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素翾他們身處的這個異世大陸叫做霙墟,共有七陸八海,分為人、妖、靈、魔四界。相傳天君玄月創(chuàng)建霙墟世界之后,四界之間各有強弱、此消彼長,雖偶有爭斗,卻一直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
直到一千三百多年前,因為一個從天界來歷世的仙奴蓮若,四界爆發(fā)了一場持續(xù)多年、幾乎毀滅八荒的曠世之戰(zhàn)。最后驚動了天界諸神插手,才勉強平息下來。此后的千年里,四界之間紛爭不斷、各族內(nèi)外勢同水火,致使民不聊生、哀鴻遍野。而當(dāng)時的人界之主離世之后,壽命短暫、先天較弱的人界幾乎淪為四界大戰(zhàn)的犧牲品。數(shù)百年間,很多人界小國一夕被滅,盡化丘墟,瘟疫橫行、煙火斷絕。八荒一片混亂動蕩,被后世史家稱為霙墟歷史上最黑暗的時期。
艱難在其他三界斗法的混戰(zhàn)中茍延殘喘的人族痛定思痛,最終與靈界結(jié)為盟友、尋求庇護,這才免受滅族之災(zāi)。如此分分合合千年,人界的榮韶國之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驚才絕艷的瑾晏王殷風(fēng)月,不知以怎樣高明的手段,竟能以一己之力折服其他三界,定下四界止戰(zhàn)之約,才讓霙墟八荒重新煥發(fā)生機,恢復(fù)往日的和平與興盛。
正所謂時勢造英雄,亂世出豪杰。在這長達千年的****之中,四界之中能人輩出,為后世史書留下了許多精彩的故事。其中人界因為先天資質(zhì)所限,飽受疾病傷患折磨,所以能治病救人的醫(yī)者備受推崇,漸漸形成了醫(yī)道派別,推舉出了人界的四大醫(yī)學(xué)世家,分別是榮韶國的藥王谷君家、滄爵國金針易家、翃璟國晉家和卓淵國的樂正家。
由于君家三百年前的家主君醉書曾與妖界之主以及大名鼎鼎的瑾晏王殷風(fēng)月有些交情,所以即便是人界皇室貴族,對待君家也是禮遇有加,更遑論普通百姓了。君醉書選中榮韶國北疆建立藥王谷之后,帶著君家族人隱居在藥王谷中,對八荒來求醫(yī)的病人來者不拒,但是最后全憑君家人的心情和喜好擇人施救。若是不得君家眼緣,任你是天潢貴胄,君家照樣拒之門外。
不過君家人性情雖然古怪,口碑卻居高不下,一來是因為君家醫(yī)術(shù)高明,二來則是君家得妖王青睞無人敢動,三來君家門徒醫(yī)治窮苦百姓向來分文不取、贈醫(yī)施藥,故而三百多年來,藥王谷君家的名聲日盛,隱隱有超越其他三家成為天下第一醫(yī)家之勢。
作為這一代的君家家主,外界對君家如何評論,君閑從未關(guān)心,也從不在意。雖然他今年不過十六歲,卻仿佛已經(jīng)看破紅塵、洞察世事,自有一種超然物外的隨性淡然。除非是主持君家族祭或者重大節(jié)日,平日里君閑只穿普通到連花紋都沒有的白色簡衣,單調(diào)之中卻獨具風(fēng)姿,一如他的為人,內(nèi)斂恬靜卻又不致呆板枯燥。而且君閑容貌雖然不算舉世無雙,卻十分清俊高雅,尤其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純凈澄澈,皎潔若昆山之雪,待人親切和氣似鄰家小弟,倒是很難讓人把他與掌管君家上下百十口的藥王谷谷主聯(lián)系在一起。
此時此刻,正舒舒服服坐在藥王谷君閑的臥室里,手捧熱茶的少素翾瞧著對面奮筆疾書修改藥方的好友君閑,不禁感慨如今安靜的君閑太過無趣。因為琉音每月只準(zhǔn)少素翾出谷一次,而君閑的師父對君閑管教也十分嚴(yán)苛,所以少素翾和君閑幾個月里也難得見上一面,竟不知小時候呆萌柔和像個小包子的君閑,怎么就不知不覺的長成了現(xiàn)在這個少年老成的模樣。
“閑閑,”心里盤算著哪天一定要把號稱千杯不醉的君閑灌醉一次,看他會不會變回小時候那個軟萌的模樣,少素翾見君閑終于停了筆,這才開口問道:“阿然身上的余毒都清干凈了吧?不會再有后遺癥了吧?”
喚來家丁把開給顧清寒的藥方拿去煎藥,君閑起身給自己添了一杯熱茶,無奈說道:“你這一會兒功夫,都問我第八遍了!顧公子中了尸毒,我都能解,何況你的阿然身上那點迷藥?再說就算你不信我君家的本事,以那位方公子的醫(yī)術(shù),也一定能把你的阿然醫(yī)好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
少素翾見君閑就差要拍胸脯對天起誓來證明自己的話了,忙賠著笑湊過去,裝模作樣地替君閑揉了揉肩膀。“哎呀,我這不是關(guān)心則亂嘛。你說說我這才跟阿然見了面,雜七雜八的破事就層出不窮一個接著一個,該不會是流年不利吧?要不等過幾天見到凌晏師父,跟他討要個護身符帶著?好歹他也做了這么多年的榮韶國大國師,這點本事還是有的吧?”
聽他如此評價遣星閣前閣主、榮韶國國師凌晏,同為伊柯安靈界一族的君閑不禁扶額嘆息,“凌先生是我們伊柯安靈界靈犀一派的嫡系傳人,修得是能飛升成仙的道法,在靈界之中頗有威望。怎么到了你口中,倒像是專門坑騙無知婦孺的神棍呢……”
“哎呀,我就是隨口一說嘛?!鄙偎芈Q擺擺手,回到桌邊坐下,想起近來琉音的一些異常之處,便挑了些重要的說給君閑,請他幫忙參詳?!斑@幾年琉音師父閉關(guān)的次數(shù)越發(fā)頻繁,而且總是一副無精打采、身心俱疲的樣子。我思來想去,還是放心不下。要不然這回你跟我一起回韶華谷去,就算他不肯,也一定得給他把把脈,好好檢查一下。”
始終默然聽著的君閑微微低著頭,沒讓少素翾看見他臉上隱約露出的悲憫之色?!昂?。等凌先生來了,咱們便立刻啟程去韶華谷。”
見君閑答應(yīng)的爽快,少素翾只當(dāng)他也耐不住藥王谷中日子枯燥,嘻嘻哈哈地玩笑道:“阿然要與我同去,那臨淵肯定是要跟著的。這下好了。有了臨淵和閑閑你們兩個名醫(yī)在,一定是妙手回春、藥到病除!琉音師父那點小毛病,恐怕不用吃藥就好了?!?br/>
少素翾放下這樁心事,心中頓時輕松許多,拉著君閑隨口說起最近發(fā)生的一些趣事。君閑時不時附和一聲,似乎聽得很認真的樣子,心緒卻早已不在此處。他的身份,除了是藥王谷的君家家主之外,更是伊柯安靈界的相門傳人,最擅長卜算之道,能窺探到未來之事,預(yù)測吉兇。然而天道自有常法,即便是他們靈界子弟,亦不敢隨意泄露天機,否則不但會給自己招來禍患,還會給探知天機的凡夫俗子帶來災(zāi)難。瞧著少素翾毫無煩惱、肆意歡笑的樣子,君閑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頗有些羨慕他一無所知,反倒能無掛無礙。
“閑閑?閑閑!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君閑被少素翾近在耳邊的呼喊嚇得一激靈總算回過神來,揮開少素翾在他眼前亂晃的手,問道:“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少素翾剛剛一時激動,把自己突然夢到蘇蘇的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現(xiàn)在被君閑一打岔,想起來君閑以前曾勸他不必過于糾結(jié)蘇蘇的事情,傾訴的欲望一下子就熄滅了?!八懔耍瑳]什么。為了給小顧和阿然解毒,你也忙活一天了,早點休息吧?!?br/>
見他不愿再說,君閑也不追問,只掃了一眼少素翾手背上粗糙處理的刀傷道:“你手背上的傷口怎么樣?用不用我給你包扎一下?”
君閑要是不提,少素翾都快忘了自己手上被刀劃破的傷口了?!安挥貌挥?,這點小傷,怎么敢勞駕榮韶第一神醫(yī)君閑大人替小的包扎呢?!鄙偎芈Q表情夸張地恭維了君閑幾句,見君閑習(xí)以為常懶得搭理自己,便跟他招呼一聲,回自己的客房去了。
手上的傷口酥酥麻麻地正在慢慢愈合,揣在懷里的兩個小藥瓶時不時撞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大搖大擺走在君家庭院里的少素翾不自覺地想起了段紫漪,沒來由地笑了一聲。
夜深人靜,自己這一聲傻笑回蕩在空無一人的回廊里,實在是太過突兀。少素翾自己被自己嚇了一跳,有點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一邊慶幸沒被人瞧見自己犯傻,一邊腳下不停地回了自己的房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