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作收拾,吳歡就離開了這個居住了十幾天的洞穴,向叢林深處走去。
此時的他,黑衣黑發(fā),眼神內(nèi)斂,清秀的臉龐帶著幾分堅毅,帶著幾分果決,與不久前的那個淳樸少年判若兩人。
背上背著一把略顯簡陋的暗紅色長弓,這是他自己用千年扶桑木和黑角蟒的筋制作而成,十分強勁。
以這兩種稀有材料,本來都能煉出下品法器了??蓞菤g也別無選擇,因為煉制法器最低要破天境的修為才能做到,自己差得遠了。
箭簍中插著三十幾支用黑角蟒牙齒做成的毒箭,蛻凡境的修士若被粘上,不死也得重傷。
吳歡從小打獵,射術超強,如今遠攻近戰(zhàn)皆可,殺敵逃生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前進了三四里,一陣打斗聲從左前方的位置隱隱約約的傳入?yún)菤g耳中。
有人!
吳歡精神一震,略一思索,就向著打斗聲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他想找個人問清楚,自己現(xiàn)在是在哪里,該怎么走出去。
真元在身體中流轉(zhuǎn),吳歡每一個起落都能躍出十幾丈,很快就接近了戰(zhàn)斗地點,看清了對方幾人的樣貌。
只見前方空地上,五名男子正在圍攻一個妙齡少女。
那五人之中,兩人有著蛻凡后期的修為,一個是滿臉橫肉的髯須大漢,手持一根狼牙大棒,正揮舞得虎虎生風;一個是國字臉的中年男子,赤手空拳,威勢卻絲毫不弱。
余下三人皆是蛻凡中期的修為,其中兩人身材削瘦,面貌普通,像是一對兄弟;最后一人,又矮又胖,蛤蟆嘴,蒜頭鼻,細小的雙眼中泛著淫邪的光芒,猥瑣至極。
再看那女子,約摸十六七歲,丹田處卻仿佛遮蓋了一層迷霧,看不透其修為。
她一襲白衣,面罩輕紗,黛眉微蹙,眼似秋波。如出水芙蓉般纖塵不染,似諦塵仙子般圣潔高貴。
雖不能窺其面目,但隱藏在薄紗下的,必是一張傾國傾城的絕世仙顏!
她手持一柄淡藍色長劍,從容的游走在戰(zhàn)場之中,如穿花蝴蝶般蹁躚美麗,卻又步步殺機。
以一敵五,卻絲毫不落下風。
只一眼,就讓吳歡驚為天人,久久無法挪開視線。
“什么人”?
交戰(zhàn)中的髯須大漢依舊極為警惕,第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了吳歡的存在,爆喝出聲。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交戰(zhàn)雙方的身形微微一滯,齊齊向這邊看來。
吳歡也瞬間被這喝聲驚醒,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尷尬,暗罵自己失態(tài)。同時雙手抱拳道:“這位道友,在下恰巧路過此地,并無惡意!”
雖然心中對白衣女子存在一絲好感,但僅此一點,還不足以讓吳歡不問青紅皂白的為其出手。修道界的殘酷,吳歡已經(jīng)有所體會,不會像個愣頭青一樣,輕易被熱血沖昏頭腦。
眼看對方是一個蛻凡初期的少年,髯須大漢慢慢放松了警惕,淡淡的道:“既然如此,老子今天心情好,就放你一馬,留下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趕緊滾蛋!”聽那口氣,好像留吳歡一命,是對他莫大的恩賜。
吳歡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冰冷的道:“你我之間,并無過節(jié)?!?br/>
髯須大漢仿佛聽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譏諷道:“小子,別說這里是弱肉強食的葬仙之地,哪怕是在外面,我要殺你,也不需要任何理由。識相的,就趕緊按我說的去做,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濃郁的殺機從吳歡眼中溢出,泥人也有三分火氣,何況是他。
吳歡的性格本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但若想騎在自己頭上,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實力了。
本來自己不想多管閑事,但現(xiàn)在看來,還非管不可了!
緩緩取下了背上的長弓,吳歡淡淡的道:“不巧,我今天還就想喝罰酒了!”
大漢的眼神瞬間陰冷下來,怒極反笑道:“好!小子,你有種,既然你這么想死,老子成全你!胖子,去提他的腦袋來見我,老子今晚就用它當夜壺。”
那猥瑣胖子聽了髯須大漢的話,頓時陰笑連連,緩緩向吳歡逼近過來,口中還戲謔的道:“小子,下輩子記得把招子放亮點兒,看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br/>
吳歡緩緩運起丹田處的真元,看著胖子那張欠揍的臉,暗暗想著就先用他,來檢驗我這十幾天努力的成果吧。
“沖霄式”!
吳歡突然出手,沒有任何預兆。
真元集中在雙腿處,猛一發(fā)力,身體就如流星般疾射而出,如白虹貫日,只在原地留下一串殘影。
這一動,風云色變,石破天驚!如蛟龍出海,虎嘯山林,那排山倒海的氣勢讓空氣都發(fā)出陣陣爆音。
在飛速接近的過程中,吳歡如一條靈活的游魚,身體微傾,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手肘上,以一記肘擊向胖子胸膛轟去。
那一抹戲謔的表情凝固在了胖子臉上,并瞬間轉(zhuǎn)化成了驚駭。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個看似瘦弱的少年竟能爆發(fā)出如此凌厲的攻擊,這一擊的威勢,已經(jīng)足以媲美蛻凡后期的修士了。
此時此刻,想要閃躲已經(jīng)完全來不及了,唯一的選擇,只有硬抗。
胖子手忙腳亂的堪堪擺出一個防御的姿勢,就與吳歡碰在了一起。
“砰”!
沉悶的響聲震得髯須大漢的眼皮微微一跳,接下來,所有人都震驚的看到,胖子像一顆炮彈般向后飛去,一口鮮血噴灑在空中,沿途撞斷了十幾棵樹木,才落在百丈開外的樹叢中,沒了聲息!
一招!
秒殺!
雖然是攻其不備,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這一擊,哪怕胖子有所準備,結(jié)局恐怕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就連白衣女子那一直波瀾不驚的雙眼中,都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詫異。
髯須大漢眼中涌出滔天的怒火和殺機,他萬萬沒想到,只因自己一時大意,就枉送了手下的性命。
而吳歡卻絲毫沒有給他發(fā)泄的機會,剛剛穩(wěn)住身形,就伸手朝身后一探,將三支毒箭取入手中,彎弓、搭箭,整套動作一氣呵成,趁眾人處于震驚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三箭齊發(fā),向四人中修為最弱的削瘦男子射去。分上、中、下三路分別取他的識海、心臟、丹田。
“小心!”離他最近的髯須男子生生壓下胸中的怒火,大聲提醒著。同時邁開步子,想伸手救援。但靜立一旁的白衣女子此時卻動了,身形一閃,就擋在大漢身前,徹底絕了他救人的念頭。
削瘦男子被這聲爆喝驚醒,剛抬頭就看到一支利箭已經(jīng)貼近了自己眉心,心臟與丹田處一陣發(fā)緊,強烈的危機感瞬間襲遍全身,命懸一線!
盡管他反應極快,奈何先機已失,雖然勉強躲過了上下兩箭,卻終究還是無力回天,被中間一箭射入心臟。
強大的力道帶著他飛出了十幾米,最終被釘死在一棵水桶粗的大樹上,死不瞑目!
直到此時,箭矢那刺耳的破風聲才傳入眾人耳中。
箭頭上攜帶的劇毒也很快就擴散開來,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的尸體就完全變成了黑色,連身后的大樹也迅速枯萎下來??吹眯掖嫦聛淼膸兹诵闹忻俺鲆魂嚭畾?。同時心中多少有些悔意,暗罵老大魯莽,平白無故招惹了這樣一個煞星,一眨眼的功夫就殺了自己這邊兩個人。
可吳歡卻依舊沒有絲毫停頓,又是三箭向另一名削瘦男子射去。
這一次,雖然時機、角度依然拿捏得極好,但由于對方已經(jīng)有了防備,所以未能建功。
吳歡雖然覺得有些可惜,卻絲毫沒有氣餒。畢竟,這本來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收起長弓,吳歡體內(nèi)漸漸涌出一股強大的戰(zhàn)意,此時此刻,那削瘦男子正瘋狂的向他沖來,弓箭已經(jīng)無法奏效了,只能近身決出勝負。
而肉搏,恰恰也是吳歡最喜歡的戰(zhàn)斗方式!
削瘦男子帶著滔天的恨意,以猛虎下山之勢一拳向吳歡襲來,拳風呼嘯,尚在一丈開外,吳歡的衣袍就已經(jīng)被那強大的氣勢吹打得獵獵作響。
而面對他的會心一擊,吳歡卻沒有絲毫動容,甚至沒有動用真元,僅僅只憑借肉身的力量,以平平淡淡的一拳迎了上去。
通過這幾天的磨練,吳歡已經(jīng)有足夠的自信,在肉搏中用肉身的力量戰(zhàn)勝大部分蛻凡中期的修士。
兩拳相接,一陣狂猛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傳出,將方圓十米內(nèi)的樹木吹得東倒西歪。
削瘦男子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竭止住,而吳歡也向后退出了兩步。
這一次交鋒,可以說是平分秋色,兩人沒有絲毫停頓,再次纏斗在了一起,戰(zhàn)斗瞬間就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吳歡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已經(jīng)到了突破的臨界點,只要再施加一點壓力,就能邁出那臨門一腳。
而另一邊,髯須大漢與中年男子在失去了其他三人的支持后,已經(jīng)盡落下風,被白衣女子逼得險象環(huán)生,身上多處掛彩,眼看就要做其劍下亡魂。
一刻鐘之后,削瘦男子眼看久攻不下,漸漸用出了底牌,吳歡在不動用真元與武技的情況下,壓力越來越大。
終于,一陣瓶頸破碎的聲音從吳歡體內(nèi)傳來,他清晰的感覺到,好像有一扇嶄新的大門在自己面前打開,無論是速度、力量、真元總量都瞬間提升了好幾倍,渾身說不出的暢快!
蛻凡中期!
突破!
吳歡頓時仰天長嘯,戰(zhàn)意沸騰,凌空一躍,瞬間跳起三丈多高,雄渾的真元灌入腳底,氣勢頓時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成倍的向上攀升。
達到極致后,如彗星襲月般,攜萬鈞之力,狠狠地朝地面踏來。
該結(jié)束了!
在削瘦男子驚恐絕望的目光中,吳歡的腳掌迅速逼近,遮蓋了他眼中的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