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能轉身回頭。
云含笑還在發(fā)怔中,而離藍夫子不出兩米遠處。
地毯上,是一個橢圓粉藍色的藥瓶。
云含笑從沒聽說過藍夫人說過自己有病。
云含笑就愣愣地看著靜靜躺在地上的那個藥瓶,一動不動。
藍夫人也盯著那藥瓶,手臂伸直,似乎想要夠著藥瓶。
令狐小靜輕輕一推,云含笑這才突然的走進去。
“你怎么了?!”
云含笑一把抓起藥瓶。
也不顧自己是個孕婦,用盡全力扶起藍夫人上半身,把那藥瓶拿在手心。
是一瓶治療哮喘的氣霧劑。
藍夫人顫抖著手,顫巍巍地將嘴貼到云含笑手心,將藥粉大力的吸了進去。
拼命喘氣。
云含笑大力的噴著……按壓著……
眼睛里充滿了濕潤的淚……
那一瞬間,她都嚇壞了。
藍夫人的臉色實在太可怕,感覺就象隨時可能要死去一樣。
好一會兒。
令狐小靜上前將藍夫人抱上那軟軟的青絲金繡軟椅上……
藍夫人,才撿回一條命那般,面如死灰,斜靠在座椅里。
周圍,唯一的聲音,就是她依舊急促的呼吸。
帶著一點哮鳴音,尖銳,刺耳……
卻又有著意外的生命的感動。
因為有這聲音,再刺耳都說明她仍活著……
“好點了么?!”云含笑忍回淚,顫聲地問。
藍夫人好不容易平復了喘息,指了指桌面上。
云含笑也不敢亂動她的身體,擔心的看向令狐小靜,令狐小靜拿起桌上的藥片,掃了一眼,是復方錄喘片和安茶堿還有心痛定,她全取了來遞給云含笑,又去取了溫熱的茶水!
云含笑研究了下藥劑量,然后取了適當的藥片喂藍夫人吃下。
云含笑腦子混亂,直到看這母親勉強的吃下藥,這才想起來要去叫人。
卻被藍夫人搖頭攔住。
肖五已經迅速的將屋子里檢查一遍。
看著剛才的位置判斷,是應該有人在這里。
桌上還有兩杯茶,顯然是藍夫人招待了一位客人。
然后那杯溫在種天氣里還猶溫,說明客人才走。
可是云含笑他們是從大門里進來,直路而來,足有三五分鐘才到這里,完全沒有看到任何人。
這說明了那客人根本不是從正門出去的。
一個值得藍夫人親自茶水招待的客人,卻又沒有從前門出去,而且窗戶外也沒有人跳出的痕跡,肯定是這里有后門的。
那個人從后門從容的退出去了。顯然對于藍夫人這里熟門熟路了。
“這是誰做的?”肖五直接問。
恢復了一點精力的藍夫人,突然,微微痛楚的低笑了聲,眼中一抹一閃即過的光。
隨后,藍夫人沒有回答肖五的,看向云含笑,說,“我,嚇到你了!”
云含笑看著母親蒼白的臉色,這才發(fā)覺后怕,“你,你有這么嚴重的哮喘,怎么不差人在身邊,幸好我今天提早了來,要是我今天按時間來,怎么辦呢?!?br/>
云含笑隨后視線到藍夫人身上,定定看她,“把我嚇死了!”
這么說著,都鮮有哭腔了。
藍夫人微笑著對云含笑道,“你這不是來了,好女兒,你救了我?!币贿呎f一邊氣喘的緊。
臉色也在慢慢的恢復著。但那種疲倦的表情,會讓人看出藍夫人的真實年紀應該有四十多歲了。
病重的時候,人們一向會被折騰得很歷害,大多數都會看起來比自己的真實年紀還大的。
藍夫人一直保養(yǎng)得很好,但在這樣的病痛折磨下,也不由的立刻長了十歲的樣子了。
肖五鋒芒畢露的眼睛掃向藍夫人的脖子!那里微微有些皺紋。
“讓醫(yī)生來看看吧”?云含笑仍舊很擔心的。
藍夫人已恢復了些力氣,亦看著她。
也許是剛剛在死亡邊線打了個滾兒,她的意識還有些游離,反應好象有點遲鈍的,過一會兒,才慢騰騰說道,“沒關系,老毛病了。休息會就沒事了。其實這噴霧器我一直有帶在身上的,這不過是拿滑了手,我只要夠著了也就沒有事了。不要這樣興師動眾?!?br/>
云含笑看著自己藍夫人近乎撒嬌的表情,只能強迫自己堪堪斂去臉上其余表情。
云含笑想了想,還是不放心的道,“下次可不能那么不小心,這救急的藥要隨時備在身上不說,還要放在方便的地方。”
肖五淡淡地一句:“哮喘病發(fā)作起來,和心臟病不同,患者有一段緩沖期,完全可以自己預先的知道?!?br/>
藍夫人意外的看了一眼肖五,似乎回想了一下,片刻后,霍然瞇起眼,眉心斂起,似乎思忖了片刻,淡淡,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還是得服老啊,發(fā)作的時候手腳都不利索……”
云含笑低了頭,溫聲問:“那你下次有不舒服的時候就要趕緊的服藥啊,不然叫人到跟前來也成的。要不,叫人多擔心啊?!?br/>
聽云含笑這么說,藍夫人沉默,扶著扶手,想要站起來。
“還不躺著,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要叫醫(yī)生了。”
最后,藍夫人有些無奈地說,“都說女兒是媽***貼心小棉襖,倒是沒說錯。笑笑我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云含笑細細品味,是商量,不是先斬后奏。,明明是一個強勢的人,在自己的跟前是這樣的體貼
回過神來,問藍夫人,“要告訴我什么事?!?br/>
藍夫人看著云含笑,一瞬不瞬,隨后,“笑笑,我前一段時間收購了一塊地皮?!?br/>
云含笑雖不知她為何要提及此事,但那還是點了點頭。
“知道在哪里么?”她又問。
云含笑不想與她繞彎子,搖頭說,“不知道?!?br/>
藍夫人輕笑出聲,“我準備買下那塊地,建一棟宅子,給你以后想住的時候用得上?!?br/>
云含笑想了想,隨即笑道,“我們這兒的人加上暗衛(wèi)不過十來個人,房子已經夠大了。”
她不笑了,又是將云含笑上下打量一番,隨后,只說,“笑笑,你要習慣享受這樣的生活,媽媽想補償你?!?br/>
“可是我們有地方了啊?帝家是帝剎桀的從小就很想呆著的地方,雖然最近他看著很淡的,其實我覺得他心里還是想呆在帝家的?!痹坪τ谀赣H的好意輕笑謝絕。
藍夫人又笑,自信滿滿,“那地方畢竟是帝家啊,你搬了新地方,我想你了,和你住也方便。再說就算是我和帝剎桀將帝家那些個愛廢話人收拾了一氣,可是多少的你住在那里還是會受閑氣,倒不如搬出來干凈的。結婚過日子一定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絕對不能將就。那些不喜歡的,如果你不忍心將他們趕走,就不如自己搬開了算了。”
“趕走?”云含笑懷疑的。
藍夫人眼睛一亮:“你要是同意這個,我倒是能有些辦法。那個帝二夫人的一家想要趕出帝家并不是什么難事。”
“不!”云含笑打斷她,隨后思考片刻,方才開口問,“我想,我真的不需要的?!?br/>
帝二夫人在帝家呆了那么久的,只因為礙眼了就要將她趕走,這也太不公平了。帝剎桀也不是沒能力做到,而他不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而且帝二夫人帝遠空都不是省油的燈,媽媽身體不好的,就不用太折騰她了。
藍夫人瞇眼瞅云含笑,隨后答道,“笑笑你對我太客氣了?!?br/>
“……”云含笑不答話。
“給我機會補償你好么!”
這回,云含笑沒有再猶豫,只說了,“好,但是我不希望是這樣的補償?!?br/>
她錢心一直不重的,而且現在,她的生活都已經足夠了。
短短一句話已交代完,藍夫人明白了。
困難的支撐住身體,藍夫人坐起來,慘白的臉上還有一淡淡的笑,緩緩開口,“我身體不太好,這里潮濕的很,不太適合我長期居住,我不知道能給你什么,好象,我真的拿得出手的,就是這點兒錢了?!?br/>
云含笑當然知道這話意味著什么,她低了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雖然嘴上一直說得很淡定,但自己的手指早就糾結成一團了,“其實,現在這樣,我就已經很開心呢了?!?br/>
藍夫人終于笑開,雖然還是那種模棱兩可的笑,但她依舊伸出手,握住了云含笑的,“真好。”
這樣沒有大欲望的個性,真的是好!
云含笑淡淡笑笑:“我性子有什么好,特別招人欺負似的,弄得你和帝剎桀,連帶著少澤都為**碎了心的。”
想一想她進帝家,整個就是一個戰(zhàn)斗史。要不是她特別的招人欺負,想必一家人不會跟著她受這樣的連累吧。
藍夫人搖頭:“每一種性格都是有優(yōu)缺點的。你雖然惹了某些人的眼,但卻讓身邊的人很幸福舒服放松。愛上你,一定是帝剎桀以前吃了很多苦才有的甜蜜,你愛上他,更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br/>
“呵……我哪有這樣的好!”云含笑不好意思的笑了。
令狐小靜在一邊輕笑:“你就是有這樣的好。除了二夫人那個瘋子,還有誰不喜歡你的??v是有些利益糾葛的,也很難象二夫人那樣吧?!?br/>
藍夫人想說什么,又是輕咳幾聲,沒想到咳轉的深了,又喘了起來。
云含笑忽然站起身來。
藍夫人以為她要走,“怎么?”
云含笑將她重新輕輕按睡下,“我不走,我讓下人熬些清肺的湯水來,很快回來。”
藍夫人微笑的點點頭,合上了雙眼。
等云含笑帶著令狐小靜一起離開,肖五突然隱身人一樣的從一側輕巧的一跳,亦離開。
守護藍夫人不是他的責任。
何況這個女人,諸多的底牌!也用不上他。
門輕輕地被關上。
隨即,藍夫人睜眼看了看緊握在手中的藥瓶,久久凝視。
是啊,自己這點子病,平時算不上什么,倒被有心人利用了起來,倒真的是能致命的呢。今天如果不是云含笑突然的來訪,那結果……真是不能預料了!
看來,還是要小心為好。呵,想要她的命!
那就試試看吧!
又轉念想到云含笑。這個溫柔的小女兒,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她欠了云含笑的,一定會補償她的。
云含笑等吩咐好廚子做雪梨心肺湯之后再上樓,發(fā)現藍夫人已經睡著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半天,藍夫人睡著的樣子很安靜,可是眉目間總是帶著幾份醒時沒有的凌歷的強勢。
那是她平時被嫵媚動人的微笑和優(yōu)雅的姿態(tài)把掩飾住的本性吧。
云含笑不知道藍夫人是一位什么樣的女性,但卻知道她和帝剎桀一樣的強,一樣的不容易被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