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有辦法助我修復氣海!”漫步丹霞山的陸七,此時心情格外的舒暢。
從郭豆豆那認真研讀異聞寶錄之后,陸七出來就再也難以遏制心中的狂喜,眉間笑意陡增。
“雪魄珠大概就與異聞寶錄中記載的凝魂珠之類差不多,能夠奪人生魂,甚至可以祭煉噬魂幡之類的法器。”
根據(jù)異聞寶錄上的描述,一直擔驚受怕的陸七心中大定。
因為再強大的神魂若無肉身滋養(yǎng),存世游蕩也只有一年的時限。而且在這一年中,只會越來越薄弱最終化為天地元氣。哪怕是修煉有壯大神魂的秘術(shù),也終究要在中元節(jié)進入輪回。
而神魂奪舍之法,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方可運轉(zhuǎn)。饒是入幽通玄的神魂體,能夠真正成功的也是百不存一。
如此一來,陸七對于雪魄珠內(nèi)那道神魂的恐懼已經(jīng)大為削減。此人既然被八品高手的燕無痕打掉肉身,那么就絕不可能是入幽通玄的高手。接下來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倒是簡單,只要假裝給對方再生的希望然后騙取其傳承便可直上青天。
“能讓一個八品高手特意留下其殘魂的,定然也差不到哪去!”忍辱負重為求武道的陸七現(xiàn)在看到氣海修復有望,哪還能克制自如,恨不得自己馬上就回去請求雪魄珠內(nèi)的陸離出手。
這一刻,陸七一直痛恨的丹霞山在他看來也是美不勝收。步履輕快,朝著落霞谷而去。
“看,那人好眼熟?!?br/>
“這會劍奴不是都該在陪練么?”
“咦!是陸七?!?br/>
“陸七?當年的那個十杰之一?”
朝陽峰外門弟子近千,按理說是不會認識一介劍奴。可外門十杰莫不是百里挑一,當初的陸七可謂是不少人心中的偶像。雖說是有兩年不見,但還是有人將他認了出來。
面對一道道詫異的目光,陸七渾不在意那些閑言碎語。
可很多麻煩,不是你想避就能避的了的。
但見一抹青色掠過,攔截在陸七的面前,在其身后的,正是眼角陰恨的張子山。
“王師弟?!标懫呱陨园櫭?,哪還不知道麻煩纏身。
眼前少年十三、四歲,正是王江南當初的跟屁蟲王向濱。他距離三品也僅一步之遙,在外門弟子中倒也算中規(guī)中矩。之前被陸七教訓的張子山,正是他的‘專職’劍奴。
王向濱聽到這聲“王師弟”先是一愣,隨即輕蔑一笑:“王師弟是你有資格喊的嗎?”
如今陸七已經(jīng)淪為劍奴,真正論起來的確是沒資格喊對方是師弟。面對咄咄逼人的王向濱,陸七也不惱羞:“王師兄,敢問有何指教?!?br/>
“聽說你之前將張子山挑翻在地,本師兄來試試你的功夫。”王向濱身隨意動,眨眼間便是一掌拍出。
“苦也!”
陸七此番前來并未將雪魄珠隨身攜帶,面對王向濱的一掌根本避無可避。
砰。
幾乎是摧枯拉朽一般,沒有半點意外,陸七整個人就像是被巨石砸中似的飛了出去。
看到這一幕,旁人并不訝異。陸七氣海已破,被王向濱一掌打飛再正常不過。見陸七嘴角鮮血溢出,倒在一旁,甚至有些弟子心中不忿,只是沒那個實力出言相勸罷了。
“嗯?”
王向濱輕疑一聲,目光轉(zhuǎn)向張子山。
他出手并未運起太多真氣,可接觸陸七的剎那就知道對方根本沒什么真氣。此番前來他只不過是想看看陸七的氣海是否完好,否則哪有什么閑工夫來踩踏一只螻蟻。
張子山有一品巔峰的實力,完全可以碾壓陸七??申懫吣軐⑵涮舴?,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氣海已經(jīng)修復。一旦真是如此,那么陸七完全有可能重歸外門。
甚至,他有大奇遇。
懷著這個想法,王向濱毫不猶豫就來試探陸七??涩F(xiàn)在看來,王向濱之所以敗北大概是太過傲慢且戰(zhàn)斗經(jīng)驗不足。
“陸七,你不要裝模作樣了!”心知被王向濱看輕的張子山頓時跳腳,說著就朝陸七奔了過去。
轟――
眼看著張子山的拳腳就要砸在陸七身上時,一陣真氣爆起,張子山整個人就被彈飛出去。
“夠了,王師弟,你胡鬧什么!”一臉霜寒的郭豆豆出現(xiàn)在陸七身旁,目光森冷的望著王向濱。
“哈,見過郭師姐。”王向濱沉思的表情瞬間變幻,打了個哈哈道:“陸師兄兩年來第一次重登丹霞山,我以為他重歸外門所以想請教一番。”
“在此,我給陸師兄請罪啦!”
郭豆豆一出現(xiàn),王向濱哪還敢妄自尊大,當即沖著陸七拱拱手后便離開了。
“陸師弟,你沒事吧?”
“多謝郭師姐啦,我沒事?!币姽苟股焓謥矸?,陸七勉力撐著自己站起來,輕笑著抹去嘴角血漬:“我下山去了?!?br/>
夕陽之下,陸七佝僂著身子亦步亦趨的朝著落霞谷而去。
……
三日后,千仞峰。
大日高懸,金芒揮灑。
一座山頭之上,陸七正面朝太素仙宮盤膝而坐。此時的他雙目緊閉,氣走全身,運行小周天。
漸漸的他眉關(guān)緊皺,一種酸痛遍布全身。
“咳,咳――”
陸七嘴巴一張,一口血液突然噴出染紅腳下的微草。
“你這樣練,只會將自己的氣海徹底練廢,最終渾身的筋骨脈絡(luò)都要枯萎,徹底成為廢人?!?br/>
就在陸七眼神暗淡之際,一陣仙音響起令他喜上眉梢:“前輩,您醒了!”
“小家伙不錯,知道老夫要凝固神魂,沒有打擾?!?br/>
聽到這句贊揚,陸七心下大定。其實他早就急不可耐,要不是怕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只怕這三天要抱著雪魄珠不停呼喊了。
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雪魄珠內(nèi)的陸離哪能不知道陸七的心思,輕笑一聲:“老夫與燕無痕同出一門,乃是覆海血閣的執(zhí)事。不想此獠偷襲老夫,背棄宗門……”
“是魔道?”
陸七心內(nèi)萬般想法呼嘯而過,沉聲道:“前輩節(jié)哀,我陸七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想辦法助您重振無上魔名。”
“哈哈哈,好!叫我雪老就可,至于重振無上魔名,你有這份心就夠了?!?br/>
“前……雪老說的哪里話,要不是陸七我氣海被破,定會苦心修煉想辦法幫助您?!标懫吲踔┢侵椋遄玫?。
“我以殘魂茍活,想要重現(xiàn)江湖可謂難如登天。唯一的途徑,就是重塑肉身。符合我的肉身,除了冰魄寒玉還要無數(shù)天材地寶方可造就。你除非進入通幽入玄之境,結(jié)交神煉師才有可能?!?br/>
說到這,雪魄珠內(nèi)的陸離故作沉吟道:“你的氣海,想要修復其實也并非難事!”
“?。 ?br/>
真正聽到了這句話,陸七狂吼一聲,沖著雪魄珠納頭便拜:“雪老,我陸七是個直性子之人,一心渴望武道。您若不棄,就收我為徒吧!”
“徒兒可對天起誓,就算拼了性命也要為您尋來冰魄寒玉重塑肉身?!?br/>
“太素派可是名門正道,你就不怕拜了我這個魔道師傅今后被千夫所指嗎?”陸離故意輕喝一聲,震其心神。
若是常人,被陸離輕喝以及話語的沖擊定會心神大亂,猶豫不決。但陸七沒有半分的遲疑,毫不猶豫道:“只要能武道通玄,隨師傅大殺四方,區(qū)區(qū)薄名又有何用?”
“好!好!好!沒想到老夫至此,還能收個衣缽傳人也算魔神眷顧?!?br/>
山峰之巔,雪魄珠散發(fā)出陣陣寒氣,在陽光下無比的美妙。漸漸的,雪魄珠之上,一道白影緩緩踏出。
三千雪發(fā)束納,眉宇間風輕云淡,面雖年少,卻是靜若深淵,內(nèi)斂沉穩(wěn),自有無上宗師風采。
“好徒兒,還愣著干嘛!”
看到陸離身影浮現(xiàn),陸七心神恍若被冰雪凍結(jié)。直到聽到這句話,登時喜不自勝,納頭便拜:“弟子陸七,叩見師尊!”
都說魔門中人嗜血如鬼,沒想到這個雪老倒頗是仙風道骨。不過也對,要是魔道中人臉上寫著魔道兩字,那還用出去混么。
“起來吧!”
陸離衣袖輕輕揮動,陸七就感覺自己整個人被一陣真元包裹,輕輕站起。
這三天,陸離時時觀想雪掩孤城傲寒篇,魂體半凝,已是恢復到武道五品‘煉內(nèi)臟’的實力。
“入我門下,并沒什么規(guī)矩。只可惜覆海血閣與太素派相隔十萬八千里,且我魔門中人嗜殺成性,以你現(xiàn)在的情況就算進入也多半被人坑殺奪了這雪魄珠。”
“太素派是正道魁首,武技功法都是絕品,絲毫不弱任何宗門。你有幸在此,倒是不差?!?br/>
原本一直揪心的陸七聽到這番話,總算長吁一口氣。傳聞魔道中人殺戮成性,宗門之內(nèi)動不動就是互相殘殺,他斷然是不敢去的。
“可惜你留在太素派,便不能學我的一身魔功?!闭f到這,陸離眉宇輕挑:“不過也無妨,有道是武道相通,你修煉太素派功法有我指點,自可青云直上?!?br/>
“當務(wù)之急,就是先將你的氣海修補好?!?br/>
陸離此言一出,陸七整個人就像是遨游九天仙境,茍活十六載,這句話是他這幾年來聽過最美妙的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