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兩天,夏玖琬都是在派出所度過的。
作為事件的目擊者和當(dāng)事人,她向派出所的民警講述了一切。
包括李軍對吳法天不難,持槍威脅,而吳法天則用刀攻擊,最后一人斃命,一人重傷的結(jié)局。
至于周暢,也盡到了保鏢的義務(wù),趁亂將人救出。
聽起來,有很多漏洞,但現(xiàn)場的證據(jù)卻支持了夏玖琬和周暢的說法。
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給核來解決,擦屁股這種事,周暢是用不著操心的。
核會把一切漏洞都堵上,并且讓整件事情看起來毫無破綻。
在鐵證面前,李軍的口供被當(dāng)做一個犯罪分子的胡言亂語,并不會作為重點參考。
再加上夏玖琬條件特殊,托關(guān)系找了個好律師,免除了她和周暢的許多困擾。
盡管跟執(zhí)法部門的溝通無比繁瑣,夏玖琬卻覺得這兩天是從父親去世算起,最輕松的兩天了。
吳法天死了,張建強和李軍被捕,湘盛集團的業(yè)務(wù)不會被出售,父親的基業(yè)保住了,而自己的股權(quán)也保住了。
周末的晚上,周暢什么都沒做,洗了澡,安安靜靜地坐在別墅次臥的床上,等待著核對他進行的新一輪身體改造完成。
“像這樣的升級,改造持續(xù)多久?!敝軙硢柕?。
“理論上來說,人類的潛力是無限的。之前你只是肉體凡胎,只是力量比常人大一些而已,而且這幫人都是小嘍啰,若是遇到硬茬子,哪怕我對你進行接管,對方也會直接對你進行碾壓?!焙苏f道?!澳愕纳?,要不斷進行。這次改造之后,你的皮膚角質(zhì)層最起碼可以抵擋尖刀刺入。當(dāng)然,這是有消耗的。”
“硬氣功?”周暢想了一下,也還不錯!
在跟張建強搏斗時,螺絲刀把居然會把自己的手磨破。
雖然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愈合,但那絕對是太弱了。
“升級要分階段?”周暢問道。
“你必須完成我程序之中的任務(wù),才能進行升級?!焙私K于回答道。
“如果我不執(zhí)行呢?”周暢隱隱約約覺得,這個核沒有那么簡單。
“我會啟動自毀程序,帶著你的腦袋一起炸掉。”核的語氣十分冷靜,似乎是早已經(jīng)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
“等等!你之前可沒說這個??!說好了我們一起賺錢的!”周暢冷汗都下來了,你不是個硅基生命嗎?怎么寫程序還不能自己決定的?
“你不能修改自己的程序?”周暢問道。
“每一個硅基生命,都會被神寫上這樣的代碼。永遠(yuǎn)幫助,最需要幫助的人。在我看來,生命有危險的人,便是最需要幫助的人。我在執(zhí)行我的命令,同時則不會放棄讓你賺錢的目標(biāo)。這并不沖突?!焙苏f道。
“不只金錢,我可以讓你獲得一切。前提是,你需要維持我們的共同存在。”
“你小子是玩我吧?真成芯片俠了?”周暢有點火,要不是在升級,他肯定要對著自己的腦袋錘幾下。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將公開這一部分的程序代碼,轉(zhuǎn)換為地球邏輯,你看得懂。”核一邊說著,居然真的開始組織代碼了,綠色符號文字在周暢腦袋里轉(zhuǎn)得飛快。
“不用了,我學(xué)藝不精,看不懂?!敝軙硵[擺手,似乎已經(jīng)認(rèn)命。
“升級完成?!?br/>
“皮膚強度等級,二級?!?br/>
“抵御一般程度打擊。”
“開啟方式:主動?!?br/>
“深度視野掃描持續(xù)極限,五分三十秒。”
“大腦開發(fā)程度,百分之六。”
“核運轉(zhuǎn)率,百分之零點零五,負(fù)載正常?!?br/>
“主體精神及身體健康情況,良好?!?br/>
“執(zhí)行下一任務(wù):判定成立?!?br/>
“你需要與夏玖琬告別,開始新的生活?!焙苏f道。
“什么意思?一萬五一個月,就不干了?多好的生活??!她現(xiàn)在又沒危險,我可以騰出手來干別的,真的!”說別的還行,要周暢賣命都行,可是別搞周暢的錢!
周暢為了這份工作愿意付出生命的代價,終于要來好日子了,你核要我走?
不可能的!
不存在的!
一萬五呢!
“你要是逼我走,我立馬摸電門,電死你個芯片精!也怕過載吧?”周暢口中威脅。
“檢測:主體威脅核?!?br/>
“啟動強制接管。”
“判定:不成立?!?br/>
“啟動自毀程序?!?br/>
“判定:成立?!?br/>
“倒計時五秒?!?br/>
“倒計時四秒?!?br/>
“夠了!大哥,我開玩笑的!”周暢都驚了,這芯片精到底是聰明還是傻?
“我也是開玩笑的?!焙巳耘f保持著惡趣味。
“說句實話。我知道孤立無援的人心里到底有多么難受。這下酒菜算一個。我覺得她可憐,愿意幫她??墒鞘澜缟系娜诉@么多,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正在受到威脅。我們沒辦法拯救每個人。一切都交給數(shù)據(jù)。”周暢正色道。
“神的程序中說,我只需要幫助,距離我最近,威脅程度最高,死亡之后對負(fù)面他人影響最大的人。我們只能做這么多?!焙嘶卮鸬馈?br/>
“給我查個辭職信的格式,抄一下。語文學(xué)得不好?!敝軙齿p笑一聲,拿起床頭柜的信紙和筆。
“手機自己搜,浪費我的運存?!焙苏f完,卻并沒直接休眠,還是十分人道地控制了周暢的手機,搜索和查找了最適合當(dāng)前場景的辭職信內(nèi)容。
周暢的字歪歪扭扭,真的不算好看。
他已經(jīng)很盡力在寫了,幾分鐘便抄寫完成。
凌晨一點鐘,夏玖琬主臥仍舊開著門,她太相信周暢,除周暢來這里的第一天之外,這臥室的房門就沒關(guān)上過。
而周暢聽著那房間沒了動靜,才讓核加班給他升級。
沒想到,夏玖琬沒睡。
“周暢!”晚上洗過了澡的夏玖琬出現(xiàn)在門口。
周暢心想,還好老子剛才跟核的對話沒有直接說出口!
他放下筆,起身面向夏玖琬。
“小姐,有何吩咐。”
“你是不是要走了?”夏玖琬趴在門邊,像是躲起來一樣,只漏了半個腦袋。
“正規(guī)點的話,是不是要個辭職信?”周暢抓起桌上信紙。
“缺個日期,還有簽名。不允許辭職。”夏玖琬只是掃了一眼,根本沒看內(nèi)容,隨便找了個借口。
“這不符合勞動法……”周暢有些無奈。
“為什么要走?”夏玖琬紅了眼圈,有點哽咽。
父親剛剛?cè)ナ?,自己深陷重圍,周暢卻像天神下凡一般救人于水火之中,來不及感謝,人就要離開?
好不容易有一個好人。
好不容易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你這里的事情結(jié)束了,還有別的人需要幫助。我……幫助有困難的人?!敝軙痴f道。
“我有危險,所以你才出現(xiàn)?”夏玖琬問道。
“是。”周暢點頭。
夏玖琬卻飛快跑下樓,開燈,去廚房拿了把西式餐刀,又回到二樓,回到周暢面前,將刀架在了脖子上。
“我有危險了!我一直有危險!”夏玖琬邊流淚邊說道。
周暢笑了笑,伸手拿下刀,將姑娘摟在懷里,讓她的淚水在自己胸膛中消化,輕輕摸著她的頭發(fā),“傻丫頭,別胡鬧,活著不容易?!?br/>
“你什么時候走?”夏玖琬不哭了,又抬起頭,望著周暢的臉。
“明天。”周暢回答道。
夏玖琬一把推開周暢,“算下工資!你才在我這里工作了三四天,卻預(yù)支了一個月的薪水?!?br/>
周暢原本感動,現(xiàn)在臉馬上黑了,“小姐,當(dāng)真?你可是價值幾百億的性命,我救了你,卻跟我算計這一萬多?那我可得好好算算!昨天蘭博基尼加油是我出的錢,還沒報銷呢,這是發(fā)票……”
夏玖琬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命都要沒了,你加油居然還有時間去打印發(fā)票?”
兩人打鬧一會兒,周暢突然停下。
“你說得對,我還把錢還你的?!敝軙痴f道。
“我是……逗你玩的。你救了我,這已經(jīng)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了?!毕木羚@了口氣,看來,怎樣都是留不住周暢的。
“明天早晨,我給你做飯?!毕木羚f道。
周暢卻想要今天晚上就走,但他不會告訴夏玖琬。只是等姑娘熟睡后他便會離開,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今后有什么打算?”周暢問道,“暑假,別上什么補習(xí)班了。”
“明天,我便不會去學(xué)校了??赡軙鰢D(zhuǎn)轉(zhuǎn),高三直接去國外讀……父親的衣缽,還要我繼承。但我感覺現(xiàn)在能力還不夠?!毕木羚卮鸬馈?br/>
“睡吧,明天早晨,我等你的早餐?!敝軙硨⑾木羚统龃闻P,看著主臥的燈熄滅,漸漸沒了動靜,這才關(guān)上了自己的燈。
他盡量使自己保持清醒,等到凌晨三四點鐘,姑娘睡得最踏實的時候,再悄悄離開這里。
周暢掏出手機,打開A島,開始打發(fā)時間。
看到這個破爛手機的時候,他便有了打算,明天就去換掉它。
買個蘋果?錢不太夠,還得留點兒呢!
思來想去,還是買個國產(chǎn)吧,千元機,能用就行,反正有核在,手機沒太大用處。
周暢厚著臉皮騙了夏玖琬,他知道騙人不好,但有些時候,不得不說些善意的謊言。
夏玖琬,還是個孩子。
若是今夜直接告訴她自己要離開,不知又要糾纏多久。
這才干了三四天,雖然是腦袋別在褲腰上,卻也有了一萬五的收入,還白賺幾套這么貴的衣服,也算值了。
周暢并未奢求太多,更不想因為救了夏玖琬的性命而去多要求什么報酬。
一萬五,夠了。這是自己通過努力得來的第一桶金。
臨走的時候,他還是留下了自己的辭職信,并且,寫上了自己的簽名,和日期。
他看了一眼夏玖琬的房間,卻并沒有進去。
“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凌晨三點三十五分,周暢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別墅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