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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雞吧抽得我好爽 往事下十六歲生日的前一天任清

    105往事(下)

    十六歲生日的前一天,任清歡親耳聽到了一場關(guān)于寵愛的騙局。

    單純又天真的少女,在那一刻,大腦是完全懵住的。

    她從沒想過,每天都笑瞇瞇那么關(guān)心她跟同學相處好不好學習累不累的媽媽,會抱著她親她臉蛋,睡在一個被窩里講故事給她聽的媽媽,那么溫柔的媽媽,對她有求必應(yīng)的媽媽,對她的那些所謂的愛和好,竟然全是演出來的。

    怎么會是演的呢?她可是她親生女兒。

    在任清歡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顯然從來都沒有人告訴過她,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所有課本所有讀物里,明明都在歌頌母愛的偉大。

    彼時單純的小公主,人生第一次直面人性的殘忍,就清清楚楚聽到了,圍繞在自己身邊的愛,全是虛假的演繹。

    而這位演繹者,是她的親生母親。

    但,這還沒結(jié)束。

    事實上,這只是揭開血淋淋真相的開端。

    第二天,黎氏小明珠生日會。

    早就定好的宴會,一如既往的隆重,來了很多人,除了她的同學朋友,還有父親的朋友,親戚,友商,合作方……

    一切好像都沒有任何變化,除了琴姨和冉冉阿姨看她的眼神,不再是討好巴結(jié),而是一種同情。

    少女心那么敏感,任清歡一眼就看懂了。

    正式開場前,幾個同學朋友聚在一起玩躲貓貓,小公主明顯心不在焉,錦鯉就拉著她一起躲在露臺一側(cè)的綠植后面。

    任清歡又一次親耳聽到她的父親親口跟人說:“我們家小明珠,生下來就是做公主的。”

    分明是很寵溺的語氣。

    她幾乎都能想象到父親說這句話時,臉上慈祥的笑容。

    所以,清歡就想,是不是昨天聽錯了?

    或許是自己誤會了媽媽的意思?

    直到,父親的友人打趣似地問:“聽說小明珠成績很不錯,次次拿第一?和聞天姜家那位小少爺不相上下?您就沒打算讓她女承父業(yè)?”

    她父親笑著回答:“繼承家業(yè)這種事情有她哥哥,小公主嘛,就只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嫁個能幫她哥穩(wěn)定江山的男人,就足夠了,別的不用她操心?!?br/>
    友人就笑:“您這是打算把小明珠當和親公主啊?”

    她父親也笑:“她享受公主的生活,當然得履行公主的義務(wù)?!?br/>
    友人感嘆:“還真以為您多寵愛這小明珠,看來還是咱們大公子更得黎董的心??!”

    “哈哈哈,那是當然,我那個兒子可不得了,今年才十九歲,燕大金融,下學期就要畢業(yè)了!”

    “哦喲,那可不得了,大公子前途無量,黎氏未來必定蒸蒸日上……”

    那天,清歡和錦鯉在綠植下面躲了很久。

    一直到露臺上徹底安靜下來,有人來找小明珠吹蠟燭,兩個人才頂著一頭蚊子包起身。

    錦鯉很擔心她,但清歡沒有哭也沒有鬧,她很安靜。

    很安靜地去吹了蠟燭,接受了大家的祝福,拆了禮物,禮貌地跟每個人說謝謝。

    或許是從“以為被全世界愛著”到發(fā)覺“最親近的人其實都并不愛自己”的落差,實在過大,一下子把人撞得頭腦發(fā)懵。

    任清歡是在生日后的第三天,才對此作出了一個嬌生慣養(yǎng)的小公主發(fā)現(xiàn)自己被欺騙后,應(yīng)該有的反應(yīng)。

    公主離家出走了。

    少女的心思有多敏感多易碎,只有她自己知道。

    任清歡至今也沒有想太清楚,當年她生出這種“離經(jīng)叛道”的想法,到底是想證明自己聽到的那些是假的,還是想確認那些是真的。

    天下了雨,她胃里很難受,誰也沒告訴,出了學校就沿著步道一直往前走,漫無目的地往前。

    其實也沒走出多遠,大概幾百米,頭頂?shù)挠晖蝗槐灰话褌阏谧?,若有似無的木質(zhì)香繞到身前,清歡一愣,要轉(zhuǎn)身去看的時候,面前突然發(fā)出一聲巨響——

    兩輛轎車嘭的一下撞在了一起。

    撞擊很猛烈,兩輛車都嚴重變了形,盡管如此,任清歡還是認出,其中一輛,是她哥哥黎漾的車。

    她下意識驚呼出聲,就要上前,被身后的人拽住,少年清澈的嗓音響在耳邊:“危險,別過去?!?br/>
    “那是我哥哥!”

    她甩開他的手,飛快跑上前。

    哥哥渾身是血,或者說,她只能看到血,一大片一大片,全是濃稠的深紅,被雨水澆打沖刷,一小股一小股的鮮紅緩緩淌成淺紅,最后流入一旁的下水道。

    任清歡腦袋發(fā)懵,是真的懵,她幾乎看不到其他顏色,看不到任何東西。

    眼前只有一片紅。

    她不知道自己何時跌坐在地上,好像有人抱住了她,她只能看到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但是聽不到他的聲音,也看不清他的臉。

    她耳邊只有一道尖銳的嗡鳴。

    再有神識的時候,她已經(jīng)坐在了醫(yī)院手術(shù)室外走廊的椅子上。

    身上披著件校服外套,身邊是許照,還有她在醫(yī)院工作的堂姐清靈。

    兩道熟悉的身影接連趕到,接著是一陣急切爭吵,似乎在討論她哥哥的情況,清歡聽到了四個字:“不容樂觀”。

    她抬眼望過去,對上她媽媽哭紅眼睛的憂急視線,對方眼神只停頓了下,忽地就從急切換成了憤恨。

    清歡才剛一張口,“媽媽”兩個字還沒喊出來,任曉夢就朝她撲了過來。

    啪地一聲脆響。

    耳朵又是一陣嗡鳴。

    接著是火辣辣的,從耳根襲了半邊臉的痛感,她從未體驗過的,痛感。

    很痛,鉆心蝕骨的痛。

    清歡努力瞪大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她不知道為什么,她不知道媽媽突然過來給她這一耳光,是因為什么。

    另一側(cè)耳朵里響起堂姐清靈的驚呼。

    許照擋在了她身前。

    她聽到媽媽的聲音,是那樣的歇斯底里,那樣的陌生可怖——

    “都怪你!都怪你!漾兒要是有什么事,你也不要活著了!”

    為什么要怪她?

    時至今日,任清歡也不知道。

    十六歲的女孩不想讓眼淚落下來,就拼命睜大眼睛。

    可是她看到,她媽媽眼中的恨意似乎更深了,許照被猛地推到一旁,她的衣領(lǐng)被緊緊揪住,連呼吸都很困難。

    耳邊是那道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柔聲哄著她入睡的聲音,如今卻猙獰駭人:“你擺出這副表情給誰看?你又在裝什么無辜?如果不是你……”

    “好了夢夢!”

    父親走過來強行把人帶走安撫,任清歡才得以呼吸順暢,眼淚也終于止不住啪嗒啪嗒滴落。

    堂姐和許照一起抱著她,說了什么哄人的話,她完全記不清了,她只記得很冷。

    大概是因為淋了雨,所以特別冷。

    胃也開始難受。

    她拉緊了披在身上的校服,慢慢蜷起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