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言猶豫著往后院走。江安早就坐在石桌邊上等他了,見他來,抱怨了一句,“你怎么才來,我都坐在這兒半天了。”
“你今天心情好啦?”何言小心翼翼道。
江安“嗯”了一聲,揭開蓋子給何言看。里面是幾只看上去就軟乎乎的小兔子,耳朵尖尖的,讓人想伸手去摸一摸。
“姑姑新做的,她讓我?guī)斫o你嘗嘗,試試?”
何言不客氣,直接抓起一只兔子仔仔細(xì)細(xì)看了一圈,“真可愛!”
然后一口咬住了兔子屁股,“唔,又香又好吃!你姑姑做點心做得真好!”
江安被他這么一說,突然又想起前些天何言說的話。不過他決定聽姑姑的,不要計較這些小事,留給大人煩去吧,“你喜歡就多讓你吃一個!”
“真幸福!我爹就不會做這么精細(xì)的東西!”
兩個人因為這幾只兔子包又莫名和好了,江安臉上的笑容也變多了。
江瑜也不再小氣,每天都給江安做點零嘴帶過去——她知道以何大廚那么倔強(qiáng)的性子大抵是不會做的,兩個孩子不僅長身體還貪嘴。
偶爾何言也會拿幾塊回去,何大廚吃得有些別扭,但他妻子卻說這姑娘心靈手巧。
這天,陳掌柜打烊后來了何大廚家,剛巧碰到何言帶著吃的從濟(jì)世堂回來。
“陳伯伯好?!?br/>
陳掌柜笑著摸摸他頭,“小言最近是又長高了吧?!?br/>
何言不好意思地笑笑,何大廚的妻子接過食盒把糕點熱了熱,和其他一起上了桌。
“喲,這米糕我怎么沒見過?老何,你也琢磨新東西了?”陳掌柜跟他相交多年,著實有些驚訝。
聞言,何大廚咳了兩聲,端起碗喝一口酒才說:“這不是我做的,是姜魚做的?!?br/>
于是陳掌柜咀嚼的動作停了一會兒。
他知道這姑娘手藝不錯,怎么還把菜做到老何家來了?
何大廚知道他想問什么,這話有點不好意思開口,最后還是妻子笑著跟陳掌柜說了來龍去脈。
陳掌柜一聽就樂了,忍不住多喝一杯酒,“吃人嘴短啊老何!要我說這姑娘其實不錯!你也別太苛刻人家了,姑娘怎么啦?我看嫂子做菜也不錯嘛!”
“那能一樣嗎!”何大廚悶聲悶氣道,語氣卻不像原來那么重了。何大廚妻子笑了一笑,連說她也沒什么手藝,不過是能做幾個家常菜罷了。
酒過三巡,陳掌柜有心替江瑜說上兩句話,畢竟那道菜是有幾分可惜。
何大廚沒怎么松口,只說以后不會再說江瑜做菜不好了諸如此類的話,不過加菜這事還得讓他再想想。
陳掌柜明白到底是吃了人家不少點心,何大廚心里總算是松動了,因此他的話也點到即止,酒足飯飽后就告辭回家了。
或許是因為兩個孩子的牽動,連帶著江瑜和何大廚的關(guān)系也沒有那么劍拔弩張了。她暗暗納罕,卻沒開口問過。
直到有天中午,陳掌柜趁著休息把她叫來,和藹地說她的新菜明天就加到菜譜里,客人點菜的話就由她來做。
剛一聽這消息江瑜有點不可置信,何大廚竟然能答應(yīng)?他不是最不喜歡姑娘家掌勺嗎?
陳掌柜只是笑笑,沒有解答江瑜的疑問,只說明天也會囑咐采購的伙計幫她買食材,讓她把需要的東西列個單子出來。江瑜真心實意地謝過陳掌柜,不再多問,又回到后廚去跟何大廚道了聲謝,得來的是一個有點冷淡的“嗯”。
香滿園多了一道新菜!香滿園可是七八年沒有改過菜單了!——這件事在南城掀起了一小波風(fēng)浪。
有些回頭客不太相信這件事,來香滿園必定要點這道新的筍干紅燒肉,一嘗之下贊不絕口。
還有人說掌勺的人和做點心的人是同一個,又一次把香滿園推上風(fēng)口浪尖。
什么!何大廚竟然讓姑娘家做菜?南城里還沒有姑娘家做菜的吧!
南城也不過是一個小城,街頭巷尾消息傳得最快,這消息自然也落入了汪少辭的耳朵里。
他微微一皺眉,像是在思索什么,轉(zhuǎn)頭去問貼身小廝,“上回我讓你問的畫像呢?找到了沒有?”
“找到了公子,在這兒。”
小廝趕緊把一幅畫卷攤開放在汪少辭面前。那上面畫的是江瑜的哥哥一家三口,夫婦倆牽著江安的手,是那年嫂子回家省親的時候汪老太君請了畫師來畫的。畫師畫技高超,人像極其傳神。
“這孩子,我總覺得我見過……就在最近?!蓖羯俎o摸著下巴思索,他前段時間路過濟(jì)世堂,見過一個曬藥材的孩童,當(dāng)時就覺得很面熟,打聽了一下竟然是叫姜安,是姜魚的侄子。姜安和汪文君長得有幾分像,姜魚又會做飯,還是姑侄關(guān)系,他心里的疑影便愈發(fā)篤定。
“走!我們也去嘗嘗這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