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衛(wèi)言說至此處,言語便悄然的頓了頓,方才緩而言之道:“晉王殿下讓卑職先送您歸這晉王府,這位,便是咱們的王妃了?!?br/>
慕瑾聽罷這侍衛(wèi)的解釋,緩然的點下了頭。她望著林樂菱那清澈稚嫩的面孔,便輕輕的渡步上前了兩步,輕喚了二字:“嫂嫂?!?br/>
林樂菱未曾想到慕瑾開口便這般喚著自己,心下亦是有幾分的詫異。在反應(yīng)過來之際,嘴角亦是勾起了一抹笑顏:“阿瑾,你還未吃飯吧?快些進來吧。這外面還下著雪呢,你別站在這,受了涼?!?br/>
言說完此語,她又將目光轉(zhuǎn)至了慕瑾身側(cè)的珠兒身上,臉上的笑意愈發(fā)的濃郁:“珠兒,你還愣著作何?還不快過來啊?!?br/>
說著,她便也極是自然的攙扶至了慕瑾的臂彎,兩人便這般親昵的渡步入了這晉王府之中。
幾天之前身于南越王宮中的慕瑾,還是一向抗拒于人的接觸。開始現(xiàn)在,她確是卻是極為享受著這種被人淺擁著的感覺。
慕瑾凝望著這身前的景象,短暫的陷入至了沉思之中。
這晉王府的一草一木都還是慕瑾所熟悉的模樣,連落了雪的石桌都與自己走時大抵相仿。 唯一不同的,大抵便是這殿院中的幾株剛剛含苞的梅花了。慕瑾突兀的想起了自己在晉王府的時候,哥哥慕玨常忙于奔波游走,而自己總是呆在寢殿之中研究著那些兵法古書。從來,都不曾注意這殿
院中的景象。偶爾于換季之時稍作打理,還是由采月差下人完成的。
而現(xiàn)在的晉王府,處處都有祥和的韻味。不止這殿院打理的好,連那古老的槐樹之上,都掛著一個空蕩蕩的鳥籠。
慕瑾看著看著,心底便涌生出了一股暖流??磥恚@晉王府新來的女主人,倒是著實用心的將這打理,把這晉王府打理的越來越像一個家了。
林樂菱發(fā)覺了慕瑾視線的變化,便順著慕瑾眼眸的方向望去,在望到那已然干枯的樹枝和鳥籠之后,她方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那里原先是養(yǎng)了一只喜鵲的,平日里叫的甚是好聽。只是,這入秋之時天氣涼了下來,我便差人將它放走了。也不知來年開春,它會不會回來。若是回來的話,也好讓阿瑾你聽一聽好不好?!?br/>
林樂菱的這一番解釋,倒是讓慕瑾的心下更加柔軟了。
她抿唇一笑,不作言說,而心下卻已經(jīng)有些極多的情緒涌現(xiàn)而出。
入了這晉王府的大殿之中,林樂菱便將慕瑾安置在了一處,在她面前的檀木桌子上擺上了上好的水果。
見慕瑾凝望著這桌上的物件,久久都不做言說,林樂菱便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些什么,這些上好的果蔬,你便先嘗一嘗吧。待到一會吃飯的時候,你再多吃一些。” “嫂嫂,你不必對我這么客氣的?!蹦借ы蛄松韨?cè)的林樂菱,緩然的勾唇一笑。曾經(jīng)在南越的時候,珠兒便已經(jīng)告訴了她,林樂菱是一個怎樣的女子。又是怎樣的愛屋及烏,將她這樣一個從未謀
過面的人當(dāng)作親人一樣對待。
如今真見到了,倒是也應(yīng)了慕瑾心下的想法。
她悄然的打量著這眼前的人,猶豫了片刻,終是抬起手來,將頭上束發(fā)的那一支金簪緩緩的抽了出來。這大抵是慕瑾從南越王宮之中帶出來的唯一一件物件了,亦是如今的她身上最為貴重的東西?! ∧借獙⑺胖糜谑种?,輕輕的擦拭掉了上面殘留的雪痕,便輕聲的沖著林樂菱言說道:“嫂嫂,這些年來……我不在凌國,全是你在幫助著哥哥,照顧著哥哥。不光如此,你還時刻惦記著阿瑾,將珠兒
送至了我的身側(cè),照顧我服侍我。阿瑾也實在是不知道,能怎么感激于嫂嫂?!?br/>
言說著此話,慕瑾便將手上的金簪緩緩的遞至了林樂菱的眼前。
似是意識到了慕瑾要做什么,林樂菱的心下一悸,匆忙的回絕道:“阿瑾,是你太過客氣了。我已經(jīng)是殿下的妻子了,這一切,都是我為人姊該做的。你的東西,我不能要?!薄 吧┥??!绷謽妨夥讲叛哉f完,慕瑾便緊接著她的尾音開了口:“阿瑾將這金簪送至于你,并不是為了感激你。而是因為,我離開了這凌國整整三年,錯過了太多太多,亦是錯過了我唯一的兄長的大婚之
禮?,F(xiàn)在我回來了,這只金簪便當(dāng)做我送給嫂嫂的新婚禮物吧。希望各個和嫂嫂一生執(zhí)手,百年好合。這禮物雖然已經(jīng)遲到了數(shù)年,可總歸是阿瑾的一片心意?!?br/>
慕瑾這般言說,林樂菱也確是無法再拒絕什么了。當(dāng)年她與慕玨成婚之時,慕玨孑然一身,一切都是由她林家和慕玨一人所準(zhǔn)備。雖然世人也有祝福,可亦不過是一些旁觀者的客套之話。
林樂菱總是告知于自己,能嫁于慕玨這樣的男子,已是足夠的幸運,可是心底卻始終是抱有這一些遺憾的。
如今,慕瑾以慕玨唯一的妹妹的身份,對自己送上了這樣一份遲到的祝?!菑浹a了林樂菱心下的這一份遺憾的。
“那便……謝謝阿瑾了?!绷謽妨庑⌒囊硪淼膶⒛墙痿⒔舆^來,如視珍寶一般的言之道:“嫂嫂定會好生的保管的?!?br/>
慕瑾見林樂菱這般欣喜的神色,自己亦是無比的欣慰。她二人便在這晉王府的大殿之中坐了良久,誰都不覺得尷尬,誰都不覺得無味。直至,這晉王府大殿的門被人輕聲的叩響。
“誰?”林樂菱率先的開口,如此詢問道。
那殿外傳來的,卻是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是采月小心翼翼的附在那朱門之旁,緩而言之道:“是我……” 這許久的未見,慕瑾亦是一時間沒有意識到誰的聲音,只是覺得,這略帶顫抖的音色似曾相識。直至林樂菱開口,沖著那大殿之外的人言說了一聲:“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