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仍之野,桃花盛開時節(jié),萬山紅遍。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桃花樹下,有一個五歲小女孩,提著小竹籃,在認真地采摘花瓣。這小女孩粉嘟嘟的小臉蛋和桃花一色,粉雕玉琢一般,此刻,她忽閃著大眼睛,在花叢中尋找,喊道“少相哥哥,你又跑哪里去了?也不幫我摘花?!?br/>
沒聽到回應(yīng),小女孩撅起了嘴,眼睛里閃著委屈的淚光。
“來了!”
一道身影從遠處樹上一閃而至,惹得落英繽紛。身影并未停下,手中木刀穿梭于桃花樹枝之間,發(fā)出’嗖嗖“破風聲,木刀引導氣流,裹著花瓣,形成漩渦,旋轉(zhuǎn)著落入籃中。
看著籃中花瓣快滿了,小女孩馬上高興起來,放下籃子,拍著手跳著腳嚷”少相哥哥好厲害!”
這拿著木刀,穿著青緞長衫的英俊少年,正是姒少相,今年剛八歲。此時,他對小女孩說”聽舅舅說,這山上有野獸,我本來是來看看野獸什么樣的,你非要跟來不可!小艾,你不怕野獸嗎?“
任小艾就是這個小女孩,她仰著頭說“有少相哥哥保護,小艾什么都不怕!姑姑做的桃花糕,是最好吃的,這山上的桃花,比山下的更好呢!”
少相揉了揉小艾的頭發(fā),說到:”走吧,咱們回家!“話音未落,身影一閃,人已沒入林中,不見蹤影。
小艾竟學著她姑姑的表情和語調(diào),搖了搖頭嘆息道“哎!這孩子,總是這么淘氣。”
小艾順著林間小徑往山下走,沒有發(fā)現(xiàn),一只碩大的金錢豹在她身后,悄無聲息地向她靠近,已經(jīng)近到小艾可以聞到金錢豹嘴里的血腥氣。
小艾莫名害怕,停下腳步回頭向后看去,金錢豹猛然一躍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向小艾撲去,瞬間即到小艾面前,就在金錢豹的尖利獠牙,離小艾的臉不足半尺的電光火石間,一道疾風閃過,金錢豹橫飛出去,撞到樹上,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少相已站在小艾面前,木刀釘在金錢豹的脖子上,穿喉而過。
小艾撲到少相懷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少相手足無措,拍著小艾肩膀安慰道:”小艾不怕,小艾乖,……“
少相的母親任后緡正在院子里分蠶種,少相和小艾進來了,小艾看到后緡,就提著籃子跑了過去,喊道“姑姑,姑姑,這桃花,是給你做桃花糕的?!昂缶囆χ舆^花籃,將小艾抱在懷里。
“娘親!”少相喊道,后緡看到少相,說道“你應(yīng)該跟你哥哥學學,別到處亂跑?!?br/>
室內(nèi),一個身著淺黃色苧麻布衣的少年,一手執(zhí)卷冊,一手負于背后,昂首誦讀“……明明我祖,萬邦之君。有典有則,貽厥子孫。關(guān)石和鈞,王府則有?!边@黃衣少年,正是少相的哥哥姒少康。少康和少相同樣英俊,只是臉型比少相更圓潤一點。
“好了好了,不知你讀著頭痛不頭痛,我聽著都受不了?!鄙傧噙M來,一把拉著少康往外走,少康還意猶未盡,放下卷冊,嘴里說著“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嗚……”少相用手捂住少康的嘴。少康無奈,跟著少相往外走。
少康問;”你又帶我去哪兒?“少相得意的說”舅舅讓咱倆過去,可能是比武吧,你天天不練功,怕是打不過我!”
一名面上有須,威武健壯的中年男子坐在堂上,見少相和少康進來,說道”你二人已學了一段時間,我就考考你們,看你們二人學會了多少?!?br/>
“少康,你說一下,我們?nèi)A夏來歷?!?br/>
“是,舅舅?!鄙倏嫡酒?,深施一禮,說道“燧皇制火,行刀耕火種之法,建燧明國。而后傳伏羲、神農(nóng),炎帝神農(nóng)嘗百草、植五谷,使民安居,中原各姓部落歸于治下,謂之百姓。黃帝軒轅為免各部落相護攻伐、長期戰(zhàn)亂,立志一統(tǒng)天下,戰(zhàn)神農(nóng)于阪泉之后炎黃合流。而后,東夷九黎部蚩尤攻我中原,炎黃二帝合力擊敗蚩尤于涿鹿,將九黎之民納于治下,謂之黎民,至此,黎民百姓生活之地,皆為華夏。”
中年男子滿意得點了點頭,繼續(xù)問道:”少相,你說一下九州的來歷吧?!?br/>
少相站起,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九州???咱們這兒是徐州,往北……,往北是兗州,噢,不對,是兗州還是冀州?“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說“少康,還是你來說吧?!?br/>
少康起身答道“華夏遭遇水患,經(jīng)年不退,先祖大禹王為治水患,走遍華夏河山,并以山水為界,劃分九州。而后先王啟將華夏建國,凡九州之地,皆為華夏版圖?!?br/>
這中年男子,是少相和少康的舅舅任兗,他聽罷少康的回答,說道“很好,看來少康是下功夫了。少相,既然你不愿意學,就不要再來了,去幫你媽媽養(yǎng)蠶吧”。
少相大急,連忙求饒“舅舅,千萬不要告訴娘親,我會好好學的?!?br/>
“哈哈哈……”門外一陣爽朗的笑聲,走進來一個身材高大、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看著少相和少康,和藹地問道“我教的你倆都學了嗎?”
少相一聽,馬上來了精神,“當然學了,我可是很刻苦的?!?br/>
“那好,我問問你,武力等級如何劃分?”
少相胸有成竹“習武之人,身強體壯者為兵,能敵十兵者為下等甲士,甲士分上中下三等,能敵十上等甲士者為下等鄰士,同樣,往上分別是里尉、邑尉、都尉,再往上,就沒人達到過了?!?br/>
老人搖了搖頭,說到“并非無人達到,只是我們?nèi)纬菦]有而已,都尉之上,乃是將師,將師者,可謂將者之師,將師之上,是賢帥,古傳賢帥者,得一人可得天下;賢帥之上為圣君,再往上依此是侯、王、帝、皇。修煉一途,永無止境,據(jù)載,我九州大地,修煉成帝者五人,入皇者三人,就是被人稱頌的三皇五帝?!?br/>
少相一臉向往之色,隨后問道“斟爺爺,我外公不就是有仍之王?莫非我外公有王者戰(zhàn)力?還有,軍隊將領(lǐng)職位和戰(zhàn)力等級稱謂一樣嗎?“
老人撫摸胡須說“問的好!你外公雖稱有仍之王,但此王非彼王,昔日,我華夏先王曾封諸王及八百諸侯,只是代為管理城邦,而非以戰(zhàn)力而論。而戰(zhàn)力等級中的侯、王等,也只是武力達到這個層次的一種稱謂,便于區(qū)分,你明白嗎?“
少康和少相自小聰慧,自然聽得明白,只是二人喜好不同而已,少康翻閱《天地異獸錄》、《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等,都能過目不忘,而少相則對練武功法頗有偏好,譬如對他倆修習的練體功法《泰岳真經(jīng)》,少相就領(lǐng)悟的更深,并能用于實戰(zhàn)。
老人接著說道“至于軍隊職位,和武力等級還是有些關(guān)聯(lián)的;在軍隊里,十兵為甲,八甲為鄰,三鄰為朋,三朋為里,五里為邑,十邑為都,十都為師。戰(zhàn)力越強,職位越高。因為戰(zhàn)力越強,才有能力統(tǒng)領(lǐng)越多的人;才需要更多的人為自己的戰(zhàn)果善后,明白嗎”
少康和少相聽罷,茅塞頓開。
星霜易逝,轉(zhuǎn)眼少康和少相已經(jīng)十一歲了。少相瘦高,俏臉棱角分明,相比之下,少康稍矮一點,臉型更為圓潤。
城門外,一個身體肥胖、一身短裝的中年人焦慮地對被少相稱之為斟爺爺?shù)恼鍖ふf“寒氏的統(tǒng)治是更加殘暴了,哭聲遍野,餓殍遍地??!你看看這些難民。”
從豫州涌來的難民絡(luò)繹不絕,一個個骨瘦如柴、衣不遮體,其中不乏傷殘者。
肥胖的中年人和斟尋推兩車木桶,裝著熱粥賑濟難民。難民看到熱粥,一哄而上,圍向木桶。
而僅有一人,靠坐在墻根,無動于衷,此人蓬頭垢面、破衣爛衫,一雙眼睛還算有神。身上唯一囫圇的,就是背上斜背著的羊皮袋。
這時,少相從城外走來,手里拎著一只碩大的豬獾。一名軍士看到,忙上前說道“世子殿下,你去打獵也不說聲,讓在下好找?!鄙傧嗾f”什么打獵,俞伯的一窖蔓菁被這貨吃了大半,終于讓我逮到它了。“
那個靠在墻根的乞丐,看到少相之后,頓時兩眼放光,起身慢慢向少相靠近,而這時,伯牛和斟尋被難民圍著,并未發(fā)現(xiàn)這邊情況。
這個邋遢的乞丐靠近少相后,搶了少相手中的豬獾,飛也似的跑向城外,到無人的地方,回頭一看,見少相沒有追來,十分失望,提著豬獾,又原路返回了。
原來,少相以為搶走豬獾的只是餓極了的難民,并未在意,徑直回城了。
這乞丐返回城門口,見沒有少相,大失所望,問門口守衛(wèi)“剛才那位穿藍色衣服的俊俏公子,是誰???”
“他是姒少相世子,你一個乞丐,問那么多干什么?”守衛(wèi)不耐煩的答道。
乞丐驚喜道“他姓姒?那他母親應(yīng)該姓任吧?”守衛(wèi)頓時提高警惕,喝道“你一個外來的乞丐怎么知道?你是奸細吧快來人,把這個奸細拿下!”其他守衛(wèi)聽到,都操戈包抄過來,這乞丐嚷道“??!要抓我呀,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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