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昌低頭看著陶全。
陶全可憐兮兮地仰望高德昌,鼻涕眼淚流了滿臉,看起來又丑又惡心。
高德昌擰眉往回收腿,但陶全抱得太緊,他一下竟然沒有掙脫開!
眼看著他人要撥打報警電話,陶全哭嚎得更大聲。
“高總!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
高德昌不可能被陶全幾句求饒感動。
他正要看到遠處聚在一起偷看的員工,突然醒悟過來。
如果他報警讓陶全被抓走,他們店里有人賣假貨的消息難免會傳出去。
整個畫行的名聲都會受到影響。
權衡利益下,高德昌放棄報警,轉而辭退陶全。
“你起來,不報警也可以。
你自己主動離開吧,我這里廟小,容不了你這尊大佛。”
高德昌掙開陶全的雙手,冷眼相對。
陶全躲過了牢獄之災,卻沒了工作。
但這也算是好結果,至少他不用留下案底,以后要找工作也能找得到。
“好,我、我走?!?br/>
陶全滿臉不甘之色,但看到高德昌的冷臉,就知道不可能再留下來,只能自覺地收拾東西離開。
不過,離開之際,他看向陳銳的眼中滿是憤恨之色……
眼看陶全離開,高德昌再面對陳銳的時候,已經是擠出了一絲笑容。
“陳銳,這次多虧了有你看出他的奸計。
這樣吧,我出價2萬月薪,以后你就坐陶全的位置?!?br/>
高德昌本不打算讓陳銳這么快提升,他來的時間太短,根基不穩(wěn)。
只是事急從權,此時也只能讓他上。
陳銳卻沒有真的多感激。
一月兩萬聽起來很多,但陶全之前的工資可是五萬!
不光如此還有分成。
要不是陶全一次酒醉,陳銳都不知道此人竟然有有如此高的薪水!
高德昌表面上對陳銳非??蜌?,其實小氣。
給他的工資竟然還沒有陶全的一半,更不用說還沒有分成。
這是把他當傻子騙嗎?
陳銳心中發(fā)寒。
哪怕到剛剛陶全被辭退時,都還懷著一絲希望,相信高德昌會秉公辦事。
然而此刻他看透了這個勢力的商人!
先是不分青紅皂白地訓斥他,接著又用如此低的工資羞辱。
陳銳雖然窮,卻也有骨氣!
“高總,從現(xiàn)在起我不干了?!?br/>
所有的憤怒化為一句話,陳銳冷聲道。
高德昌沒有看出他的怒火,反而以為他是以辭職做威脅,想要漲薪水。
“兩萬不夠,一個月三萬,你看怎么樣?”
高德昌心中鄙夷,臉上還是帶笑,伸出三根手指加價道。
陳銳沉默搖頭。
高德昌心中對陳銳的不識抬舉有些怒意,但還是壓著火氣,繼續(xù)加價。
“三萬也不行?那三萬五總行了吧。”
現(xiàn)在的薪水比起陳銳過去拿到的工資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陳銳這個窮小子不可能拒絕他的出價!
陳銳卻再次出乎高德昌的意料。
“我不干了?!?br/>
陳銳重復道,他給過高德昌機會,是高德昌自己親手毀掉的。
“陳銳,人要適可而止,最后一次。我出四萬一個月,你干不干?”
高德昌面露不耐,冷聲道。
陳銳卻覺得他居高臨下的態(tài)度可笑至極。
這么多的加價,最高也沒到陶全的價位。
‘原來我在高總的心里始終比不上只會拍馬屁奉承的陶全!’
陳銳心中火起。
“高總,這不是出價多少的問題,我不想干了?!?br/>
陳銳去意已決。
高德昌呵斥道:“陳銳!你不要忘恩負義!別忘了當初是誰收留的你!”
陳銳竟然拒絕他?誰給他的勇氣?
他一個窮到飯都吃不起的臭屌絲,放著這么好的工作不要,非要辭職?
腦子里進水了嗎?
面對高德昌的怒火,陳銳依然維持平靜。
哀莫大于心死。
沒有對高德昌的期待,陳銳的心態(tài)反而平和了。
“我當然記得,如果不是當初高總仗義出手,我也不會走到現(xiàn)在。我很感謝高總當初在我困難的時候收我做學徒。
但是,我拆穿了陶全,已經把你對我的恩情全還了?!?br/>
陳銳擲地有聲道。
說完他也不管高德昌如何回答,轉身離開畫行。
高德昌氣得將茶杯往地上砸去,連風度也忘了。
“攀上拍賣行就看不起畫行了嗎?臭屌絲就是臭屌絲!”
他嘴上罵得狠,心中卻是有幾分迷茫。
難道他做錯了嗎?
可是陳銳這樣的人,如果不能控制在手中,那就沒有必要留著,遲早是禍害。
陳銳離開沒多久,朱月然從門外進來。
進門沒看到那位神奇的年輕人,只看到老板在店里,她疑惑地看了一陣,真沒看到陳銳。
“陳大師去哪里了?我這里還有八十萬修補畫的錢還沒給他。”
高德昌見到朱月然就知道要糟,聽她問到陳銳,更是冒出冷汗。
他吞吞吐吐道:“這個,他現(xiàn)在有些事情……”
高德昌現(xiàn)在從哪里變出來一個陳銳給朱月然?
陳銳早就不知道跑去哪了!
朱月然看出高德昌的異常,打破砂鍋問到底。
“他到底去了哪里?”
朱月然面對高德昌毫不客氣,和對陳銳的態(tài)度截然不同。
誰讓陳銳可是能夠修補畫的大師!
高德昌見躲不過去,只好老實交代。
“他已經辭職離開這里了?!?br/>
朱月然本來還有些笑意的表情,頓時冷下來。
似是意識到了什么。
“陳銳離開,是你不長眼!
我以后不會再和貴畫行有任何合作!”
陳銳連她的修補畫錢都還沒收就離開。
說里面沒有貓膩,朱月然是一百個不相信。
她也不再多待,轉身離開畫行。
高德昌伸出手想要解釋幾句。
卻根本連開口都沒來得及。
眼看著到手的生意就這樣沒了,還是一個大單子,高德昌腸子都要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