌百媚的攀著朱友楨,再看那朱友楨已早神魂顛倒,面色猩紅,失去常態(tài)。
“就在這里,就在這里?!敝煊褬E急不可耐地道,說著把綠竹也扯到了床榻上。一抬眼,見我還愣愣地坐在床榻上。
朱友楨剛要開口,“還不快走,沒見我跟皇上……”綠竹急聲對我說道,她看著我,眼里的傷痛已無處遁行,我看著她,剎時的心痛涌上來,沖到頭頂,不斷往上涌來,快要沖破我的身體,四潵開來。
“還愣著干什么?”朱友楨也朝我嚷道。
哦,回過神來,匆匆起來,跳下床榻,奔出偏殿,沒停下來,沿著剛才來的路一直朝自己的住處跑去,老天,我到該怎么辦,綠竹竟為了我,不惜放下身段,像真正的青樓女子一樣,去阿諛逢迎那豬狗不如的朱友楨,她……,一想到她,心里的痛得喘不動氣……
為什么,跑著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不去管他,任眼淚在臉上恣意縱橫,我要怎么辦,到底要怎么辦,我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痛恨不知廉恥的朱友楨,痛恨所有這里的一切,可是此刻的我又是這么的無奈和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