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年月日,游戲世界。
整齊潔凈的房間里,陽光從落地窗外直直的照射進(jìn)來,空曠的客廳里傳來了“鈴鈴鈴”的電話聲。
“您好!這里是程一枝的家,很抱歉,我現(xiàn)在不在!有重要事情請在嗶聲后留言!嗶——”
接著響起的是一個男子的頑劣聲音:“搞什么啊,阿枝,原來你不在家啊。算了,留言給你也可以?!?br/>
浴室里的水聲在這時停了下來,沾滿蒸汽與水珠的磨砂玻璃門被拉開,少年赤裸著上身,一邊用毛巾擦拭著頭發(fā)一邊走到了客廳里。
答錄機(jī)里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是這樣的,最近有生意找上門來,是個從沒見過的生面孔,不過出手卻大方到嚇人。還是老規(guī)矩,事情成功后我們五五分,你要是同意的話,就在晚上給我回個——”
對方的話還沒有說完,答錄機(jī)前的人就已經(jīng)按下了免提鍵:“四六分?!?br/>
“哈???”對方顯然很詫異,片刻之后平靜下來,“你在家?那還要我像個白癡一樣的在這邊留言!”
“剛剛在洗澡?!彼贿呎f,一邊拿過手表系在左腕上,“愛德華,就像我剛剛說的,你四我六?!?br/>
“身為你的拉線人,我承擔(dān)的風(fēng)險與重任遠(yuǎn)比你要來的多,你還好意思剝削我的勞動成果!”
名為程一枝的少年走到沙發(fā)上,語氣輕描淡寫,“隨你怎樣說,總之替你賣命的人是我,這次不分我六成的話,你就另請高明好了?!?br/>
“……你這家伙,翅膀硬了就敢和你&bss叫板了是不是?”愛德華顯然拗不過他,無奈的宣布敗北,“k!就按你說的四六分,我四你六,這樣總行了吧?”
程一枝露出勝利者特有的滿意笑容,穿戴完畢,在耳后噴了幾下男士專用香水,接著繞回到答錄機(jī)前拿起話筒,這才正色的問出慣例的三個問題:“事件,地點,人物?!蹦┝?,他又難得的補(bǔ)充了一句:“有起因最好?!?br/>
要是往常,除了以上三點,關(guān)于“起因”之類的事情他素來從不關(guān)心。但這次不同,因為愛德華首次同意四六分,這次的事件肯定不一般。
但是,就算再怎樣不一般,這里也都是游戲任務(wù)。
玩家在這款游戲里需要變身為不同角色,特工,警察,中世紀(jì)管家,甚至于是賞金殺手。
選擇的角色不同,職業(yè)也就會不同。
而這款游戲的名字叫做《預(yù)約死亡》。
玩家可以通過角色任務(wù)來阻止死亡,或是完成死亡。
程一枝在游戲里的角色是賞金殺手,想要通關(guān)并離開這個游戲世界,必須先融入這個世界,最好是忘記自己在現(xiàn)實里的身份。
說白了,就是走火入魔,入戲深一點,對通關(guān)有好處。
當(dāng)然他也不是自愿來到這款游戲里“走火入魔”的,起因很復(fù)雜,他只想盡快通關(guān),回到現(xiàn)實世界。
在這個游戲里,關(guān)于賞金殺手的生活與原則,他們活的簡單也復(fù)雜。角色劇情是這樣的,十年前,愛德華在眾多孩子中選中了眼神淡漠的程一枝。那個站在角落里,有著柔軟頭發(fā)的男孩。他穿著立領(lǐng)衫,干凈的沒有一絲灰塵。愛德華唯獨與他四目交匯,帶走他,將他培養(yǎng)成一個優(yōu)秀的賞金殺手。
他有著極強(qiáng)的職業(yè)品行與道德,出手快、狠、準(zhǔn)。而他最大的弱點就是——太善良。
殺手最忌諱這點,尤其是如他這般的頂級殺手。殺的人越多,得到的錢就越多,住的豪華穿的奢侈,仇家也就越多。所以鏟草除根,這是最基本的道理。好在他的善良只局限于弱的動物,流浪貓狗,他會不厭其煩的給它們食物,將它們安置妥當(dāng),從不帶回家的原因,是他覺得自己不能照顧它們。
不知為何,愛德華回想起了往事。直到程一枝有些不耐煩的又催促他一遍,他才回過神來。
“哦,你說起因?”愛德華嘆口氣,“你的直覺果然厲害,這次的事件的確和往常很不一樣。以前只要處理好事情就可以拿錢走人,但這次稍微有點棘手?!?br/>
“說下去?!?br/>
“地點:香港,圣若教堂。人物:圣若的所有修女和牧師。事件:在那之后找到那里的一個少女,她沒有名字,也沒有記憶,她一直被藏在教堂之中。”
程一枝微微蹙起眉:“這是什么意思?要留下活口?”
愛德華表示無奈,“這才是事件的重點。你不僅要放過她,還要留在她的身邊,為她制造記憶,從根本上來說你要暫時負(fù)責(zé)照顧她,直到委托人說‘好,已經(jīng)可以了’為止?!?br/>
“開玩笑,我是賞金殺手,不是臨時保姆?!?br/>
“別這樣嘛?!睈鄣氯A只能勸說,“那個女孩也很可憐,據(jù)說是幾個月前出現(xiàn)在圣帝若教堂門口的,連名字都沒有。”
“哼,我倒覺得那些修女和牧師更可憐,好心收留她卻被她連累,要全部丟掉性命。”
愛德華挑挑眉,“那也只能說是他們的運(yùn)氣不好,我們是收錢辦事,何況這次的賞金足夠你再也不用拿起槍了?!?br/>
程一枝嘲弄的笑笑,“我這么年輕就要退休了嗎?”
“你就不要再酸溜溜的抱怨了?!睈鄣氯A正色道:“我所知道的是,你要充當(dāng)她的男朋友,去讀高中,像其他普通的校園情侶一樣。阿枝,你從沒去過高中,不瞞你說,我會同意這樣的要求,也是想讓你去體驗一下你錯過的那些生活。”
程一枝沉默一會兒,心想著這個角色還挺悲情,然后吐糟一句:“別矯情了?!?br/>
“這么說,你是答應(yīng)了吧?既然如此,我就把機(jī)票放在老地方,路費(fèi)與生活費(fèi)也一起?!?br/>
他點頭,最后又說,“我知道了,不會讓你失望的?!?br/>
掛斷電話,他走回房間拉開抽屜,拿出了放在里面散彈步槍,是他多次改裝提升的flig八70。適合用于大型屠殺。對于賞金殺手來說,這樣的步槍不僅靈敏度不佳,還容易曝光??墒撬麉s喜歡,因為這樣的槍械對于他來說非常有安全感,殺傷力大,能滿足他內(nèi)心與生俱來的空虛感。
他自言自語一句:“又要開工了。”拍拍flig八70的槍身,微笑一下,“兄弟,你大展身手的時候來了?!?br/>
那個時候的程一枝還不知道,自己面臨的將是一場怎樣的“惡戰(zhàn)”。
并不是說圣若教堂里的修女和牧師有多么難敵,而是那位他必須要救下且要留在身邊的少女——她沒有名字,沒有記憶,也沒有過去。
而他,即將成為她短暫卻燦爛的一段未來。
只不過這讓他付出的代價,慘痛而深刻,且銘記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