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新上任的半仙韓諸舉著她白色的旗子出了門,身上穿的是昨晚才洗過的新買的淡粉色運動衣。|
方秀萍很擔憂地望著她,把一百元錢塞到她手里,她沒要。
韓半仙決定入鄉(xiāng)隨俗,用兩條腿走著去,也不要去買水喝了!
趁著早上這會兒太陽還沒濃烈,她加快腳步往昨天的那個商場信譽樓走去。那里人多,能釣上來大魚的幾率更高些(世界頂尖大師如今被錢逼得已經(jīng)開始神棍釣魚思維了)。
昨天坐著三輪車還不覺得遠,如今憑著記憶沿著昨天的路線走,走了半個小時,她累得渾身是汗,結(jié)果才勉強看到信譽樓的影子。
原來這當神棍還是個體力活啊……
韓諸來到樓門前,見這里有賣農(nóng)夫烤雞的,有賣珍珠奶茶的,還有一些零散的賣小玩意兒的,更有很多小孩子玩得那種搖搖,一群人圍在那里笑哈哈的。
韓諸挑了一個清凈的臺階,站在那里,然后把自己的白色旗子張揚起來,往那里一戳。
這大夏天的也是有點風的,那旗子頓時飄揚起來。
周圍的人開始以為這女孩是來逛商場的呢,后來見她擺出一個白色的大旗子,迎風招展中,赫然看到八個大字:
韓半仙,不準不要錢。
眾人都吃驚不小,望向韓諸。
一時眾人交頭接耳,很多人都朝這邊看過來,還有人拿了手機對著韓諸拍照片上傳到自己微薄里。
“這女孩看著挺漂亮的啊,真是可惜了,看著腦袋不清楚?”有人這么說。
“現(xiàn)在啊,很多學生壓力都太大了,跳樓的都有呢,這拿個旗子當大仙,倒也沒什么!”左右沒礙著別人的事兒啊。
“該不會是個騙子啊?可是就算冒充騙子,也得裝得像點,長得這么臉嫩,還能騙誰??!”各種猜測是都有的。
這時候,恰好昨天的服務員過來了,冷眼瞄了下韓諸。
“這個就是昨天從我們店里買了幾件特價衣服的那位女孩啊,怎么今天不去挑特價,反而來算命了?”服務員皺著眉頭,對自己的同事小聲說。
“本來就是個騙子吧,理這個做什么!”另一個同事這么說。
可是服務員卻是個負責任的,走過來對韓諸說:“喂,這位小姐,你不能站在這里,影響我們生意呢!”
眾人見了這情景,都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看著韓諸。
韓諸瞥了她一眼,問道:“這個地方是你家的嗎?這里不是有很多人都賣東西嗎?我站在這里礙你什么事了?”
服務員氣結(jié),萬沒想到一個看著挺單純漂亮的小姑娘,說起來這么噎死人,實在是個不值得同情的!
“這里是信譽樓,我們不想讓你在這里,你看別人都拍照呢,如果傳出去,說我們信譽樓門前有個騙子,我們生意以后還做不做了?”
韓諸淡淡地點頭:“要我走可以,那你拿出我影響你們生意的證據(jù),最好是蓋章的,不然我會認為是偽造假證。回頭你拿出證明來,我馬上就走。”
服務員無語了,指著韓諸:“行,就沒見過你這么厚臉皮的人,我馬上找我們經(jīng)理去!”
很快,昨天的胖乎乎禿頂經(jīng)理來了,一見果然是昨天的韓諸,他也很頭疼:“小妹妹啊,你沒事不去上學,跑到這里來,是我們招你了惹你了?”
韓諸不理,卻是抬起自己的旗子,距離信譽樓遠了十米。
“我離你們遠點吧?!彼龔膩矶际莻€知道進退的!
這禿頂經(jīng)理無奈地搖頭:“你就算距離我們遠了,別人一說,也是信譽樓門前出了一個騙人的神棍,還是對我們信譽有損害?!?br/>
韓諸淡淡地瞥他一眼:“那就不關(guān)我的事兒?!?br/>
經(jīng)理越發(fā)的無奈了,嘆息了一番:“這是誰家的女孩啊,長得這么好看,這腦袋不知道怎么想的!”說完背著手回去了。
那服務員還是很不忿地說:“就讓她繼續(xù)在哪里?”應該徹底趕走的啊。
經(jīng)理這次也是沒辦法了:“她現(xiàn)在距離咱們遠,又不是咱們信譽樓的地盤,總不能直接這么趕走啊,回頭叫城管去吧?!?br/>
服務員恍然,忙點頭:“對對對,叫城管趕她走。”
韓諸對服務員和經(jīng)理的議論視若無睹,徑自站在自己的大旗子下。
愿者上鉤,慢慢等吧。
可是她等啊等,等到日頭都西去了,進出信譽樓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她不知道收獲了多少驚奇的目光,也沒個人來找她算命!
好不容易,有個人來了,卻是個紋身的小青年,抱著膀子過來,吊兒郎當?shù)貙λf道:“這位妹子,長得不錯?。〈鬅崽斓?,干嘛站在這里,陪著哥一起喝杯啤酒冰爽下?”
韓諸面無表情,連看都不曾看這個小青年一眼。
小青年便湊上前來,要動手動腳。
就在這時候,呂黃鐘出現(xiàn)了:“喂,你這個狗雜種,竟然敢欺負我表妹!”
說著呂黃鐘就要上前把小青年一頓痛揍。
小青年原本要占便宜的,沒想到忽然出現(xiàn)一個呂黃鐘,個子比自己高,膀子比自己圓,嚇得趕緊道歉求饒,然后在呂黃鐘的威脅中,一溜煙撒腿跑了。
呂黃鐘提議道:“韓諸,走吧,天這么曬,先去吃一碗涼面,回頭再過來。”
韓諸確實有些餓了,便點了點頭。
跟著呂黃鐘去了一家小門面,里面看著各處都臟兮兮的,呂黃鐘豪氣地要了兩大碗涼面,和韓諸一人一碗。
韓諸怕吃不完,就分了一部分給呂黃鐘,呂黃鐘也沒客氣。
將一大筷子涼面夾到呂黃鐘碗里的時候,韓諸自己的動作微頓了下。
才一天的功夫,她好像距離原來的那個韓諸越來越遠了。
兩個人吃完了涼面后,呂黃鐘又安慰了一番韓諸,意思是沒人算命沒關(guān)系,回頭可以幫她找一個活兒,一個月一千塊錢沒問題的。
最后呂黃鐘吃完飯繼續(xù)去他的服裝店打工了,韓諸拿著她的旗子繼續(xù)去信譽樓擺攤。
也是運氣好,剛到了信譽樓下,生意好像就上門了。
“小妹妹,你這算命,多錢算一次???”是個大嬸。
“三百元一次吧?!边@個價格太低廉了,就如同商場花車里的特價衣服一樣……
“這么貴?坑人啊!”大嬸可惜地望著韓諸,覺得這小姑娘腦子確實進水了。
面對這個到嘴又飛了的大雁,韓諸淡定地望著她的背影,絲毫沒什么可惜的。
就在這時候,忽然,不遠處傳來汽車的鳴笛聲,很快,汽車停下來了,兩個穿著華夏國特有制服的人出現(xiàn)了。
制服們彬彬有禮,說出來的話可真不客氣:“這位小姐,我們是負責這塊的城管,你無照經(jīng)營,已經(jīng)被舉報,現(xiàn)在請你馬上離開。你的旗子,我們將進行沒收?!?br/>
韓諸不吭聲。
制服們有點無奈,他們是城管又不是強盜,雖說這個被舉報了,按說也不該在這里擺攤,但其實這里一直管理得不嚴格?,F(xiàn)在不過是個小女孩罷了,干嘛要這樣對待人家!
難道硬轟?看這小姑娘長得這么嬌滴滴的漂亮,也太殘忍了。
這時候,經(jīng)理屁股后頭跟著兩個服務員,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小妹妹啊,你回家吧,別在這里了,就你這么小,還學人家當神棍,你要是能招攬來一擔生意,我以后就不姓孫了!”
韓諸望向經(jīng)理,目光難辨。
經(jīng)理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迎面而來。
韓諸笑了下,淡淡地對經(jīng)理說:“多謝好心,準備改姓吧?!?br/>
說完,她背起自己的大旗子,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這孫經(jīng)理聽著這話,頓時差點噎個半死:“你這小妹子,我好言相勸,你就這么對我!真是個不知好歹的!”
由于韓諸在這里練攤,大家也都注意著她呢,這時候看她被趕走,都紛紛瞧過來。
“咦,這不是韓家那丫頭嗎?”隔壁的張嬸忽然從人群里冒出來。
韓諸并不認識張嬸,不過已經(jīng)猜到這可能是鄰居什么的,便對張嬸笑了下。
張嬸見果然是韓諸,便開始絮叨了:“果然是你啊,韓諸啊,今早我聽你媽媽說,我還不信呢,你個小孩子家的,怎么跑來冒充個神棍呢,你看現(xiàn)在人家趕你了吧,還是趕緊回家去吧?!?br/>
聽到這番話,一旁有好打聽的就過來問張嬸關(guān)于韓諸的事情。
張嬸原本就是個大嘴巴,看著韓諸已經(jīng)抱著那白旗子走了,嘰里呱啦把韓諸的事一頓說。
什么小孩子家啊,不好好學習啊,什么從小亂花錢買衣服啊,什么網(wǎng)上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夢想當什么作家啊……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怪不得呢,原來果然是個女混混。
孫經(jīng)理剛才被氣得不輕,現(xiàn)在聽著這個,眼睛中露出鄙薄。果然啊,就是個不學無術(shù)的臭丫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