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來的?那種高干的子弟,怎么會忽然到我們這里來?”李輝聽了覺得很驚訝,而更多的是不解,“這個時間過來也不對吧,怎么挑了這么個時候?”
“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那天吃過飯,偷偷聽到我爸和人說話才知道的。八戒中文網(wǎng).哥,我和你講哦,他們說那家伙也不知道是家里頭的啥親戚在這邊,算是老家在咱這兒,所以就轉(zhuǎn)過來讀幾年。聽說他可氣派呢,有小汽車送著來?!睆埲f江艷羨地咂咂嘴,“小汽車啊,我也想坐小汽車,嘟嘟嘟的多威風(fēng)??!”
李輝“啊”了一聲,又配合著張萬江點了點頭,然后一邊心不在焉地聽他發(fā)表對小汽車的猶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的崇敬之情,一邊心里卻在消化剛才的那件事。
在他印象中,似乎幾位國家領(lǐng)導(dǎo)人的籍貫都沒有在秀水這一帶的,所以即使來的新生是太子黨,應(yīng)該也不是最頂尖的那一種,不過肯定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就是了。這個時候,一個科級干部都算很厲害的了,而能夠有配車,至少也得是地方上的廳級才行,要是部隊上頭的關(guān)系,那只有師級以上的干部才能有這待遇。
他笑著搖了搖頭,還以為是呢,隨便哪個地方都能遇上天潢貴胄的子弟?更何況,即使真的是,這些人也離他太遙遠了。想到這里,他拍拍張萬江:“別想了,和咱們也沒什么關(guān)系,轉(zhuǎn)來就轉(zhuǎn)來唄。還有我和你講,只要肯努力,以后國家富裕了,你還怕沒有小汽車坐?連飛機你想坐都可以坐!”
這個時候也只能是有特殊身份的人,能拿到特批的條子才能坐上飛機,李輝的“豪言壯語”讓張萬江咧嘴一笑:“哥,你還真敢想!不過,我真想有那么一天??!坐著飛機在天上飛,在云里飛!”
吃完飯,李輝照例自己刷了飯盒兒,張萬江和他一起回三一班的教室,因為李輝非要馬上把糧票和錢還他,說不習(xí)慣欠賬過夜。
他們到了教室,里面稀落落坐著幾個人。李輝在放飯盒兒,張萬江就很自如地和幾個男生打了招呼,唯獨漏掉了王新城。王新城見了李輝臉上就一副鄙夷的表情,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倆不對盤,張萬江更是老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王新城看到李輝和張萬江一起來了,大概是知道有張萬江在旁邊,自己跟李輝杠上也沒什么好處,就很自覺地順著教室后面的墻壁打算出教室去,走的時候還特意繞開了坐在一邊課桌上蕩著腳的張萬江。
“咦?奇怪了,我的糧票和錢哪兒去了?”李輝十分奇怪的自言自語,他已經(jīng)把書包抖了個底朝天,東西都堆在課桌上,卻就是不見糧票和錢。
“什么?老大你的東西遭賊了?”張萬江在一邊聽到,一著急,“老大”又喊出來了。他的底氣粗,嗓門大,一嚷出來,頓時讓周圍的人都驚了一跳,卻只有王新城依舊頭也不抬地往外頭走,眼看著就要出門去。
張萬江眼睛一瞇,這小子想溜!
他利索地從課桌上蹦下來,叉腰往門口一站,整個后門就被他滾圓的身體堵住了:“王新城!你到哪兒去?。俊?br/>
王新城脖子一梗:“你管我!你憑什么不讓人出去?你又不是咱班的人,憑什么管咱班的事?”他腦子很活,心里怕張萬江,就拿話來挑其他幾個在場的學(xué)生,話里話外都有張萬江一個外班的在自己班上欺負人的意味。
張萬江眼睛一瞪:“我哥的東西不見了!你們都有嫌疑!今天不找出來,誰都不許走!”
李輝一聽就知道糟了,果然開始沒說話的幾個男生都有點憤憤不平起來:“憑什么呀!難道我出去上個茅廁也要批準(zhǔn)才行?”
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李輝只好和聲和氣的對眾人解釋說:“同學(xué)們不要生氣,我糧票丟了,張萬江是我兄弟,他著急,這是義氣,大家能夠理解的是不是?”
他頓了頓又說:“我的糧票和錢是今天早晨我媽才給的,我就放在書包里。沒想到一個中午就不見了。我的東西丟了是我不小心,不過咱們班上有個偷兒的話,大家的東西都不安全,也影響咱班的榮譽!張萬江想著把這人給揪出來,也是想著替咱們班上除害?!?br/>
段春麗也在班里,大概是覺得李輝這是在進行什么正義的事情,于是果斷干脆的站起來說,“李輝說的沒錯!有這樣一個害群之馬在我們班上,必定是要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的!”她一連用了兩個成語,非常得意,看到學(xué)生們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就更覺得自己得到了擁護,“我建議咱們把門關(guān)上,挨著搜一搜,肯定能搜到!”
“段春麗,你又不是公安,你憑什么搜人東西?”王新城見其他幾個男生都有些不高興,急忙煽風(fēng)點火,“你知道嗎?你搜人家的東西,這就是侮辱人格!是違法犯罪!”
王新城一吆喝,班里頭的男同學(xué)又有點要起哄附和的意思,段春麗漲紅了臉就要反駁,忽然聽見李輝問:“段春麗,我記得今天是你的值日生吧,你中午肯定走得晚,當(dāng)時教室里還剩了些什么人啊?”
段春麗皺皺眉毛,仔仔細細的想了想,突然瞪大了眼睛指著王新城:“王新城,一定是你!我擦黑板的時候教室里就還有你和謝娟,謝娟在掃地,你又沒輪到做衛(wèi)生,你留下來做什么?”
“誰規(guī)定放學(xué)了就要馬上走???我喜歡晚一點行不行?”王新城眼神閃爍地說。
“可是等我擦完黑板,謝娟已經(jīng)走了,然后我也跟著走了,教室里當(dāng)時就剩下你一個,不是你還能有誰?”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翻了他書包了?你有證據(jù)嗎?再說他的東西又不一定非得是放學(xué)的時候丟的,我中午來的時候他們幾個就已經(jīng)在了呢!”王新城理直氣壯的說。
那幾個男生聞言差點跳起來:“少冤枉人,我們幾個是一起回教室的,我們可以證明我們都沒偷東西!”
“這……”段春麗為難地咬了咬嘴唇,把目光投向了李輝。
李輝慢慢地向王新城走過去,王新城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干什么?我可沒有偷你的東西??!”
“我什么都沒說,你為什么這么緊張?”李輝說完之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頭帶著點兒嚴肅的意味,直看得王新城心里起毛。結(jié)果在他看了半晌之后,突然毫無預(yù)兆地大喝一聲:“王新城,你的褲兜里是什么!”
王新城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就揮拳向李輝打去!
李輝卻好像早就料到了似的,輕輕一閃就閃開了。在段春麗說中午放學(xué)后教室里只剩王新城一個的時候,李輝就懷疑是他干的了,但是就是沒有證據(jù)。因此在王新城和段春麗拌嘴的時候,他一直很注意觀察王新城的表情和動作,然后發(fā)現(xiàn)從頭到尾王新城的右手都是一直揣在褲兜里沒拿出來過的,就連指著另外幾個男生都是用的左手。所以他出其不意地大喊一聲,就是想試探試探王新城。沒想到一試就試了個準(zhǔn)兒!王新城這樣的表現(xiàn),要說不是做賊心虛都沒人會信!
王新城見李輝躲開了,又撲了過去,張萬江已經(jīng)過去抱住了王新城的腰,嘴里還喊著:“老子要揍死你個王八蛋,敢打我哥!”另外幾個男生又跑過來拉架。段春麗在嚷著要去報告王老師,教室里亂成一團。
“小江,把他放開!”李輝喝道,“掰開他的手看看是啥!”
王新城一著急,力氣一下就大了起來,加上張萬江聽到李輝叫松手猶豫了下,他竟然掙脫開了,急忙就把手里捏著的東西往窗外扔。那邊窗戶下面有一條排水的陰溝!
事發(fā)突然,“啊”的一聲,幾個人都叫了起來。不過教室里面的是驚訝的叫聲,而窗外傳來的則是憤怒的叫聲!
“是哪個王八蛋在亂丟!老子要斃了他!”
雖然是粗口,但是聲音卻脆生生的,明顯是個小孩,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是一口地地道道的京味兒普通話。這種口音在場的人都不陌生,他們家所在的街道片區(qū)偶爾會看電影,電影里頭有地位的京城來的同志都這樣說話。
李輝和張萬江對望了一眼,其他人還在發(fā)愣,從教室前門已經(jīng)“蹬蹬蹬”跑進了一個小孩兒。他梳著個小分頭,穿著一件筆挺筆挺的黑色呢子大衣,毛衣領(lǐng)口露出的襯衣領(lǐng)子居然是的確良的,腳上蹬著一雙擦得亮光光的黑色皮鞋,看人下巴朝天。
所有人都楞住了,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小孩兒,雖然長得白生生,大眼睛,紅嘴唇,漂亮又可愛,加上這身打扮,看上去就像個電影里的小明星,可是這副“我懶得理你們這群笨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李輝倒是已經(jīng)猜到這個小孩兒的身份了。他一來,那種帶著貴氣的囂張霸道把張萬江比得影兒都沒有,除了張萬江之前和他所說的那個太子黨還能有誰?他見其他人都沒動靜,只好自己走上去對小孩兒說:“你好,我叫李輝……”
楚飛正在生氣,他一點兒都不想離開京城。大院里有他的“手下”,他的“戰(zhàn)馬”還有他的“小手槍”,可是他爸媽偏要把他送到這個小地方來,他連打滾耍賴的招數(shù)都用上了還是沒能留在京城。就連爺爺這次都沒有順著他!他想著就覺得討厭這個地方,大人們在說話,他是從教師辦公室里自己偷偷出來的,繞到教室背后就是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沒想到這背后有一條臭得要命的陰溝也就罷了,他還被人用暗器偷襲!
“是不是你!是你有險惡的用心,丟東西襲擊我的是不是!”李輝剛一開口,楚飛就打斷了他的話,眉毛倒豎,大聲喊道。
李輝滿頭黑線,太子黨的思維方式都是這樣奇葩的嗎?就是丟了團紙而已,怎么就扯到“用心險惡”、“襲擊”上去了?難道高干們都是這樣從小培養(yǎng)后代們的革命意識和政治敏感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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