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席正梃搖搖頭。
閉眼,腦子里全是當(dāng)年母親血肉模糊的樣子,還有弟弟,至今尸骨都沒有找到。
他根本就睡不著。
每年的今天,他都是熬過去的,無法入睡。
尹婉竹聞言,立刻心疼的抱住他,緊緊的擁?。赫琛?br/>
她只是喚他的名字,找不到安慰的話語。
逝者已矣,她說什么都顯得蒼白無力。
起來,我們?nèi)ゼ腊菟麄?。席正梃伸手抱了下小女人,聲音低沉?br/>
嗯,我馬上起來了。尹婉竹趕緊松開手,跳下床,麻溜的往浴室跑。
席正梃坐在床沿邊上,彎著腰,手肘撐著大腿,手指捧住俊臉,整個(gè)人陷入孤寂中。
直到尹婉竹出來,他還保持這種姿勢(shì),尹婉竹心疼得不行,她走過來抱了抱他:馬上,我去換身衣服。
尹婉竹去了衣帽間,穿了一身黑,長卷發(fā)就隨意的披著,又給自己畫了個(gè)淡妝。
席正梃也是一身黑,黑色的風(fēng)衣襯出他挺拔的身材,讓尹婉竹覺得很有安全感。
他卻坐在了輪椅上。
尹婉竹沒說什么,手臂上挎著黑色的包,推著他出去。
這個(gè)時(shí)間點(diǎn),本以為大廳都是靜悄悄的,不曾想,管家早就等著了,精神抖擻。
先生,太太,早,早餐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嗯。席正梃微微頷首。
尹婉竹便將他推進(jìn)了餐廳。
餐桌上,擺滿了美味珍饈,中餐、西餐都有,很豐盛,完全不像早餐。
尹婉竹沒有多問,而是推著席正梃到了位置上,調(diào)好他輪椅的高度,便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席正梃的臉上沒什么神色,他夾了一塊宮保雞丁放在尹婉竹碗里,他的眸光卻是漂浮的:小陽最愛吃宮保雞丁,你嘗嘗看。
小陽……大概是席正梃弟弟的名字。
尹婉竹默默的想著,沒有問出口,她看了眼席正梃,見他神色悲傷,沒說什么,只是低頭吃掉他夾的雞丁,點(diǎn)點(diǎn)頭:味道很好。
我弟弟叫席向陽。席正梃道。
尹婉竹抿了下唇角:很陽光的名字,他也是個(gè)很陽光的人吧?
席正梃的唇角這才染上淺笑:嗯,他很愛笑,笑起來唇角有兩個(gè)小梨渦,很好看,很陽光,像媽媽。
說著,他的眸光也暗了下來,臉上的淺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尹婉竹心疼的看著他,握住他的手臂,手指微微收緊,希望能給他一些力量。
席正梃抬眸看她一眼,搖頭:我沒事,婉竹,他們已經(jīng)離開很久了,只是我還是會(huì)想念他們。
尹婉竹看著他平靜的臉,卻異常心疼。
她知道,這是這個(gè)高冷穩(wěn)重的男人內(nèi)心里最脆弱的疤,可是他愿意給她看,足以證明他有多信任自己。
席正梃拍拍尹婉竹的手背:別管我,吃吧,吃完了我們出去買花,火紙,你親自去挑選。嗯?
好,你也吃點(diǎn)兒。尹婉竹看了眼他面前空空如也的碗。
一夜沒睡,要是還不吃東西,這怎么撐得住?
席正梃頷首,雖然沒胃口,但尹婉竹一直盯著他,他還是多多少少的吃了些。
早餐后,席正梃看向尹婉竹,問道:會(huì)開車嗎?
會(huì)的。她拿過駕照,但不太熟練。
沒事,今天就我們倆,你開車。席正梃道。
好。尹婉竹頷首。
慢慢開是可以的。
尹婉竹推著席正梃出了餐廳,已經(jīng)七點(diǎn)鐘了,深秋的天空依舊被濃霧籠罩,白茫茫一片。
尹婉竹還是看到了停在庭院里的那輛黑色的奧迪車。
在管家的幫助下,將席正梃推到了后座,尹婉竹上了駕駛座,扣好安全帶,看向身后的席正梃。
席正梃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沒事的,開吧。
嗯,尹婉竹點(diǎn)頭,扭過頭看他,地址是哪里?
席正梃將墓園的地址報(bào)給了尹婉竹。
尹婉竹拿到駕照之后就沒有再開過車,開得很小心翼翼,速度只有三十邁,加上席家墓園在郊區(qū),等她開到位置,整整花了兩個(gè)小時(shí)。
席正梃也不催她,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緩慢倒退的風(fēng)景,眸光漂浮。
到墓地的時(shí)候,濃霧已經(jīng)散開了。
秋季,四處都是落葉,很蕭瑟。
一片林立的墓碑,更是顯得蒼涼。
墓園外很多賣鮮花火錢的。
尹婉竹將車停好,又小心翼翼的將席正梃從車上推下來,好在,有好心人搭把手,也不算難。
尹婉竹蹲在地上選菊花,黃的白的,每一朵,她都精心挑選。
又選了其他的一應(yīng)用具,付了錢,便推著席正梃往墓園走。
尹婉竹不知道墓碑的具體位置,順著席正梃指的方向走,剛走了沒多久,便看到前面許多熟悉的人影。
自然是席家一大家子人。
席老爺子、席紅祥、趙麗娟、席亦寧、席紅榮、范青玉、席沁枚、席智音,一個(gè)個(gè)的都在。
尹婉竹頓住腳步,眸光冷了幾分。
按照正梃說的,這里面就有害死他母親和弟弟的兇手,他們竟然還有臉在忌日這一天來祭拜,是不怕晚上做噩夢(mèng)么?
尹婉竹握著輪椅的手微微收緊。
怎么?席正梃懷里抱著一大束菊花,轉(zhuǎn)眸看向尹婉竹。
你爸他們都在。尹婉竹道。
當(dāng)他們不存在。席正梃冷冷的道。
好。尹婉竹點(diǎn)頭,便目不斜視的推著席正梃到了墓碑前,那些人也識(shí)趣,主動(dòng)讓出一條道來。
席正梃彎腰將花放在墓碑前:媽,小陽,我來看你們了。
尹婉竹蹲在地上弄香燭跟火紙,席正梃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對(duì)著墓碑道:媽,我結(jié)婚了,這是我太太尹婉竹,她很好,如果您還在,一定會(huì)喜歡她的。
席正梃果然就當(dāng)作其他人不存在一樣,自顧自的說著。
尹婉竹對(duì)著席向陽的墓碑微微鞠躬,在席母的墓碑前跪下來,磕了三個(gè)頭。
席正梃靜靜的坐在輪椅上,看著墓碑上那張漂亮的照片,一動(dòng)不動(dòng)。
尹婉竹便守在他身后,也一言不發(fā)。
燃著的燭火和香燭讓空氣變得溫暖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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