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江以安吃完早餐,正拿著垃圾準(zhǔn)備出門扔掉,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因為手里還拿著東西,所以她也沒來得及看是誰打過來的,直接就將電話開了免提接了起來。
“安安?!?br/>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啞的男聲:“我可能……沒辦法解除婚約了?!?br/>
江以安愣了一瞬,才發(fā)覺這居然有可能是顧清澤打過來的電話。
她連忙將垃圾扔到垃圾桶里,然后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面的備注。
還真是顧清澤!
她怔了怔:“你的聲音怎么了?”
昨天晚上她還和顧清澤見面一起吃飯了呢,他昨晚的聲音還挺正常的,怎么這一夜的時間,聲音就沙啞成這樣了?
“沒什么,忙了一整夜,有點累了?!?br/>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里全都是疲憊:“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br/>
顧清澤嘆了口氣:“昨天晚上出了點意外,林家的人已經(jīng)到了榕城將那個林家大小姐接回去了?!?br/>
“我跟著他們一起回了海城……今天一大早,林家的長輩和我談話……”
“如果我這個時候和林家解除婚約……后果很嚴(yán)重?!?br/>
男人說著,似乎將自己的腦袋埋進(jìn)了被子里面,聲音悶悶地:“安安,我真的……不想接受這段婚姻?!?br/>
“但身為大家族的繼承人,我真的有太多的不得已……”
江以安抿唇捏著手機,一邊從樓層的垃圾站往病房走,一邊淡淡地嘆了口氣:“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這都是正常的。”
“如果真的承受不住和林家大小姐解除婚約的后果的話,那你就好好接受吧?!?br/>
“或許這位林家大小姐,沒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呢?!?br/>
顧清澤沒說話。
沉默了許久之后,他苦澀地勾唇笑了笑:“如果你見過這位林大小姐的話,你可能也說不出這種安慰我的話了。”
“我還是不想和她結(jié)婚,所以婚約的事情……能拖一天就是一天吧?!?br/>
“現(xiàn)在林家剛剛和她相認(rèn),全家人都在興奮和高興之中,可能我這個時候說解除婚約,不太合適?!?br/>
“也許過一段時間,我自己真的能在事業(yè)上有所成就……顧家不用依靠林家的幫扶了,我就能真正有勇氣和林家決裂了?!?br/>
聽著男人痛苦的聲音,江以安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輕聲安慰著:“嗯,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好。”
“我相信你會講一切都處理好的?!?br/>
顧清澤苦笑一聲,聲音比之前還要沙?。骸爸皇前舶玻也荒苋缂s回去追你了。”
“你……也不用等我了。”
江以安捏著手機的手猛地頓了一下,差點笑出來。
她什么時候等他了?
她從來都沒期待過顧清澤追她好不好?
不過,眼下顧清澤悲傷難過心情不好,她也不想打擊他,只能淡淡地笑了笑:“沒關(guān)系,你先解決你的事情再考慮要不要回來追我也來得及?!?br/>
“好……”
顧清澤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便響起了一道中年女人的聲音,似乎是在喊“清澤”這兩個字。
“安安,下次再聊吧,林夫人找我了?!?br/>
電話那頭的顧清澤應(yīng)了一聲之后,又和江以安道了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嘟嘟嘟的忙音,江以安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為什么,剛剛顧清澤電話里的那位林夫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會莫名地讓她想起五年前過世的江奶奶。
女人嘆了口氣將手機收起來。
她可能是太想念江奶奶了。
“你剛剛說,等著顧清澤來追你?”
就在江以安惆悵萬分地放下手機的時候,病房門口響起了一道低沉冷漠的男聲來。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頭,循著聲音看了一眼。
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此刻正靠在病房門口的門框上,眸帶冷意地看著她:“嫁給了我之后,你不但和你的司航牽扯不清,還千方百計地想要接近我哥哥?!?br/>
“現(xiàn)在又在等顧清澤回來追你?”
墨北蕭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江以安,眼睛里寫滿了鄙夷和冷漠:“就這么喜歡被男人圍著的感覺?”
江以安皺起眉頭,本能地想要反駁他。
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和他除了結(jié)婚證上的夫妻關(guān)系之外,什么都不是。
根本沒有必要和他解釋那么多,他又不是她的誰。
見她不回答不爭辯,墨北蕭的眉頭死死地皺了起來:“你就不說點什么?”
江以安聳了聳肩:“不想說?!?br/>
說完,她抬眼看了一眼墨北蕭:“墨先生一大早來這里找我有事兒?”
他今天沒有拎著雞湯過來,顯然不是墨爺爺安排的。
男人走進(jìn)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雙腿優(yōu)雅地交疊起來,一雙鷹隼一樣的眸子盯著江以安的臉:“沒事就不能來了?”
他那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眼神讓江以安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她皺起眉頭來,低下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你昨晚送小舟和眠眠回去之后,晚上在墨宅休息的嗎?”
墨北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點頭:“嗯?!?br/>
“那……”
女人抬起頭來看著他:“江承宗昨晚在墨家……沒惹什么亂子吧?”
那孩子看起來就和他的媽媽楚小娟一樣,不是個省油的燈。
她原本打算今天就把江承宗帶著送到江牧名和楚小娟那邊去。
但眼下江思諾和丁芳芝都出事了,這幾天江牧名應(yīng)該會拖著受傷的身體去幫他們準(zhǔn)備后事。
她一時半會兒似乎沒辦法把江承帆送回去。
“沒有?!?br/>
墨北蕭淡淡地勾唇笑笑,伸出手去擺弄著手機:“不過他被小舟和眠眠欺負(fù)地有點慘。”
江以安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小舟和眠眠欺負(fù)他?”
“也不能算是欺負(fù)。”
墨北蕭抬眼看著她:“江承宗算是你弟弟,就是眠眠的舅舅,也是小舟的舅舅?!?br/>
“兩個小家伙先是對他恭維了一頓,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很受尊重的長輩,然后讓他為他們下廚,讓他幫他們解題……”
“小舟和眠眠出的題,把他們的小舅舅給難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