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流瀉,照在山野,也照在許廣陵的身上、心中,讓他切實地感受到了一種如水的清澈。行走間,月華如水,也如歲月,在緩緩靜靜地流淌著。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許廣陵愛上了夜晚。
或許,要從最初的夜探公園說起?
此刻的長白山中,萬籟俱寂。
遠(yuǎn)遠(yuǎn)近近的,一株株草木,卻是生機盎然地活躍著。
伸展著根和枝葉,吐納著草木之氣和大地山川之氣,以及適度地吸收著露水。
被許廣陵裝在外套大口袋里的小貓,或許是因為剛剛飽食的關(guān)系,此刻愜意地打起了呼嚕,呼嚕呼嚕的,像打鐵匠的風(fēng)箱一樣,聽在許廣陵耳中簡直如同風(fēng)雷。
初聽有點躁,這聲音真的太吵了,不過一路走著,聽著聽著,許廣陵卻也很快就習(xí)慣了這呼嚕聲。
這到底不是噪音。
而是有著固定起伏的節(jié)奏。
“不過,不管是這心跳還是呼吸,都太快了啊?!?br/>
許廣陵現(xiàn)在的心跳一分鐘基本上維持在六次這樣,差不多也就是十秒鐘一次,而呼吸么,就更細(xì)微了,口鼻處的呼吸現(xiàn)在長期地?zé)o限趨近于靜止,尤其是白天去省城。
離了長白山,一到外界,空氣就不再是那么的干凈。
而許廣陵完全是在無意之中,本來若有若無的口鼻處呼吸便自動徹底地斷絕。
此刻被他攜在身邊的小貓卻是另一個極端。
許廣陵默數(shù)了一下,小貓的心跳一分鐘大概是一百四十次,差不多是普通人一倍多近兩倍,而呼吸么,基本上就是跟著不存在的那個秒針走的。
滴答滴答,呼嚕呼嚕。
所以,單純從心跳的角度來考慮,小貓的壽命,大概是人類的一半左右?
初步感受了一下,許廣陵也就放開了思緒。這小貓他會一直攜帶在身邊,從各個方面來觀察其呼吸效果等,所以一時半間的,也不必太過著緊。
循著熟悉的路線前進(jìn),下一刻,許廣陵出現(xiàn)在一片水澤邊。
而他的腳下前方,是一大片的蒲公英。
蒲公英是藥食兩用的植物,嫩苗的時候開水焯著像是枸杞葉香椿葉那樣做涼拌,挺不錯的。
不過雖說是藥食兩用,在藥和食的兩端天平上,它更多地還是較偏向于藥那一端。論食用的話,這類野生菜蔬,無論如何也是比不上大白菜小青菜生菜空心菜之類的。
靜靜地站在這片蒲公英前,許廣陵口鼻處的呼吸再次啟動,不過,很緩慢,也很悠長。
蒲公英在呼吸著,這一片水澤地上所有的蒲公英都在呼吸著,它們身周那不停顫動著的生命光環(huán)便是證明,而伴隨著它們的呼吸,這整個的一小片空間中,都彌漫著淡淡的清苦味道。
那是蒲公英的氣息。
而這氣息,在許廣陵的悠長呼吸中,如薄霧入水般,經(jīng)由口鼻,一點點滲入他的身體之中。
不是直接滲入臟腑,而是先進(jìn)入血液中,然后經(jīng)由血液的運行連通臟腑,再然后,像是升華一般,出現(xiàn)在連通臟腑的脈絡(luò)中。
這是一個細(xì)說起來會很復(fù)雜的過程,但其實也就是幾分鐘的時間。也就在這幾分鐘的時間里,許廣陵的感覺,在自己的身體內(nèi)走了大半圈?!寤ūM綻之后,大竅盡通之后,中竅也逐漸打通的過程中,對身體內(nèi)部越來越細(xì)致入微的感受,開始支持起他這樣的一種觀察。
而這是以前單純的神農(nóng)訣所做不到的。
蒲公英的藥性,就這般直接地呈現(xiàn)或者說作用在許廣陵的身體中,然后,一株水樣無色的蒲公英立體圖像,出現(xiàn)在許廣陵的腦海中。
其實,這圖像剛出現(xiàn)的時候,還不能說是蒲公英,只是一根孤零零的莖桿。
然后,在這根莖桿上,第一個葉片生成,青色的葉片。
這也是蒲公英的藥性最本質(zhì)最側(cè)重的方面,或者也可以直接用青色來代表蒲公英。
青色,肝。
蒲公英最大的藥效,就是助肝,解毒。
緊接著,莖桿上,第二個葉片生成,淡黃色的葉片,而這第二個葉片,只有第一個青色葉片的不到一半大小。
黃色,脾。
這是蒲公英的第二種藥效,助脾,清血。
再然后,第三個葉片生成,白色的,卻又只有第二個葉片的三分之一大小,和第一個葉片比起來,已經(jīng)是微不足道……
其實,第三個葉片之后,還有好幾個葉片繼續(xù)生成著,但從藥性方面來說,那些葉片不再有意義。
和前面好多次的結(jié)果作比較,然后作著微調(diào)。
最終,一株三個葉片也是三色葉片的蒲公英定格在許廣陵的腦海中,至此,對蒲公英的追蹤觀察,宣告完畢,以后再次巡山,可以把這個點從路線中刪去了。
這也是許廣陵完成第一個鑒別的藥草。
藥師技能,識藥,第一味藥草,蒲公英,get√。
蒲公英,一級分類,青,二級分類,黃,三級分類,白。配藥的基本定位方向,青、黃。優(yōu)良平差這四個初步建立的評價標(biāo)準(zhǔn)中,薄公英的級別為良。
完成對蒲公英的徹底鑒別之后,許廣陵卻并未繼續(xù)著巡山,而是在不遠(yuǎn)處的一棵大樹下靜靜地站定著。
幾乎是站定的同時,他也便進(jìn)入了定境。
整個身心,都沉浸入一種莫可名狀的狀態(tài),然后,蟄伏了一天的大竅中竅,又開始從蟄伏中蘇醒,在旋轉(zhuǎn)中,汲取起身外的大地山川之氣和草木之氣。
很快地,以許廣陵為中心,又形成了一個看不見的“繭”。
這繭中,大地山川之氣及草木之氣,一點點地濃厚著,漸漸數(shù)倍、數(shù)十倍地對比于外界。
被許廣陵裝在大口袋里的小貓敏感地感受到了這種異常,它從呼嚕中醒來,自大口袋中探出頭,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在看了許廣陵的下額好一會兒后,小貓重新縮回頭去,在大口袋里輕輕蹭了蹭,又調(diào)整著找了個更加舒適的姿態(tài),重新呼嚕起來,再然后,呼嚕也慢慢地變得平緩和細(xì)微。
許廣陵并未沉浸在定境中太久。
正常而言,他會一直等到晨曦來臨的時候才會從這種狀態(tài)中醒過來,但因為心中有意地給了自己一個提醒,是以,就像設(shè)了一個鬧鐘一樣,只是差不多兩個小時之后,他便自動清醒。
醒來后,看看了周邊,兩種霧氣的情況及附近草木的情況,許廣陵決定,下次把時間再縮短點,縮短到一個半小時。
而且,每天都應(yīng)該換一個新的地方。
這樣的話,他對兩種霧氣的汲取就不會造成傷害了,相反,因為他的聚斂作用,周邊的草木,反能獲益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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