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需要上點藥好好包扎一下?!?br/>
墨子琰無所謂地說:“不用,小傷?!?br/>
堂堂男兒這么點傷算什么?何況他并不想去尚藥局拿藥,因為那么一來,他受傷的消息就會被大家知道。
宮里人不就那么回事么?他們這些個主子稍微有些磕著碰著,別人就當天塌下來了似的,實在煩得緊。
楚云晚也沒再多關注墨子琰的傷,及時提醒道:“夜深了,殿下還是早些回去休息,以免……”以免被人看到,傳出更加難聽的風言風語。
這話不說出來,楚云晚和墨子琰也是心知肚明的。
墨子琰自嘲地笑了笑,“如今我已被父皇暫時剝奪了參與朝政的權利,再壞又能壞得到哪去?”
楚云晚愕然。
她并不知道墨子琰被朝臣彈劾,被永惠帝下令讓他這段時間多看看書,好好修身養(yǎng)性的事情。
此刻聽到,楚云晚不禁心生愧疚。所以,她更加確定自己遠離墨子琰的決定是正確的,對誰都好。
楚云晚退開兩步,“殿下以后還是不要和奴婢走太近了?!?br/>
墨子琰有些意外。他是刻意告訴楚云晚這件事的,目的是想讓楚云晚心生愧疚,對他好,卻沒想到楚云晚的“對他好”是遠離他。
“我有的是辦法解決,你不用擔心?!?br/>
楚云晚沒再說話,想要墨子琰趕緊離開的意圖很明顯。
墨子琰倒沒再生氣,因為她知道楚云晚疏離他,是不得已,是為了雙方好,而不是討厭他。
離去前,墨子琰問了楚云晚最后一個問題:“你……可有五弟的消息?”
五皇子?墨子翊?
楚云晚不明白好端端的墨子琰為什么會提到他,茫然地搖搖頭。
墨子琰仔細地注意楚云晚臉上的神情變化,發(fā)現(xiàn)確實找不到任何可疑之處才放心地走了。
看來,云晚并沒有和五弟有任何聯(lián)系。
這一發(fā)現(xiàn),叫墨子琰很高興。
幾日后,宮中的流言依然沒有消下去,反而是愈演愈烈,不過不再只是一味地抹黑了,一種說墨子琰斷案如神,心懷正義的聲音如清流般拂過。
楚云晚想,這大概就是墨子琰所說的解決辦法了吧!
不過這辦法還是有一定作用的。墨子琰的處境比起先前顯然好了不少。雖然永惠帝依然沒恢復墨子琰參與朝政的權利,但那是早晚的事情。
況且,這一場鳳波,也能使永惠帝對墨子琰產(chǎn)生一絲愧疚。
永惠帝是君王,也是墨子琰的父親,作為父親不信任自己的孩子,到底是有愧疚的,想來以后對墨子琰會好上幾分。
所以最終,墨子琰與蕭皇后這場利用流言暗中較量的風波,以墨子琰微微勝出一籌而告終。
至于楚云晚,也進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只是楚云晚自己并不知道。
這一天,蕭芊畫領著丫鬟染屏進宮來看望蕭皇后。
半路上,她遇到了辰妃娘娘。
“這不是蕭國公家的千金么?”
辰妃笑得一臉燦爛。
蕭芊畫動作流暢地行禮,“臣女見過辰妃娘娘?!?br/>
辰妃問:“你今日進宮,是來看望皇后娘娘的吧?”
蕭家和蕭皇后的關系,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沒有什么好隱瞞的。蕭芊畫大大方方承認,她就是來看望蕭皇后的。
辰妃嘆了口氣道:“皇后娘娘這段時間確實勞累了,想了不少事兒呢,你去陪她說說話也好,也省得她一個人又胡亂琢磨點什么?!?br/>
意有所指,話里有話。
蕭皇后忙著散布對墨子琰不利的流言,可不忙壞了?
以辰妃的聰慧,猜也能猜到是蕭皇后在背后搞的鬼,于是忍不住譏諷了兩句。不過她轉(zhuǎn)而想到,面前的女子大概還不清楚宮里發(fā)生的事,她說的話的真正意思,對方怎么會聽得懂?頓時覺得有些無趣。
“辰妃娘娘的關懷,臣女一定幫忙帶到?!?br/>
蕭芊畫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辰妃這才恍然發(fā)覺什么,歉疚道:“哎呀,瞧我,都忘了叫你免禮了,快起來吧,不必拘著了?!?br/>
見蕭芊畫站直身子,辰妃追問:“你不會怪本宮吧?”
蕭芊畫臉上始終保持淡淡的笑意,回道:“娘娘多慮了,臣女知道娘娘最近定是因四皇子的事情帶來了諸多困擾?!?br/>
辰妃嘴角的笑容一僵,面色沉了幾分,道:“流言蜚語,不足為信。蕭姑娘飽讀詩書,應該比本宮清楚這個道理吧?”
一個官家女兒敢來踩她的痛處,不就仗著背后蕭皇后撐腰嗎?辰妃說什么也忍不下這口氣,自是沒有了方才的和善。
對于辰妃的情緒轉(zhuǎn)變,蕭芊畫半點察覺不到似的,繼續(xù)踩著辰妃的痛處說:“流言固然不可信,只是娘娘是否聽過‘空穴來風’四個字?這宮中多的是女眷,四皇子又已到了知事的年紀?!?br/>
辰妃剛要出口,呵斥蕭芊畫隨意編排皇家事,蕭芊畫像早料到了似的,搶先道:“皇后娘娘還在等著臣女,臣女先告退了?!?br/>
說完,蕭芊畫身子福了福就施施然地走了,留下辰妃在原地氣得胸口起伏,目光陰狠地盯著蕭芊畫越來越遠的背影。
“娘娘,咱犯不著與她置氣?!彼S在旁勸解著。
“你懂什么???”
辰妃瞪了水鳶一眼,水鳶忙低下頭。
辰妃自顧自道:“蕭家,沒一個好東西!”
“娘娘……”
水鳶惶恐地四下掃視一圈,發(fā)現(xiàn)沒有外人才略微放下懸著的心。
辰妃知道自己一時氣憤,失言了,不該枉議朝臣,深吸了口氣后開始冷靜下來細想蕭芊畫說的。
的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似乎越來越掌控不住墨子琰了,連墨子琰什么時候和那個叫“楚云晚”的宮女攪合到一塊了都不知道。
辰妃決定抽空把墨子琰身邊伺候的宮人叫來審問一番。
只是辰妃哪里料得到,墨子琰一早防備著辰妃會在他身邊安插眼線,所以他對所有宮人的態(tài)度一致是疏離、冷漠,很多時候都不允許宮人跟著,宮人們基本上探查不到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