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氣息的蘇醒,一陣強大的威壓也是緩緩地將眾人籠罩。當下,眾人便是感覺到,自身修為的運轉(zhuǎn),仿佛都在這威壓下,停滯了片刻。
一時之間,眾人的臉龐,皆是被一片濃濃的驚駭所取代。甚至有定力稍差者,都已經(jīng)雙腿打顫,冷汗不住地往外冒。
“多少年了……”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聲音中,帶有無邊的寂寞與滄桑,似穿越了無數(shù)時光,經(jīng)歷了無盡輪回,在眾人耳邊響起。令聞者,仿佛連心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灰塵。
“多少年了,這是多少年了,從我沉睡至今,多少年華已悄然消逝……
“沒想到,當年的我,竟也會落到如此地步……若是傳回去,恐怕又是免不了被那幾個老家伙嘲笑一頓……
“不過,即便如此,老夫也不是爾等幾個,區(qū)區(qū)凝氣期修為的小輩,所能逼迫呵斥的!”
那聲音說道最后,語氣頓時重了起來,竟然是直指石年等人。而與此同時,石年等人身上的威壓驟然濃郁了數(shù)倍,冰冷刺骨的殺意絲毫不加掩飾地表露出來,讓得他們毫不懷疑,若是他們此刻有所異動,那聲音的主人定會立刻以雷霆般的手段,擊殺他們所有人!
強忍住那來自膝蓋上,隱隱要跪下的沖動,石年深吸一口氣,環(huán)視四周,抱拳恭敬地道:“晚輩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前輩見諒!”
聞言,周毅內(nèi)心頓時一動,因為他知道,四周的威壓,其實就是從他懷中的銅錢里發(fā)出的,而那淡淡的聲音,也定然是銅錢里的某個存在所發(fā)出。雖然周毅并不知道,這個存在有多強大,亦或是對他自己有沒有利害,但既然事情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周毅也不妨順手牽只羊。
當下,只見周毅清了清嗓子,旋即大手一揮,頗為“大度”地道:“沒事,在下也不是胡攪蠻纏之輩,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不過,這把劍……就當作你等賠罪的誠意罷。”說完,周毅便將那把劍收起,一臉淡定地,就想往門外走去。
見狀,石年立刻怔了一怔,他分明聽出,這個聲音與之前那個聲音完全不一樣。下意識的他就想去阻攔,不過剛有所行動,他身上的威壓又驟然濃郁了數(shù)倍,以至于為抵抗這威壓,他的臉龐都隱有猙獰浮現(xiàn),雙腿更是顫抖不已,膝蓋離地僅有一尺距離。
就在這時,石年等人身上的威壓又突然消失,強烈的反差,令得所有人都跳了起來,隨后又一屁股坐在地上。然而,還不等他們感到慶幸,剛才的聲音又隨之淡淡地傳了過來:“今日之事,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聽得此話,石年等人也只能把滿嘴的不甘,狠狠地吞進肚子里。而周毅則是更加肯定,這聲音的主人,與他是友非敵。
待得出了這個客棧,周毅立刻在四周東游西蕩起來,直到確定自己身后并沒有人跟蹤,方才進入另一家客棧。匆匆要了一個房間,周毅便立刻進入,隨后又把房間里的所有門窗全都關(guān)緊。
做完這些,周毅方才深呼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境,掏出那枚銅錢,將之放在房間中的一張桌子上,抱拳躬身道:“在下不知前輩在此物中,多有得罪,還望前輩海涵?!?br/>
話音落下,沒有了周毅的聲音,房間里頓時一片寂靜,沒有半點聲響,好似什么事都不會發(fā)生一般。
不過對此,周毅倒也不覺得什么,畢竟高人總得有高人的范不是?
……
半柱香后,周毅仍是保持著抱拳的動作,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但房間里,仍是一片死寂。
直到這時,周毅心中的想法,方才有些動搖起來。不過一回想起剛才的那一幕,周毅便是一咬牙,硬是撐了下來。
突然間,一個語氣中,夾雜著些許戲謔的聲音,陡然在房間中響起:
“小子耐力倒不錯,心性也還尚可,竟會以我的勢,來搶別人的東西,這似乎叫‘借刀殺人’,我說對吧?”
聞言,周毅心中頓時一凜,急忙打起精神,站直身子,恭聲道:“前輩謬贊了,小子愧不敢當。不知前輩……可否現(xiàn)身現(xiàn)身一敘?”
“現(xiàn)身?若非是老夫當年肉身被毀,元嬰藏于此物之中,從此被困住,老夫老早就現(xiàn)身走了,還等你來和我一敘?”
“咳咳……”聽這話,周毅頓時有些尷尬,輕咳了幾聲,方才繼續(xù)說道,“那不知前輩名諱為何,晚輩也好稱呼前輩?!?br/>
“這個嘛,也罷,告訴你也無妨!記住了,老夫的名諱,便是人級大界第一高手,風無痕是也!風,是風無痕的風;無,是風無痕的無;痕,是風無痕的痕!”
風無痕的話音中,帶有一抹滄桑,一絲懷念,一份悲傷,和一股無與倫比的霸氣,讓人仿佛還能依稀看見,他當年身為人級大界第一高手的風光與輝煌。
周毅舌頭輕舔干枯的嘴唇,旋即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似也為風無痕當前的處境感到惋惜。
不過嘆息過后,周毅心頭卻是猛地一動?!叭思壌蠼纭薄@個稱謂,周毅之前可從來沒聽說過,莫非……想到此處,周毅的心臟頓時“咚咚咚”的狂跳不已,略顯激動地問道:“前輩,那不知你所說的‘人級大界’,又為何物?”
此話一出,周毅明顯察覺到,那個聲音仿佛是怔了一會,方才有些遲疑地開口:“嗯……這個東西嘛,本是修為達到一定程度后,方才能知曉的秘聞,不過……既然你都將我從沉睡的狀態(tài)喚醒了,那為你破一次例,又何妨!”
語罷,那聲音的主人似在整理話語。許久后,才帶著一抹回憶,悠悠說道:
“很久以前,尚還在上古修真時期時,上古修士觀星辰變化,悟天道規(guī)則,引靈氣入體,創(chuàng)造出了一系列的修行體系,最終成為擁有翻天覆地、焚山煮海修為的大能之人!
“起初,這些上古修士在修煉時,并未感到有任何不適。但到后來,隨著修士們修為的增加,他們漸漸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似乎小了點,令得他們竟然有種憋悶的感覺。這種感覺剛開始還不強,但修士的修為越高,這種感覺也越加清晰。
“最終,終于有一個修士強大到不能再強大的地步,于是,在一次嘗試中,他發(fā)現(xiàn),他竟然轟開了這個世界的空間!待到他離開他原本的世界后,眼前的景象令他驚呆了。因為展現(xiàn)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片星空般的景象,許多璀璨的光點,都在散發(fā)淡淡的毫光。
“本來這還沒什么,但當這個人碰了一下其中的一個光點時,他赫然發(fā)現(xiàn),他竟然進入了另外的一個世界!原來一個光點,就是……一個世界!
“而隨著上古修真世界的破碎,新興修真勢力的崛起,越來越多的大能之人破碎虛空后,也漸漸地揭開了這一神秘的面紗。并把那些光點內(nèi)的世界稱為,位界;而進出一個位界所需要的修為,則稱為一個位界的界點。
“除此之外,那些大能之人還根據(jù)位界內(nèi)靈氣的濃郁程度,和范圍的寬廣,將之分為天、地、人,三級。其中人級大界最多,地級次之,天級最少。而我,便是來自一個名為‘玄天界’的人級大界。至于你這個大界嘛,依我看,恐怕連最低等的人級大界都排不上。
“對了,還有一點忘記說了,據(jù)說還有一些大能之人,憑借其移山倒海的修為,建立了一個似乎叫做‘仙界’的地方……”
話音至此,終于說完。而周毅心中,卻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因為慕容家族內(nèi)關(guān)于這方面的典籍實在太少,所以周毅平日里也并未太過深究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大。但根據(jù)太上長老的話,和他自己的推測,周毅也是知道,他所在的地方,是在一個名為荒界大陸之中的,晨露大陸上。在這之前,整個荒界大陸,幾乎就是周毅心中最寬廣的地方。
然而,今天,風無痕卻是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之外,還有無數(shù)的位界,甚至還有地級,乃至天級大界的存在。而他的這個所謂的“荒界大陸”,只不過是其中,一顆鼻屎大小的地方罷了……甚至說是鼻屎,都有些大了……
周毅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如此渴望修為的強大過,那遙遠的星空,眾多的位界,令他為之沉醉、癡迷,執(zhí)著甚至瘋狂。同樣,周毅也從來沒有如此的癡迷過,那翱翔天際,無拘無束的生活,讓他不禁熱血沸騰!
他不甘就此埋沒在這個低級的大界里,他要沖出這個位界!去看看風無痕說的億萬大界,去看看風無痕所說的……仙界!
周毅緊緊地握住了雙拳,深深地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風無痕戲謔的聲音也是不適宜地響起:“怎么了,心動了?唉,說真的,不是我打擊你啊,若是以你現(xiàn)在的修為,不要說去那什么什么……仙界了,就單是沖出你現(xiàn)在的這個位界,都是難上加難!”
風無痕的話,如同一盆冷水一般,直接就是將正在興頭上的周毅給澆得焉了下來。
“我勸你啊,還是別想那么多,趕緊把修為修煉到問鼎期,才是王道。否則,沒有問鼎期的修為,根本不能讓這‘湮天’認主,老子就得他媽的一輩呆在這破東西里!奶奶的,老子的女人啊!想那合歡宗的宗主,那身材,那腰段,嗷嗚,怎得個銷魂二字……”
聞言,周毅不由得撇了撇嘴,心中鄙視了這個風無痕一小會,心念道:看來這風無痕,也并非是像傳說中的仙人那般無欲無求嘛。不過,雖然這風無痕看起來品行不大好,但他的話,卻是一針見血,直接就是戳中了周毅的要害。
當下,周毅深呼吸一口氣,喃喃道:“是時候該回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