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話,讓封雪酌一時之間有些迷亂。
她說成如璧不近女色?
可是……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衫,這不擺明了是個女孩子么?如果真如初秋所言……
然而封雪酌還是有些驚愕,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如果成如璧覺得自己與封翊之對山莊有恩,那也不算太過于稀奇。
不過顯然初秋誤會了什么,封雪酌想解釋,卻突然不知如何解釋,這小丫頭說他們兩個般配……這兩個男人如何般配起來?只是覺得氣場相吸罷了。
初秋不知封雪酌心里所想,她只是有些自卑,她自覺自身容貌不過平平,說起來不過也是“清秀”二字,怎比得上這眼前美人一眼的眼波流轉(zhuǎn),似是媚骨天成可形容……
片刻,初秋才覺得適才的話有些失禮,見封雪酌也不說話,便低頭說道:“封姐姐你別多想,我沒有其他意思……”
“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成公子。”封雪酌莞爾一笑,看向初秋,初秋聽后苦澀一笑:“是很喜歡,可是他也只是把我當(dāng)成一個妹妹罷了,也沒什么意義,所以,還是師娘那句話說的對……”
封雪酌有些好奇的看向她,便聽初秋又道:“師娘說,這世間的情愛最要緊的便是兩心相悅,所有一意孤行所帶來的溫暖,都不過是場回光返照罷了。”
封雪酌聽聞這一句話,竟一時之間未曾回過神來,這句話聽來大有深意,然而他未曾有過兒女情長,并不懂這世間情愛,但是初秋她不過才十三歲……
想到這,封雪酌有些試探道:“那這句話,你明白了多少?”
初秋搖搖頭:“我也不明白,師娘的話總有深意,但是我知道表面的意思,也知道何為兩心相悅,無論日后成哥哥身邊是誰,那人始終不會是我,所以,我也只是有些失落罷了,還是希望封姐姐不要誤會,我也沒有其他意思。”
封雪酌又是一陣錯愕,他面前這個小丫頭才十三歲啊,就算是情竇初開的年歲,但是能夠看破,是要何等的斟酌冷靜,才能說出如此這番話?
封雪酌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也不能寬慰初秋而把自己的事情說出來,也只得笑笑搖搖頭,一回身竟有些落荒而逃…………
他是,有點(diǎn)心虛了么?
心虛自己的秘密,還是心虛初秋那一句“相配”?
他也不知道,只是獨(dú)自在拂雪軒里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院內(nèi)忽然有了動靜,封翊之帶著成如垚回來,手里還有新買來的鞭子。
從那以后,似乎日子也平淡了下來,處理了母親喪禮后事的成如璧褪去了那身素白色的衣衫,轉(zhuǎn)而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天氣漸涼,不知不覺過了深秋,便是初冬時節(jié)。
成如垚的鞭子已經(jīng)耍的有模有樣,成如璧時常來看,只覺得欣慰。
自從上次初秋說成如璧不近女色后,封雪酌也刻意留意,的確是感覺到成如璧很少抬頭與他對視,說話也還是那般客客氣氣,然而他也沒辦法問,這江湖之中,各人都有各人的怪處,就像成如璧這樣一個如玉君子卻不近女色,而段家那位千金小姐卻只偏愛美人……
封雪酌只覺得揣測此事,有些莫名的迷茫,便干脆也不去想。
隆冬臘月,梅子茶莊的后山茶園旁邊,有幾株梅花早早開放,封雪酌聽聞,早早跑過去瞧那紅梅簇簇,雖然不是滿枝頭盛放,但是些許紅暈已是好看。
成如璧跟在封雪酌身后也到了后山,看著封雪酌那一身水紅色的大氅,在這茫??菥爸懈裢馊茄?,十分炙熱濃烈,只是片刻,竟還有片片雪花零落下來……
下雪了?
封雪酌抬頭看去,只見天地之間,那個人一身月白斗篷披身,溫雅繾綣,那干凈似乎是骨子里的,他就在那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接下一片雪花,看著它融化在自己掌心,便輕輕一笑,又抬頭看那漫天雪花,它們細(xì)細(xì)碎碎的落下來,雖然停留時間不長,封雪酌卻能看出那人眸中歡喜…………
“菱州城不常下雪么?”封雪酌走近成如璧問道,成如璧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聽封雪酌笑道:“我曾見過京城里的大雪,每到隆冬,那雪便是厚厚一層,連樹枝也能壓斷,遠(yuǎn)遠(yuǎn)望去,茫茫一片?!?br/>
成如璧靜靜聽著,心里有些許向往,便回頭問道:“你曾去過京城?那里一定很繁華吧?!?br/>
封雪酌只是苦澀笑了笑道:“繁華的確,只是我也不甚了解那個地方……”
他真的不了解,繁華不過是隔著高墻聽見的人來車往罷了,他也未曾逛過幾次街市,然而京城每年大雪,他卻記得一清二楚。
成如璧未曾細(xì)想他話語里的究竟,只是有些神往,那有些出神的模樣十分可愛,封雪酌見了便附在他耳邊笑道:“你要是想看,將來若有機(jī)會,我們一同去京城看看,好不好?”
溫?zé)岬臍庀⒖拷?,成如璧有些不知所措的身子一僵,下意識的想后退一步,卻緩了片刻,看見封雪酌眸中的熱情,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約他京城看雪……
成如璧心中又有一絲漣漪泛起,這兩個多月來,他與封雪酌的話也并不多,然而日漸熟悉的氣息,讓成如璧慢慢放下了心里藏起來的一絲芥蒂,或許,他也應(yīng)該試著去接受的。
一場雪,輕輕薄薄的飄下來,落滿了茶莊,也落滿了菱州城的街市山林,而與菱州城不遠(yuǎn)的玄州城中,僅僅零落下片刻雪花。
玄州城,金鉤堂。
司九兮那一抹紫色身影站在窗前,并肩倚窗的,還有一位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的英氣男子,一身黑衣,披著玄色大氅,靜靜的看著窗外稀稀落落的蒼白,良久,才幽幽開口:“那對兄妹,還住在梅子茶莊?”
司九兮點(diǎn)點(diǎn)頭,便聽那人又道:“看來,是不打算走了,成家以為找了個護(hù)身符,便可以高枕無憂了么?”
聽聞這句,司九兮便問道:“兄長,是否還要繼續(xù)去梅子茶莊要那令牌?若要再去,怕也是勢均力敵……”
司九兮雖然年輕氣盛,但是也知道上次暗處那人也是位高手,一時難有把握,卻聽身旁人嗤笑道:“我金鉤堂,還未曾與哪個不知名的小輩勢均力敵過,算計(jì)你也算贏了的話,當(dāng)我司明空,是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