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跟葉先生說著話,嗖一聲,一個什么東西飛過來,葉先生探身接住。身手還挺敏捷,不然會落到炭火里,也很危險。他接住了一看,笑著說:
“想什么來什么?!?br/>
“什么?”
“青蛙?!蔽宜貋肀还谟谀懽哟?,不僅也哆嗦了一下。一定是老唐拿著那個東西嚇孫姐,一下扔偏了。
“美味來嘍?!彼芘d奮。
說著話從衣兜里拿掏出一把小刀,咔咔兩下就把那只青蛙給宰殺了。我覺得有點不忍,用手捂住臉,卻露出眼睛看著他。
“好了,好了。沒事了。”他溫和地說到。
當我拿開手的時候,那只青蛙已經(jīng)上了烤爐。
“洗都不用洗嗎?”我驚詫。
“原汁原味?!?br/>
一會兒功無就烤熟了,他拿起一只青蛙腿給我。我想著剛才那只青蛙的樣子,沒有一點胃口。
“我叫老唐他們來品一下。”
兩個人鬧得滿頭大汗。孫姐一邊大口的喘著氣一邊坐下來。
我拿起一只烤好的青蛙腿給孫姐:
“吃吧,青蛙?!?br/>
孫姐神經(jīng)質(zhì)的又大叫了一聲。
“她不吃我吃!”說著話老唐接了過去。
“嗯,好,美味!”老唐一邊吃一邊說到。
“走,老唐,咱們看看院外面還有沒有,再抓點來。我也覺得味道不錯,跟我小時候吃的差不多?!比~先生說著話起身去院外。老唐緊跟著他。
看著他倆出了院子,我小聲對著孫姐說到。
“孫姐,你有沒有覺得老唐最近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是啊,我也覺得是,不過,這個葉先生可能是這次活動的全程贊助商,不然老唐也不會這么給他面子?!?br/>
“噢,原來這樣。怪不得呢?!?br/>
我倆正嘀咕著,兩個人很快回來了。老唐手里抓著兩只青蛙,葉先生手里竟然抓著一條蛇。我跟孫姐兩個人瞪大眼。他倆也覺得當著我們的面宰殺不太好,走到院子中間就停下來,看著葉先生拿出小刀又咔咔地幾下就弄好了。
“心月,我快受不了了?!睂O姐說到。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過來。
“不是什么蛇都能吃的,這個一定要看準,我小時候,也是深夜,拿著一把手電筒,跑到田里捉蛇和青蛙,帶著的一把小刀,小刀是那種削鉛筆用的,特別鈍,有時候餓到等不及,就整著烤,烤好了再去內(nèi)臟?!比~先生說到。
“你剛才這把刀我看著可不像是削鉛筆的?!崩咸普f。
“你看看我這把刀。”說著把刀遞給老唐。
“瑞士刀?”
“?!?br/>
“因為小時候的經(jīng)歷,直接導致我后來對野外求生的各種刀感興趣。”葉先生一邊把獵物放到爐子上一邊說到。
“這就是傳說中的?產(chǎn)地菲律賓?”老唐滿臉迷茫。
“嗯。”
他說著話又掏出來一把:
“嗯,你看這個,也是原品的,叢林之王?!?br/>
“哦,這個我只在書里看到過?!崩咸乞\地接過刀子,看來看去。
我想起那天晚上他跟那兩個癟三打架,根本就沒有往外亮家伙。
兩個人把火弄得更旺了點??境鰜淼奈兜谰谷皇欠誓伳伒南恪N腋鷮O姐坐在旁邊看著。
烤好后,葉先生拿起一串對著我說到:
“你敢不敢吃這個?”
“這是什么?”
“田雞。”
“敢?!蔽医舆^來。
吃了一口,果然香味誘人。
我拿給孫姐,孫姐說什么也不吃。
“這地方來對了,這野味的純正說明了這個地方還沒有被污染?!崩咸埔贿叧砸贿呎f到。
“也就這里是最后的桃花園了。說不定過兩年再來,就消失了。被哪個開發(fā)商搗鼓走了。建成什么別墅區(qū),轉(zhuǎn)給富人。”孫姐抱怨。
“不會的,我來保護它。”葉先生默然說道。
“哈哈,好,葉先生有這個能力?!崩咸聘胶?。
“葉先生,我們來支援你,希望過兩年我們還能來這里烤泥鰍,烤田雞?!睂O姐當玩笑聽。
“一定會。”他聲音沉重而有力。
這個人真是口氣大啊。我心里想。
兩個人吃得很盡興,那一爐炭火也將燃盡。院外的空氣新鮮到讓人發(fā)抖,大家都很興奮。看著也都沒有散的意思。幾個人就這么坐著,不說話也都覺得美美的。后來葉先生又提議打牌。我說我不會。我真的不會,不是裝。
“我教你,一會兒就學會了?!崩咸谱罱恢来蛄硕嗌匐u血。
玩的是斗地主。
老唐和孫姐倒是玩得很開心。我也不太喜歡,看著他臉也有一種落寞。
看得出來,他是行家,可能是遇不到對手的緣故吧,頓覺失落。后來知道他好賭,他是那些全球知名賭城的常客,比如拉斯維加斯。
夜深了,孫姐說結(jié)束吧。不然睡太晚,明天沒精神。
幾個人都說好。
走到屋門口,他突然對我說到:
“你知道你那會吃的什么嗎?”
“田雞???”
“是蛇?!彼麌槆樞χf。
我頓時覺得有點惡心。
他卻揚長而去,進屋時,回頭還笑我。
我們住的這個是二層小樓,一共也就六個房間,別的同事住在另了一個院落里。
我們四個住四間,還有他帶來的兩個小伙子住在他旁邊。
晚上卻無故失眠,可能有點醉氧,窗子外面不遠處就是竹海。清新的竹子味一陣一陣撲過來,像是興奮劑。又想起邵銘允,在心中擰著的那個人,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他想不想我。我緊緊握著手機。后來想還是給以菱打個電話吧,又覺得她有可能睡了,還是沒打。
我打開窗子。更濃的清香迎面撲來,我正陶醉,卻突然在一剎那,看到了無數(shù)的亮亮的小燈籠從我窗前飛過,是螢火蟲。我覺得好多年沒看到過這種景觀了。我突然想起了那首兒歌,蟲兒飛,我低聲哼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
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
冷風吹
只要有你陪
蟲兒飛
花兒睡
這歌是要把自己唱哭的節(jié)奏。
剛唱完,我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出來吧。我們到外面走走?!?br/>
發(fā)信息的人,正是葉先生。
我想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看到他在院子里等著我,我出來的時候,他往前走,我跟著他走到院子外面,我們站在竹海的旁邊,看到了成群的螢火蟲飛過。我們都驚呆了。
“你唱歌很好聽?!彼f到。
“我從小到大,就你一個人夸過我唱歌好聽。我說的是實話?!蔽矣盅a充了一句。
“我說的也是實話,真的好聽?!?br/>
我們倆繼續(xù)往前走。
“你是不是心里很難受?”他突然問我。
“嗯?!蔽也幌朐谒媲把b,這星光暗淡的深的夜,誰還想再表演。我壓抑這么久的委曲與無助快要到了臨界點,我聲音里帶著哭腔。
他突然站住,探手抱住我:
“難受就哭吧。”
我被他那么結(jié)實的胸膛包圍著,我感到了極度的安全。我再也控制不住,真的哭出來。這安全的如父如兄的溫暖的依靠。
后來我們倆個人就坐在竹海邊的土垅上。四周安靜到極致,那些飛的蟲子也忽然不見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彼统炼写判缘穆曇?。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蟲兒飛,花兒睡。”我唱著唱著又哭了。他又把我攬到他的肩上。
“一雙又一對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他的聲音。
“其實我也很想哭。就在剛才,你在樓下唱歌的時候。”
“那你也哭好了。我陪著你。不過,你看上去那么堅強,也有想哭的時候嗎?”
“男人很脆弱,但是我必須忘記我是脆弱的。”
我聽著他說話,低低的聲音在靜的夜里,好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過來。
“我一直在找那么一個女人,她的眼睛能讓我感到安全,我在她身邊時,我能哭出來?!?br/>
“我們都是可憐人,哭都沒有地方?!?br/>
“嗯。人的一輩子無非在找兩樣東西,一是財富,一是愛?!?br/>
“如果兩樣讓你選擇,你選擇什么?”
“愛。沒有愛比沒有財富要難受十倍。有時候你看到有人那么瘋狂地尋找著財富,是因為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后他們就撐不下去了。”
“你在說你自己嗎?”
他沒有回答??粗艺f到:
“現(xiàn)在好點了嗎?”
我點了點頭。
“剛才在樓上,就想抱抱你?!?br/>
“謝謝??偸窃谖易畲嗳醯臅r候出現(xiàn)?!?br/>
他拉起我的胳膊:
“走吧,回去睡覺吧?!?br/>
第二天一早,老鄉(xiāng)招呼我們出去,可是沒有再見到葉先生。
“昨天那位呢?”孫姐問老唐。
“一早就走了。”老唐說到?!澳闶遣皇菒凵纤?,老孫?一起**就問昨天那位呢?!彼暸聦O姐不**他,處處找茬。
“那你管不著,反正愛不上你?!?br/>
“他走了,我也覺得缺點什么似的,跟這個人在一起覺得很有安全感。”我說道。
“是嗎,小周,是真的嗎?”老唐看著我。
“嗯?!?br/>
“那真是好?!?br/>
老鄉(xiāng)又帶我們?nèi)チ艘粋€有泉水的地方,水干凈到可以直接飲用。
我們幾個人正輪流喝水,我收到了葉先生的短信。
“我們簽的口頭協(xié)議要記得履行?!?br/>
“什么協(xié)議?”
“洗衣服抵住院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