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羽微顫的雙手朝花圃伸出,絕美的唇緊抿著,雙眸不再明亮反而幽深似海,平靜的表面下掩蓋著波濤洶涌般的情緒。害怕、無助、恐懼……開始如海潮一般襲向他。
花圃里面那張臉會是印在他心中那張臉嗎?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晴兒如此聰明通透,一定不會出事的!
冥羽極力說服自己,壓下腦海里各種不好的揣測。
冥若雪站在不遠處,看到從花圃里橫出來的腿她清絕的面容露出愉快的笑意,一抹得以宣泄的嫉恨從她雙眸里流出來。
唐子晴死了!死得好!只是可惜不能親手殺了她!若是落在她手里一定會讓唐子晴千刀萬剮!
冥若雪冷笑著。
阿肆頗為驚訝地看著冥羽,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少主……悲傷、害怕、無助的氣息籠罩著他。他生來便被當成冥族之寶,擁有族史上最強的靈力。英俊瀟灑,風度翩翩,驚才風逸是他一貫以來的形象,他從沒有過大起大落的情緒,仿佛世間沒有什么值得他歡喜與憂愁。
而今,一個唐子晴竟讓少主變得這樣!她會是少主的情劫么……阿肆蹙眉想著。
“嘩啦”一聲,冥羽猛然撥開花圃,頓時一張蒼白不算陌生的小臉映入他眼簾。
借助月色,冥羽清楚地看清那張臉,他身體忽地一松,一下子坐在地上,心中的緊張害怕恐懼頓時一散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默念:不是晴兒……不是晴兒……好險不是晴兒!
念著念著他突然笑了,為那尸體不是唐子晴而笑,也為他自己的緊張而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隨即他立馬從地上站起身,顧不得潔癖將那尸體拖出來。
看著那小臉,他的臉色越發(fā)凝重。這丫頭是晴兒貼身侍女青兒,青兒死在翠云湖,那晴兒呢……
冥羽墨眉緊緊擰成麻繩一般,他不敢往壞處去想,他的晴兒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晴兒!”冥羽猛地站起身大聲呼喊:“晴兒!你在哪!晴兒!”
緊跟而來的東方莫軒看到地上的尸體臉色陰沉起來,走到尸體旁,認出那是唐子晴身邊的侍女青兒雙眸閃過凝重。
“晴兒!”冥羽飛身掠起,運起輕功在園子上空大喊。只見月色下,一縷白衣在夜風中飄來飄去。
空寂的院子里響起他焦急擔憂的呼喊聲,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陣陣嘩啦啦的樹葉聲。
聽到園子里的動靜許多巡宮的侍衛(wèi)都聚集過來,看到地上的尸體時臉上齊齊閃過驚訝,隨即對著東方莫軒連忙彎身恭敬道:“參見太子殿下!”
東方莫軒查看著青兒脖子上的致命傷,聽到侍衛(wèi)們的話抬眸看了一眼,冷冽如寒風的聲音響起。
“巡宮時可曾發(fā)現(xiàn)有何可疑人物?”
“回殿下,屬下并無發(fā)現(xiàn)可疑人物!”領頭的侍衛(wèi)回道。
“那可曾看到著一身青衣的女子?”
侍衛(wèi)稍微一愣隨即回答道:“有!屬下還問了她幾句話,查看了她的腰牌,是相府的腰牌,她說她是丞相府三小姐!”
東方莫軒雙眸似寒光看著那侍衛(wèi):“在哪看到她!”
感受到東方莫軒的目光,侍衛(wèi)們的身體明顯一僵,無形的壓力讓他們連呼吸都緩慢下來,只見那領頭的侍衛(wèi)不自覺的將頭垂得更低道:“是在正陽宮門!”
東方莫軒冷峻的面容顯現(xiàn)出疑惑,這丫頭是唐子晴的貼身侍女,剛剛是隨她一起離開慶壽殿,如今這丫頭死在翠云湖而唐子晴卻在正陽宮門,兇手會是唐子晴?為什么要殺貼身丫鬟?
東方莫軒皺眉細想,突然想起剛才唐子晴彈奏琵琶時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殺氣,心中驀地想到:難道是唐子晴有什么秘密被這丫頭發(fā)現(xiàn)了,所以要殺人滅口?
東方莫軒濃眉緊擰,臉色越來越陰沉,只有這個推測能解釋為什么明明兩個人一起離開慶壽殿人,現(xiàn)在死了一個,另一個卻在離開皇宮的路上。
“來人!”東方莫軒寒聲道。
“屬下在!”那侍衛(wèi)頭領應道。
“立刻追上唐三小姐,不準她離開皇宮,她若是反抗便強行拿下!”東方莫軒果斷地發(fā)出命令。唐子晴一定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陰謀!不然不會殺了自己的婢女后急著離開!
“是!”侍衛(wèi)領命帶人離去。
冥若雪冷眼看著東方莫軒的一舉一動,如今她倒是要看看唐子晴這女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阿肆平靜地看著東方莫軒,這男子一身帝王魄力與尊威,將來必是這東朝至高無上的王!
突然感受到阿肆的目光,東方莫軒忽地抬眼直看向她,頓時對上阿肆那像一汪清澈的湖水的雙眸,那長長的睫毛像道紗幕,使那雙眼睛顯得安靜而美好。他的心“撲通”一跳,好奇漏了一個節(jié)拍。
阿肆見東方莫軒看著自己,那雙深邃如潭的雙眸好似要將她吸進去一般,她驚得連忙移開眼。
看到阿肆躲開他的目光,東方莫軒心里涌起失落,燕兒從來都不會避開他的目光的……她不是燕兒嗎……
東方莫軒斂起失落,抬頭看了看還在空中飛來掠去的冥羽,便運足內力朝那他喊道:“冥少主,唐三小姐正在離開皇宮的路上?!?br/>
頓時,那道白色身影像一道白光快速朝宮門方向飛去。
冥若雪看到冥羽離開也緊跟著追去。
東方莫軒深深地看著跟在冥若雪身后的阿肆,眸中劃過傷色,衣袖中的手緊握成拳。
她一定是燕兒!他不會認錯的!三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燕兒會突然失蹤?而今卻突然成為冥族小主冥若雪的侍女?又為何她一點也不記得自己?
東方莫軒心中生出無數(shù)的疑惑,看著消失月色里的身影雙眸閃過堅定,他一定要弄清楚這些問題!
“太子殿下!”蘭王的聲音打斷了東方莫軒的沉思。
東方莫軒回轉過身見蘭王面露驚訝與疑惑地看著地上青兒的尸體。
“皇兄,這發(fā)生了何事?”蘭王隨即面露憂色,一時口快竟是直喚東方莫軒為皇兄。
東方莫軒雙眼微瞇,不答蘭王的話反而問道:“你明明很在意她,也知道她不是別人傳的那般,為什么不阻止她?”
蘭王驀地一怔,驚訝地迎上東方莫軒的目光,那雙犀利如鷹的眼直看進他的心,讓他無所遁形。隨即輕輕一笑,什么都瞞不過這個皇兄。
“那樣,她會快樂?!碧m王看著東方莫軒溫和道:“她快樂就好?!?br/>
東方莫軒雙眉微擰,看著一身儒雅高貴氣質的蘭王微微點了點頭。這個皇弟從小都這樣,凡事總為他人而想,藏起自己的喜怒哀樂,去成全別人的美好。他是高高在上的蘭王,雖無實權,可依舊是東朝尊貴的王爺,何須如此委屈自己?
“青兒怎么會……”蘭王蹲身在青兒的尸體旁。
“一刀割喉致死?!睎|方莫軒看了尸體一眼繼續(xù)道:“侍衛(wèi)們發(fā)現(xiàn)唐子晴在正陽宮門?!?br/>
蘭王猛地抬頭看向東方莫軒,瞪大的雙眼浮現(xiàn)出復雜的情緒。皇兄的意思是說子晴殺了青兒嗎?他似自言自語道:“不會的……”
“剛才她彈奏琵琶時渾身透露出殺氣。”
聞言,蘭王的身體猛然一僵,殺氣……是的,他也感受到了……
“侍衛(wèi)已去攔截,冥羽也剛去?!睎|方莫軒看著無聲滯愣的蘭王淡淡道。
蘭王點點頭,隨之細細查看起青兒的尸體。他伸出食指抹了下那血跡,忽而眉頭微皺。
“子晴與青兒離開慶壽殿不過兩刻,從慶壽殿來到翠云湖最少也要一刻,可青兒傷口處的血已經干涸,身體已冰涼,顯然不是剛死!”
聽到蘭王的話東方莫軒驚疑地走到尸體旁,剛才心思一直在燕兒身上,有些東西沒注意。
“死亡時間至少有一個時辰以上?!睎|方莫軒伸手按了按青兒的手臂猜測道,剛剛死亡與死亡一段時間的尸體會有不同,一個是體溫,一個是身體軟硬度。青兒的身體已冰涼狀態(tài),傷口的血液也干涸,絕不會是剛剛死亡。
蘭王臉色頓時一沉,一個時辰以上……那就是壽宴剛開始時……難道是那個時候嗎?如果真是如此,那大殿里的青兒就是假的!
“哎喲!阿羽怎么走了!”花榮嬌媚的聲音傳來。
蘭王回頭看了花榮一眼卻沒有回答他的話,正打算抬步回慶壽殿向東皇秉明事情,可忽然被花榮那驚天地泣鬼神的驚喊聲生生止住了腳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蘭王擰眉臉色浮現(xiàn)出焦躁,心中擔心著子晴,一顆心上上下下沒法平靜下來,可眼前的花榮卻驚叫連連,讓他煩躁不安的心更加的煩躁!
“這這這……”花榮驚恐地將雙手緊抓手帕捂在一起,狐媚的鳳眼流露出恐慌,看著地上青兒的尸體,說了一串“這”,卻“這”不出所以然來。
“這是子晴的婢女?!碧m王壓抑著心中的煩躁,臉上不見往日的溫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花榮再次尖叫起來。
東方莫軒面無表情地看著花榮捧臉尖叫,隨之對蘭王說道:“這里交給皇弟了?!比缓蟊愠瘧c壽殿而去,再也不看花榮一眼,他還要回去將事情秉明皇上,等待皇上指示。
“子晴呢!子晴呢!”花榮面露憂色問。這婢女是跟著子晴離開慶壽殿的,現(xiàn)在婢女死了,子晴可是安然無恙?
他本是隨小李子去凌云殿找子晴的,可到了凌云殿并沒有人在,正疑惑之際剛好看到翠云湖上空出現(xiàn)一道身影在飛來飛去,而且隱隱聽到那人在喊“晴兒”,于是他便從小路走來。
“子晴……”蘭王斂了下眉猶豫道:“她……”
“子晴怎么了?阿蘭快說啊!”見蘭王面色不好花榮立即心急催促。
“她在正陽宮門?!碧m王閉上眼,緩緩呼出一口氣繼續(xù)道:“正陽宮門是通往各官員停放轎攆馬車之處的必經之路?!?br/>
花榮一愣,手中的帕子一甩,松了口氣嬌媚道:“沒事就好!”
然而他忽地一想,猛地直直看著蘭王:“阿蘭不是在懷疑子晴吧!奴家可不相信子晴會殺自己的婢女!”
聞言,蘭王眸色一沉,連花榮都這么相信子晴,為什么自己卻做不到無條件相信她……這一刻,他深深地覺得自己還不夠喜歡唐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