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凌風這幾日心神不寧,看著身懷六甲的妻子心中漸漸生出愧疚之意,龐夢瑤初次有孕身體總是不舒服,因為他馬上要隨軍出征的事情更是面帶愁容,看著他的眼神都是滿滿的委屈,但這早已經(jīng)定下來的事情并不可能改變,他也就只能這么哄著,也希望這出征的日子能夠來的慢一些。
刑天耀帶著皇甫柔等人已經(jīng)從京城出發(fā),暗閣的人都已經(jīng)收到命令,暗衛(wèi)之中的主力也開始朝著南疆靠近,這一場戰(zhàn)爭,他似乎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心中也明白,這絕對不會是一場簡單的戰(zhàn)役,要將朝廷的勢利拉進來,為的就是南疆若是膽敢動手,那就是違抗圣意,到時候就算他們不束手就擒,那往后的日子只怕是也不會好過了。
尚未出正月,這路上的行人很少,雖然已經(jīng)沒有了能夠淹沒膝蓋的大雪但是這溫度還是十分冰冷的,眼下他們無法在外面露營,就只能規(guī)定好前進的路線,以免無處落腳,這風雪之夜,在外面甚是難熬,他當然也不想讓皇甫柔承受這般的委屈,所以這前行的時間只好提前,可每日趕路的時辰確實延后了不少。
坐在馬車內的皇甫柔看著刑天耀的樣子,輕聲說道:“按照你的這個走法,只怕是咱們剛剛到達臨南城,朝廷就已經(jīng)發(fā)兵朝著這邊過來了,咱們也余不出多少時辰來準備戰(zhàn)事?!?br/>
刑天耀握著她的手,感受著手中的溫度十分的溫熱,神情也松弛了不少,“已經(jīng)沒什么可準備的了,咱們對于這件事情,早已經(jīng)設想過千次萬次,更何況朝廷的官兵到達還需要一些時日,剩下的時候足夠咱們商量了?!?br/>
皇甫柔點了點頭,然后看了一眼靈兒,“靈泉她們已經(jīng)多久沒有送信過來了?”
靈兒嘆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絲愁容,“已經(jīng)一月有余了?!?br/>
皇甫柔垂下眸子,心中也是有些擔憂,雖然上一封信之中葉靈泉已經(jīng)說明了她們眼下的境況,那些原本想要自立門戶的姑娘們眼下被這江湖之中的俗世磨得早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銳氣,雖然心中懷念著當初在水月山莊的日子但是都礙于面子不敢開口。
葉靈泉心中明白,只是需要一個契機,她們就能夠回到皇甫柔的身邊,所以她們就動身朝著水月山莊過去,眼看著冬去春來,想來那里的積雪也應該漸漸融化了,下山的路想來并不難走,但是他們遲遲沒有送信過來,難不成是遭遇了什么不測?
“這樣我放心不下,命人親自去一趟青州城,務必要親眼見到她們這些人才行?!?br/>
靈兒瞧著皇甫柔的樣子,有些不滿的問道:“就算見到了她們又能如何?姐難道您忘了,她們當初離開您的時候可都是斗志高昂,仿佛您阻礙了她們大好前程似的,眼下她們已經(jīng)無路可走的時候又想起了您,您為什么還要管她們???”
皇甫柔看著靈兒,知道她心直口快心中并無惡意,但是這件事情說起來原本就是她的責任,若是沒有她將這些人都找回來,那她們應該都隱藏于俗世之中,過著尋常亦或是安穩(wěn)的日子,并非所有的人都如同葉玉蝶一般不忘本心。
只是,那個最為忠心的人,卻已經(jīng)不在了。
看著皇甫柔眼神之中的悲傷,靈兒張了張嘴,然后趕忙說道:“姐莫要傷心,是我失言了!”然后掀開車簾對著外面喊道:“風落!”
風落騎馬靠近馬車,與靈兒低聲耳語了兩句,然后帶著兩個人快速的離開了。
皇甫柔瞧著靈兒,認真的說道:“原本她們有選擇的機會,是因為我,她們才不得不重新牽扯到這些事情之中來,從前我沒有留意,眼下明白了,自然是要再給她們一次機會的,因為相對于其他的人而言,她們并沒有作惡,她們尚有回頭的余地?!?br/>
“這些人雖然并非如同雨蝶一般那么讓我信任,但若是她們愿意歸來,我自然不會拒絕?!?br/>
聽到皇甫柔提起葉玉蝶,靈兒也跟著低下了頭,明艷動人的女子浮現(xiàn)在眼前,她的音容笑貌就算是今日仍舊是讓人難忘,最可惜的是,她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中,當真是太過冤枉了。
刑天耀瞧著皇甫柔低迷的樣子,認真的說道:“就算是你將她們視作無物,也沒什么,離開是她們的選擇,而你也自然有你的選擇。”
皇甫柔嘆了口氣,“她們若是我一手培養(yǎng)的人,我根本就不會讓她們活著離開我的身邊?!?br/>
刑天耀看著她堅定的眼神,自然明白為何她會對這些人百般的容忍,是自己將這個任務交在她的手中,自然也給她增加了巨大的壓力,說到底,這還是因為他。
靈兒看著皇甫柔,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起了當年紅拂館剛剛開張的時候,那時候那里的四個姑娘可是名震京城,一直時間那風頭真是壓過了怡香院,只是眼下,就只剩下三個了,另外一個人的去向她雖然沒有問過,但是只要想起她當年在皇甫家手起刀落,殺人不眨眼的樣子就能夠知道這個人已經(jīng)不可能活著了。
能讓她百般的容忍的,除了她們這么多年悲涼的等待之外,她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皇甫柔抬起眼,笑看著靈兒,“這么多年你隨著我過來,自然知道我是個什么樣的人,算了,不想這些事情了,等到風落她們回來,一切自然會知曉?!?br/>
“若是她們執(zhí)意離開,我也不會挽留,但若是做出什么有損咱們的事情,我便會如同前些日子一樣,親自過去,了結了她們的性命,也算是有了一個交代?!?br/>
靈兒想著那一日皇甫柔帶回來的皮肉就打了一個冷戰(zhàn),她或許是這些日子過的日子太過悠閑,就已經(jīng)忘了姐的本來面目了,還以為她優(yōu)柔寡斷,她可真是個笨蛋!
想到這里,靈兒有些苦惱的揉了揉自己的臉,想要讓自己清醒一些,皇甫柔看著她的動作笑了起來,“怎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靈兒趕忙尷尬的笑了笑,“哪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姐說笑了!”
皇甫柔看著她有些慌張的扭著自己的衣裙,就知道這丫頭定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她也不想要說破,但是讓她能夠意識到一些也是好事。
天色漸漸暗下來,隊伍很順利的進入一座城池,尋了城內最大的客棧落腳,下了馬車的時候,二也是趕忙出來相迎,這么大的隊伍可是他們最為期盼的,在他看來這些人就是行走著的銀子,只要他們進來,不脫層皮別想離開。
刑天耀牽著皇甫柔進入客棧,這掌柜的站在那里笑臉相迎,本來有些冷清的生意在這些人進入之后瞬間看起來人滿為患。
掌柜的本想要詢問這些人想要如何休息,沒想到刑天耀直接丟了一袋子銀子在桌子上,“關門,歇業(yè)?!?br/>
這掌柜的打開錢袋子,看著里面白花花的銀子,他眉開眼笑的對著二說道:“將這些客官的馬都送進馬廄,然后關板歇業(yè)!”
皇甫柔很是隨意的坐了下來,對著掌柜的說道:“此處有什么好吃的,速速去準備?!?br/>
掌柜的點了點頭,對著二囑咐了兩句,這二就一頭扎進了廚房之中,刑天耀和寒清絕隨之坐了下來。
很快,這大廳之內就坐滿了人,但雖然是這么多人,卻鴉雀無聲,一時之間這掌柜的都開始有些不安,一時之間也弄不明白走進來的這些究竟是什么,他剛剛握在手中的銀子忽然就覺得燙手了起來,但是眼下,想要后悔卻也來不及了。
站在那里他之覺得自己的頭上滿是汗水,直到看著一個男子朝著他招了招手,他幾乎是蹭著來到了他們的身邊,顫抖著聲音問道:“不知,客官有什么吩咐?!彼穆曇艉艿统?,也故意減了音量,但是說完之后這房間內又回歸了沉寂,他這冷汗就直接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眼神甚至有些不敢直視刑天耀,有些躲閃。
看著掌柜的的樣子,皇甫柔輕笑出聲,讓這大廳內的氣氛緩和了不少,她輕聲說道:“你們都放松一些,免得讓掌柜的誤會咱們是要圖謀不軌?!?br/>
然后笑著對著掌柜的說道:“您放心,我們不過是路過的商賈罷了,今日在這里休息一夜便會離開,不是什么謀財害命的壞人?!?br/>
刑天耀看著這掌柜的樣子,輕皺著眉頭,“你這么緊張做什么?!?br/>
掌柜一臉尷尬,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低眉順眼的說道:“的經(jīng)營這本生意,實在沒見過什么世面,讓您見笑了,有什么吩咐,您但說無妨。”
刑天耀“恩”了一聲,“眼下天寒地凍,房間內多增加一些炭火,另外多給我準備一些上好的炭,明日我要帶著啟程?!?br/>
然后看了靈兒一眼,靈兒趕忙又拿出錢袋子遞給了掌柜的,掌柜的掂了掂,心中更是疑惑,這個人出手如此闊綽,身份一定不尋常,今日在這里落腳,他可得好好的伺候。
但是沒想到,他還未等回話就聽著客棧的大門被人敲響,這叩門的聲音越來越大,是不是的還伴隨著幾個男人的辱罵,這掌柜的一臉為難,因為他聽出了外面來者何人,這可是這城中的地頭蛇,他真的是惹不起。
但是看著坐在面前的人,也不是他能夠惹得起的人,兩方都不能得罪,他只能夾在中間,看起來處境十分的艱難,眼神閃爍帶著畏懼的光芒朝著門口望過去。
皇甫柔托著腮看著掌柜的,輕聲問道:“這門外是何人?”
掌柜的一臉苦澀,“您有所不知,這位是城內何府的公子,這何府因為與這里的官員有些關系,所以在城內一直橫行霸道,他們今日叩門,許是這位何公子又帶著從江湖上結交的人來這里落腳了吧?!?br/>
皇甫柔饒有興致的“哦”了一聲,然后看了刑天耀一眼,“不如,就讓這位何公子進來吧,在城內如此有權勢,咱們結交個朋友也不錯?!?br/>
這掌柜的聽著皇甫柔的話眼神閃爍,心中有苦說不出,只是搖了搖頭,看著皇甫柔似乎看見了自己的動作,有些尷尬的別開了眼。
刑天耀瞧著皇甫柔玩性大發(fā),轉身對著掌柜的說道:“那就讓他們進來吧。”
皇甫柔朝著刑天耀露出了一個十分勾人的笑意,一旁的寒清絕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似乎告訴面前的夫婦自己還在這里,就算是要顯示她們的恩愛,也要收斂一些。
刑天耀看著寒清絕的樣子,嘴角揚了起來。
本想要開口打趣一下,但是就聽著這二剛剛將門打開,這人就直接朝著大廳內飛了過來,顯然是被人一掌擊飛了,未等皇甫柔開口寒清絕直接起身將人接了下來,若是讓他就這么落在地上,定是要受了重傷,眼見著自己被人救了,這二直接跪下來就要給寒清絕磕頭。
但是這感恩的話直接被走進來的人給打斷了,“哪個不長眼的,爺我要教訓的人也敢救?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皇甫柔托著腮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瞧著那位一臉橫肉的公子朝著寒清絕走過來,身邊還跟著三位穿著奇裝異服的男子,看起來倒像是行走江湖之人,但是這裝束未免有些太過古怪了。
一個男子一身朱紅長袍,長發(fā)一半束在頭上,另一半遮住了半邊臉,露出來的一半臉上滿是傷口,看起來倒是十分的可怕。
另外一個一身青色,頭發(fā)雖然是整整齊齊的束在頭上,但是這人卻長得賊眉鼠眼的,沒有眉毛的樣子倒是十分的古怪。
最后一位一身黑色,頭上帶著黑色的面紗,倒是看不見這人的容貌,但是皇甫柔感受的到,這三位之中,此人的武功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