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斌擰了擰眉,突然從口袋里摸出一把轉(zhuǎn)輪槍。
姜綰看到那把黑漆漆的槍,心口不禁怔了一下,卻努力故作鎮(zhèn)定。
“這樣……”
楊思斌道:“我可以告訴你我接下來的打算。我們中間,肯定是要死一個的!但至于死誰,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不算,就讓老天來說了算?!?br/>
他把槍放在扶手箱上:“我們用公平的方式做出選擇?!?br/>
他打開槍膛,將一顆子彈塞了進去,隨意轉(zhuǎn)輪。
“你懂這個規(guī)矩吧?”
轉(zhuǎn)輪槍的六個彈槽,放進一顆子彈,任意轉(zhuǎn)輪之后,關(guān)上轉(zhuǎn)輪。
而后。
一個人拿槍對著自己開槍。
若是空膛,那就把槍轉(zhuǎn)交給對方。
而若是中槍,那就游戲結(jié)束。
黃有榮一看到那把槍,臉色都發(fā)青了。
他抬起手,按住了楊思斌的手:“你……你別嚇我!我不想……我不想死……”
楊思斌道:“你怕死?”
黃有榮:“誰不怕死呢?你不怕死嗎?”
楊思斌道:“我不怕?!?br/>
黃有榮心里犯嘀咕了。
不怕?
不怕死的話,為什么要玩這種游戲?
不怕死的話,他把自己的命拿出去不就好了?
為什么要拉著他玩這么殘忍的游戲?!
這個游戲十分殘忍。
倘若是一心求死的人,倒也罷了。
可偏偏,黃有榮不是想死的人。
一想象到,他要拿著這把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還要他對著他自己的太陽穴扣下扳機,萬一,正好輪到他的槍膛里有子彈,那……
那種恐懼感,光是想象便十分嚇人了。
楊思斌道:“我們之間,死了一個,另外一個,一定能活。如果死的那個人是我,你就把我扔在路上,帶著姜綰走。之后,你就離開這里,去別的地方。至于這個女人,你別要她的命,也別動她肚子里的孩子,等你確保安全了,你就把她扔在路上,至于后面的事,就不用我特別教你了吧!”
黃有榮道:“我真不想死!”
楊思斌道:“在外面逃亡了這么多年,我們都該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我其實早有心理準備了!但我沒想到,晏蘭舟會這么好打發(fā)!他只要我們一條命!我們之間,只要死一個人,就能護我們家人無虞……”
黃有榮突然破防了,朝著他大聲吼道:“那我們就該死嗎?!我們就該死嗎?!那個女人是為什么死的?是我們要置她于死地嗎?是她那個好老公,要她死的!”
一旁。
姜綰立刻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楊思斌。
楊思斌察覺到姜綰毫不掩飾的驚震目光,卻是冷笑了一下:“怎么,為什么要露出這種驚訝的眼神?”
姜綰道:“你們這話是什么意思?”
楊思斌:“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很難聽懂嗎?他媽媽是我們殺的,但我們也只是拿錢辦事!出錢的人,是他爸!他爸要那個女人死,他怎么不去要他爸的命???我們,我們就活該是個替死鬼是不是?”
姜綰搖了搖頭,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的認知里,晏先生的父親再怎么不是人,也不至于做出這種事。
因此,她只覺得,這是兩個人推諉責任的說辭!
楊思斌道:“所以,你跟錯男人了,懂嗎?!他爸殺妻,這證明,這個男人骨子里是壞的!這種壞種基因,一定會遺傳到他身上的!你跟了他,他喜歡你的時候,他對你好,他不要你了,你連命都沒了!就跟他媽一樣!”
姜綰道:“我不相信,他爸爸沒有必要這么做?!?br/>
楊思斌:“怎么沒有必要?他在外面有女人了,他要娶這個女人過門,那么,這個女人,就必須除掉。”
姜綰:“如果感情破裂,離婚不就好了嗎?不至于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吧?”
楊思斌眼神如刀一般,笑得陰惻惻的:“你也覺得喪盡天良?”
姜綰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楊思斌道:“我知道你不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我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為何心狠手辣的,但我聽說,他們那個家族很有錢,有錢到,是我們誰都想象不到的財富。你也知道,像這么大門戶的人家,要是離婚,那麻煩得不得了,光是財產(chǎn)分割,可能就要分割好幾千億。但是呢,當初,我們接到這筆生意,殺一個人,每個人拿100萬,聽上去很多,但是,比起幾千億的損失來說,區(qū)區(qū)幾百萬,算得上什么?”
黃有榮道:“我們就不該接這筆生意的!”
楊思斌道:“如果我知道,對方是這樣的家族,我們也不會接的!”
可如今才后悔,已是來不及了。
說白了,他們不過是雇買的炮灰而已。
楊思斌突然看向姜綰:“你覺得,他們家族里的人,會不知道這件事嗎?那個男人的父親母親,會不知道這件事嗎?晏蘭舟呢,他會不知道嗎?”
姜綰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突然感覺好殘酷。
如此血淋淋,卻冷冰冰的事實,簡直太殘酷了。
她想。
若是換作她是晏先生,她若是知道這么殘酷的事實,又該作何感想?
在他還年幼時,最需要媽媽的時候,媽媽死了。
而害死媽媽的人,竟是他的生父。
楊思斌:“壞種只會生壞種!你知道了這件事,要是還跟他在一起,以后要是落得和他媽媽一樣的下場,都是你活該!”
黃有榮突然拉開車門下了車。
楊思斌立刻將槍收好,也下了車。
姜綰坐在副駕駛,隔著車窗,看到兩個男人就站在夜色中。
她突然看向了駕駛座。
車鑰匙被拔走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黯了下來。
看樣子,這個楊思斌還挺謹慎的。
車外。
楊思斌和黃有榮站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說著什么。
可是,姜綰看到黃有榮很暴躁,很崩潰的樣子,看樣子,這兩個人有了很大的分歧。
其實,她能感受到楊思斌對黃有榮的殺心。
黃有榮大概也能感受到吧!
因為晏蘭舟那句話。
一起逃亡了二十五年的兄弟之間,似乎產(chǎn)生了某種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