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
數(shù)十艘大小不一的舟船浩浩蕩蕩的游弋在江面上,船上不時傳來震天的吆喝聲,驚得附近的海鳥不敢靠近,為首一艘樓船長約十丈,掛滿錦帆,幾十個赤著上身的魁梧漢子圍成一圈,對著圈里打斗的兩人興奮的聲援著。
“頭兒!你到底行不行??!”
“小九你把首領(lǐng)干翻,我們認(rèn)你當(dāng)頭!哈哈哈——”
“老大!放到他!”
“呃——?。 ?br/>
一個狂放不羈的吼聲突然從圈中傳出,壓下了吵雜的呼喊聲,只見一身高八尺、腰懸鈴鐺的壯漢將另一人舉過頭頂,原地轉(zhuǎn)了一圈,大笑著將其扔向圍觀的眾人。
“哈哈哈哈,想篡老子的位,你們這幫兔崽子還早幾百年呢!”壯漢看著滾落一地的手下,隨手從旁一衣著華麗的小廝手上接過酒壇,仰頭海飲而盡。
“痛快!”壯漢飲過美酒,將酒壇用力甩向甲板,咣嚓砸了個粉碎。
“頭兒,直接扔水里不就得了,兄弟們都光著個腳。”被稱作小九的漢子從被他壓倒的眾人身上爬起說道,身上的疤痕觸目驚心。
“老子就喜歡這種干脆的聲音!”壯漢大笑著又接過一壇酒。
“都給老子爬起來!別他娘的像個娘們一樣,告訴后面的孩兒們,把船連起來!開宴會!”
一陣歡呼!一盆盆的食物被從船艙拉出來,不一會就擺滿了整個甲板。
壯漢端起酒壇,對著圍成一片的舟船大聲說道:“我甘寧!至從這天下大變以來,仗著你們這幫兄弟,把附近的水賊、海盜滅了不少!也闖出來個‘海賊王’的名號,就是那劉表小兒的水軍來了,老子也不怵他!這壇酒先敬兄弟們!”
眾人歡呼,亦滿飲手中酒水。
甘寧抹了把嘴,繼續(xù)說道:“三年前那劉表建國為,自己當(dāng)了皇帝,這幾年,更是把荊州這塊地上反對他的勢力鏟了個干凈,唯有我那恩公還在長沙苦苦抵擋······”
“老大恩人誰???”不遠(yuǎn)處的一艘船上,一年輕后生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同伴問道。
那人年紀(jì)比他大了不少,回頭看著這個新來的伙伴低聲說道:“長沙張神醫(yī)知道不?首領(lǐng)當(dāng)初感了風(fēng)寒昏迷不醒,找了好些個大夫都沒辦法,后來這張仲景張神醫(yī)出手,半天!老大病就好了!”
“張仲景?!那不是長沙太守的名諱嗎?朝廷里的大官呀!”年輕后生滿臉驚訝。
“這有什么。”年長那人見怪不怪的說著,“老大交朋友管你是官是賊,對胃口就行。再說,那可是救命之恩!所以這幾年老大帶著我們,到處找附近賊寇和劉表水軍的麻煩,就是想給那張神醫(yī)報恩!”
“哦——”
兩人交談中,甘寧的講話還在繼續(xù)。
“現(xiàn)如今我聽說那劉表侄兒劉磬,帶大軍圍了長沙城!我那恩公醫(yī)術(shù)高明,卻不是個當(dāng)官打仗的料,此次我便是想帶領(lǐng)眾兄弟幫著守城!可有人愿隨我前去?!”
“老大去哪我們就去哪!”
“對!這有什么,沒說的,就是干!”
“嗨!我等為賊,卻也知曉那忠君愛國,這劉表聽說還是漢皇之后,小皇帝還沒死,這老兒就忙著建新國,連漢號都不要了!還不如那北邊的劉豫!”
“頭兒!水上打不過我們,路上他們也不行!”
一時間船上人聲鼎沸,恨不得現(xiàn)在就飛到長沙城下幫忙御敵。
“兄弟們都去!沒那張神醫(yī)就沒咱首領(lǐng)!”
“混賬小子!”甘寧笑罵著把手中酒壇扔向興高采烈起哄的小九,“什么叫沒那張神醫(yī)就沒老子!老子又不是他生的!”
周圍一片哄笑。
“嘿嘿?!毙【沤舆^甘寧扔過的酒壇大口喝了下去,笑嘻嘻的說道:“還是頭兒的酒好喝!”小九嗜酒,時間長了,大家就都習(xí)慣這么叫他。
“老子的酒還不和你們一樣!”甘寧笑著又拿起一壇酒。
“小的們!今日暢飲一天,明日我們上岸去會會那幫烏合之眾!都把酒給我端起來!喝!”
“好!!”
宴會開始,這些舟船相連,在水中組成了一個百丈寬的水上陸地,不時有人穿插著跑到其他船上喝酒吃肉,氣氛熱烈,壇盤交錯間,食物撒了一地,興致所起,又有人直接跳入水中,過了好一會才冒出水面,手里提著幾尾肥美的鮮魚,周圍一陣叫好。
那人還未上船,看到一物靠近,竟是一人仰面漂來。
“頭兒!有人溺水!”
甘寧與周圍的手下望向那喊話之人。
“哪個小子這么沒出息,喝多了吧?!毙【耪f道。
“九哥,不是我們的人,不知從哪漂來的?!?br/>
“哦?”甘寧起身,走到船邊,這大江上方圓數(shù)十里都看不見陸地,竟有人能漂到這,也是怪事,不過這幾年天下的怪事還真發(fā)生了不少,甘寧也沒有特別的在意。
“先撈上來,看有沒有氣?!?br/>
當(dāng)下幾人跳入水中,一起用力將溺水之人托到船邊,上面早有人接應(yīng)。
“這家伙真沉!”
“呵!這弓,比首領(lǐng)的還大!”
“一起用力!”
“這小子還有氣,負(fù)了這么重的東西都沒沉,奇了怪了?!?br/>
樓船甲板,小九掂量著手中的怪劍,也疑惑著,“這是個什么東西?劍?”
救上來的人正是夜明,落水幾個時辰后終于被救起。
甘寧興致盎然的拿起巨弓,然后打量著躺在甲板上,胸膛微微起伏的夜明說道:“來幾個小子,把他抬我房間,換套干的衣服,再給他治治?!?br/>
“得令!”幾個嘍啰七手八腳的抬起夜明向樓船二層走去。
小九來到甘寧身邊:“老大,這方圓幾十里,除了我們再沒他人,這小子這么出現(xiàn),有點詭異啊。”
“怕什么!你們幾百條漢子還怕一毛都沒長齊的小家伙?”甘寧滿不在乎的說著,從夜明身上解下來的箭袋中抽起一支箭,上弦,六尺長的巨弓一下子被拉成滿月。
嗖——
箭矢飛射而出,有些刺耳的破空聲直穿云霄,高空上兩只盤旋著的海鳥一上一下被射中,箭勢不減,帶著兩只海鳥又向上空飛出一截才掉了下來,被早已跳入水中的手下?lián)旎亍?br/>
“好弓?。?!”甘寧收回巨弓,這弓不知何種樹木所制,端的結(jié)實異常,“能用這弓的人想必不簡單,你們幾個!等這小子醒了就告訴老子!”
甘寧對著上到二層的幾人說完,隨手把巨弓扔給小九,轉(zhuǎn)身又對著眾人喊到:“繼續(xù)喝!”
被救人的小插曲打斷的宴會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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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迷迷糊糊聽到很多人的聲音,接著口干舌燥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干咳出來,夜明坐起身,感受到身下的床在上下晃動,旁邊開著的窗戶不斷帶來含著濕潤腥味的風(fēng)。
巨弓和破劍都不在,夜明索性靠到窗戶上。
“晚上了啊?!贝巴馐且惠喐邞业拿髟拢嵉脑鹿獍鴾睾偷臍庀⒃谝姑髂X海里出現(xiàn),夜明也不知道為什么在他失明后,看到的月亮和以前無異。。
“咦?你醒過來了?”有人推門而入,看到坐起的夜明。
夜明回過神來‘看著’來人,然后說道:“好眼力!不過能不能先給我點吃的”
“唉?好!”那人愣了一下,又走了出去,還喊道:“頭兒!那小子醒了!”
夜明再次回過頭看起了月亮。
他只有落水后的一小段記憶,當(dāng)時他一直掙扎著想浮出水面,但激烈的水勢讓他所做的都成了徒勞,失去意識前,他感到一團踏實的氣息從胸口發(fā)出,再醒過來就到了這。
“不會是你救了我吧?”夜明從胸口的衣服里掏出一塊三寸大小的掛件,那是半個羅盤,青苔一般的顏色,不知是什么石料刻成,給人一種舊的有些滄桑的感覺。
上面模模糊糊的刻著六個字,這半塊羅盤從夜明記事起就被師傅要求戴在脖子上,吃飯睡覺洗澡都不能拿下,習(xí)慣了以后,絕大多數(shù)的時間里,夜明都會忘記脖子上的這塊石頭。
“小子!你醒過來了!”這時甘寧端著一盤肉食踏入房間,放在夜明床邊的桌上?!皝?!你要的食物。”
夜明突然感到股壓力,他失明后對氣息的強弱分外敏感,配合著,夜明能輕易感知到面前之人的力量大小和情緒變化。
不過這種壓力馬上就被肉食的香味消除,他抓起實盤,狼吞虎咽,不住的把食物往嘴里塞。
看著夜明的吃相,甘寧笑了起來:“看你長得斯斯文文,身板還不錯,你這吃相我喜歡!像個漢子!”
夜明大口大口的掃著食物,忽然停下來不停地拍打著胸口,甘寧見狀,將自己的酒壇遞了過去,夜明趕緊灌了幾口將食物順下。
“啊——這什么水?!”后知后覺的夜明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舌頭有些打卷。
甘寧接回酒壇。
“你小子不會連酒都沒沾過吧?!”
“柳——”夜明腦袋像漿糊一樣,思維也變慢了很多,他努力捋直舌頭,對著甘寧說道:“辣是——”
話音未落,一頭栽到床上,睡了過去。
甘寧無語的看著自己的酒壇,沒少多少酒啊。
“這小子,什么酒量?!备蕦帗u著頭走了出去,身后的船艙里不一會就響起呼嚕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