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抽了個時間去醫(yī)院看望劉云,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這次她在病房里呆著倒是自在了些。
程偉故意離開了病房,給她們母女倆騰出空間。
劉云坐在床上，看著姜寧的眼睛里都是慈愛，她開口問：“上次去銀行接你的人是你處的朋友？”
姜寧點(diǎn)頭。
“他人怎么樣？”
“挺好的。”
“對你好嗎？”
“很好?！?br/>
劉云點(diǎn)頭：“那就好,那就好?！?br/>
姜寧看她，劉云很滿意地對她笑，也沒問于陽的家世背景,工作如何。
陪劉云坐了會兒，程偉回來喊她先去吃飯，姜寧應(yīng)了好。
從住院部出來，剛到大門，姜寧就被堵了。
“寧寧,我們談?wù)??！崩詈霑煋踉诮獙幟媲罢f。
姜寧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冷下臉：“該說的上次都說過了。”
李弘暉也沒上次的耐心,上前抓住姜寧的手就拉著她往外走。
姜寧掙扎,怒道：“你干什么！”
李弘暉回頭：“我們談?wù)??！?br/>
姜寧轉(zhuǎn)動手腕：“松手，我自己走?！?br/>
李弘暉見她松口就把自己的手松開,姜寧抽出自己的手跟在他的身后進(jìn)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談什么？”落座后姜寧直接開口問。
李弘暉望著她一臉深情：“我知道你媽媽做手術(shù)需要一筆錢,我可以幫你?！?br/>
“你查我？”
“我只是想幫你?！?br/>
姜寧冷視他：“不用了李總,我想你可能忘記了我們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br/>
“你知道你只要開口我就會幫你?！?br/>
姜寧冷笑：“我是需要錢，但是我也懂得廉恥。”
李弘暉覺得姜寧在她和他之間豎起了一道屏障，固若金湯,無論他怎么做也打破不了這隔閡,更該死的是這隔閡還是他自己制造出來的。
他突然有些累,嘆口氣問：“寧寧，我們還有希望嗎？”
“沒有。”姜寧回答得很果決。
“你真的要和那男的在一起？”
姜寧皺眉，突然想起了什么，冷聲問：“你找過他？”
李弘暉點(diǎn)頭：“他沒告訴你？”
姜寧想起于陽那天的反常，凝眉說：“不要再插手我的生活?！?br/>
李弘暉也有些動氣：“他不適合你?！?br/>
“適不適合你說了不算?！?br/>
這句話和那個男人說的一模一樣，就連語氣神態(tài)也是極其相似的。
李弘暉定定地看著她：“你就認(rèn)定他了？”
姜寧抿唇。
“你和我相處了兩年還對我處處防備，你和他才在一起多久就認(rèn)定他了……”李弘暉語氣略微激動，胸口急促地起伏，“為什么？”
為什么？
姜寧垂下眼眸去看桌上的咖啡，剛才的那縷裊裊的煙氣已經(jīng)沒有了，咖啡涼了。
她別開眼，說：“之前的生活都是我被動選擇的，遇到他之后……我想主動選擇我想要的生活。”
她的意思是他于她不過是無奈之舉，是迫于生活的妥協(xié)，她對他從來就沒有真情實感？
“好，很好。”李弘暉氣急反笑，“姜寧，我知道你向來冷靜果斷，沒想到你還狠。”
李弘暉走后，姜寧獨(dú)自在咖啡館坐了會兒，端起面前涼透了的咖啡抿了口，皺眉。
苦澀。
——
劉云動手術(shù)那天，于陽陪著姜寧去了市里。
手術(shù)時間是在下午，劉云被推進(jìn)手術(shù)室前眼睛一直望著姜寧，朝她伸出了手。
姜寧走過去，把自己的手放在她手中。
“小寧?！眲⒃坪八抗庵须[隱閃動著淚花，“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你送人，讓你白白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
她哽了聲：“你長這么大我也沒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zé)任，現(xiàn)在還拖累你，你恨我也是應(yīng)該的……還好你現(xiàn)在長成大姑娘了，談了喜歡的人家，以后有人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
劉云摸了摸姜寧的手：“你這孩子，喜歡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以后別一個人扛著，你要有事，你弟也會幫你的……你別太累了……看著怪心疼的……對自己好點(diǎn)……”
劉云說得斷斷續(xù)續(xù)，想起什么就說什么，像是此時不說就沒機(jī)會說了那般，姜寧聽了心里一陣酸脹，眼眶也發(fā)紅。
“我要是出了事——”
“不會有事的。”姜寧輕聲打斷她，看著她，回握住她的手給予她力量，“你不會有事的……媽。”
那一聲‘媽’喊得劉云十分激動，握著姜寧的手更有力了，兩滴熱淚從眼角滑落。
這一聲她真是等得太久了。
“好孩子，你說得對，都會好的?！眲⒃谱詈罂戳搜劢獙幘捅煌七M(jìn)了手術(shù)室。
姜寧盯著手術(shù)室的門緩緩關(guān)上，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眼睛。
于陽一直在她身后站著，見狀，立刻上前一把把她攬進(jìn)懷里。
姜寧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埋著腦袋。
于陽撫著她的背，安慰她：“別擔(dān)心?！?br/>
手術(shù)持續(xù)了三個小時，姜寧和程偉全程都等在外面不敢走，生怕會發(fā)生什么意外，于陽一直牽著姜寧的手，什么也沒說就這樣陪著她。
手術(shù)門開的那一瞬間，姜寧整顆心都提了起來，直到醫(yī)生說了句‘手術(shù)很成功’她才松口氣。
劉云被推回了病房，姜寧去看了看她，因為麻醉的關(guān)系她還昏迷著。
“姐，你先回去休息吧，媽這邊有我照顧?！背虃フf。
姜寧不放心，程偉把她推出病房：“你放心吧，我們倆也不能都在這守著啊，輪流照顧，這幾天我來?！?br/>
他把姜寧推到于陽懷里：“姐夫，你先帶她回去吧?！?br/>
于陽因為他的那聲‘姐夫’恍了下神，反應(yīng)過來姜寧已經(jīng)在他懷里了，他虛攬著她，問：“要回去嗎？”
姜寧回頭看了眼被關(guān)上的病房門，嘆口氣：“回去吧?！?br/>
——
十一月的時候方原說他有了假就只身來了青云鎮(zhèn)找姜寧，姜寧親自去市區(qū)接他到鎮(zhèn)上。
她現(xiàn)在不在家住，于陽這沒有多余的房間，徐佳秀就主動提議讓方原在她家住，姜寧想了想就同意了，帶著他去徐佳秀那放好了行李。
晚上，姜寧和方原吃完飯就帶他去了于陽的店里，于陽不在，她拿了兩把椅子放在門口。
方原在修車店里轉(zhuǎn)了圈，伸手碰了碰懸掛著的各式輪胎，問道：“姜寧姐，這是你家？”
姜寧搖頭：“不是，我男朋友的家?！?br/>
方原坐到姜寧身邊：“你男朋友？他是做什么的？”
姜寧挑眉：“你猜猜?！?br/>
方原看著一整間的修車工具，毫不猶豫地說：“我猜他是個修車師傅?！?br/>
姜寧笑了笑，點(diǎn)點(diǎn)頭。
方原瞪著眼睛看她。
姜寧：“怎么，很奇怪嗎？”
方原搖頭，看著姜寧直白地說：“姜寧姐，你還是這么酷?！?br/>
姜寧笑得幅度更大了，過了會兒，姜寧問他：“你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啊?！狈皆f，“都快畢業(yè)了，也沒什么課，事務(wù)所的實習(xí)也很好，前輩們對我都不錯。”
“那就好?！苯獙帉λf，“好好干?！?br/>
“我一定會的?！?br/>
兩人又聊了些這半年來各自的瑣事，大多時間都是方原在講，他年輕有激情，將這半年來在事務(wù)所碰到的案子講了個遍。
姜寧聽著他說的那些法律條文，既陌生又熟悉。
方原講完后，頓了下說：“姜寧姐，事務(wù)所的老師給我布置了個任務(wù)，讓我找個課題研究，年后把研究報告給他，我想了好久都沒想出到底要研究什么，很多類型的案件都被前人研究透了，再研究也沒什么價值了，我想找個新的方向?！?br/>
以前在課業(yè)上姜寧也會給他提建議出主意，所以這次方原還是很自然地問：“你有什么好的建議嗎？”
姜寧笑容淡了，望了望黑沉的天，說：“你是來玩的，先別想那么多了，明天我?guī)闳ユ?zhèn)上逛逛，興許你就找到了。”
“好啊，反正也不急于一時。”方原回答。
靜靜地坐了會兒，姜寧就聽到了一陣熟悉的引擎聲轟鳴，她站起身來往馬路上看過去。
方原抬頭疑惑地看著她。
不一會兒，于陽就騎著摩托車回來了。
他摘了頭盔從車上下來，姜寧走上去：“今天回來的這么早？”
于陽點(diǎn)頭，看到她身后坐著的人時有些疑惑地看向姜寧。
姜寧介紹道：“一個弟弟，過來找我玩的?！?br/>
方原站起身來：“你好啊，我是方原?！?br/>
于陽朝他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累嗎？”姜寧問他。
于陽搖頭：“我先去洗澡?！?br/>
“好?！?br/>
于陽進(jìn)屋后，方原走到姜寧身邊低聲說：“姐，你的男朋友也好酷啊?！?br/>
姜寧笑，在方原的字典里，‘酷’這個字就是最高的褒獎。
姜寧給徐佳秀打了個電話，十來分鐘左右她就騎著她的小毛驢到了店門口。
“佳秀姐?！狈皆詠硎斓睾暗?。
“小帥哥，走了，我?guī)慊丶??！毙旒研阕谒淖T上喊。
姜寧回頭對方原說：“你好好休息，明天我?guī)愎涔洹！?br/>
“好。”
方原坐上徐佳秀的車離開了，姜寧反身進(jìn)了屋里。
姜寧在于陽之后洗了澡，出來時看到他躺在床上翻書，那本書是她當(dāng)時從家里帶出來的法律教材，她前幾天閑來無事又重新拿出來看了，之后就一直放在床頭上。
姜寧掀開被子往里鉆，自動躺進(jìn)于陽的懷里，他也順勢摟著她。
兩人一起盯著書看，除了印刷字體外，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都是她的筆記。
“你讀書很認(rèn)真?！庇陉柨粗切┚晷愕淖终f。
“這是我高三畢業(yè)的暑假寫的，那時候我很想當(dāng)個律師?！苯獙幙恐f，“不過我大學(xué)學(xué)的不是法律?！?br/>
于陽低頭看她。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我爸偷偷把我的志愿改了?！?br/>
她的語氣平白無奇，仿佛這件事過去很久了她一點(diǎn)也不在意，可他知道她當(dāng)時應(yīng)該是十分難過的。
于陽把書合上放在一旁，攬住她一翻再抱著她往上提了提，姜寧就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拉過被子蓋住她的后背，說：“和我說說?！?br/>
姜寧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上，聽著他強(qiáng)有力的心跳聲，內(nèi)心十分平靜。
“你看過港劇嗎？”姜寧問。
“嗯。”
“我小時候很喜歡看港劇，里面有好多是關(guān)于律師的，我覺得律師很厲害，可以懲奸除惡，匡扶正義，穿著制服在法庭上陳詞的時候很吸引人?！苯獙幘従彽財⒄f，“那時候我就在想我要是個律師多好?！?br/>
“后來上了高中，老師讓我們寫理想，我就寫我想要當(dāng)律師?！苯獙幫Ａ讼?，在他的胸口蹭了蹭，“高考后，我報了法學(xué)院，我爸不同意，覺得當(dāng)律師沒什么出息，就私下把我的志愿改了，等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于陽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安慰。
姜寧抬起腦袋說：“剛才你見到的那個男生，他就是學(xué)法律的，是法學(xué)院的高材生?！?br/>
于陽問她：“他是你親戚？”
姜寧搖頭：“不是，他是我的支助對象?！?br/>
于陽疑惑。
“兩年前，我參加了個一對一的助學(xué)扶持項目，方原那時候才大一，他家里人供不起他，想讓他輟學(xué)回家，他想讀書，沒辦法，只好去報名參加這個項目，他的情況和我很像，我就選擇了幫助他完成學(xué)業(yè)?！苯獙幹匦屡亢茫滟N著他的心臟，“他性格很開朗，人也很努力，學(xué)業(yè)成績一直都是年級最好的?！?br/>
于陽抿著嘴沉默了會兒，開口說：“你很喜歡他？”
姜寧微微撐起身，往上蹭了蹭，把自己的臉對著他，故意說：“當(dāng)然，年輕的男孩哪個女人不喜歡？”
于陽聽了心里不是滋味，上次來個老的，現(xiàn)在又來個小的。
他翻身把她壓在身下，一手掐了下她的腰：“嫌我老？”
姜寧縮了下身子，盈盈笑著：“嗯，小三十了?！?br/>
于陽極具暗示意味地頂了頂她，黑沉的雙眼看著她：“喜歡小的？”
姜寧顫笑著，在于陽的喉結(jié)處上下?lián)崦骸坝陉?，你真是越來越不老實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