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地球位面最大的浮空城，常年懸浮于北緯區(qū)間數(shù)千米高空，號稱天域文明最偉大的城市。

    關(guān)于最偉大的城市，地球位面的其它四大浮空城也爭先恐后這么號稱過，為此城市賦稅大幅上調(diào)，后來便不再爭了。

    另外兩個距離太陽最近的時空間，天之國和魔域，很多城市也這么號稱過，而今基本都成了烈焰之地。

    可見，最偉大并不是什么好兆頭。

    天京城也一樣，城西區(qū)的渣滓這兩年鬧得很兇，天京城警備署已經(jīng)實際上失去了對城西區(qū)的控制。

    最難纏的是一些渣滓搞到了靈能武器。

    星靈族、血族、魔族的渣滓有個共同嗜好，他們總是有辦法忽然在機械戰(zhàn)警堆里冒頭，然后笑著玩自曝。

    這樣，活著的渣滓就笑著撿到了一把把靈能武器。

    為了不再給貴族屠夫組織為首的渣滓們送武器，警備署已經(jīng)很久沒有例行肅清城西區(qū)。

    但當局認為，目前城西區(qū)的問題并不值得擔心。

    因為今天正是三年一度的世界渣滓肅清計劃日。

    渣滓上升到世界的高度，必須集中肅清，這將迎來一場華麗的表演。

    ……

    渣滓多在暗處。

    西城區(qū)，西城山下，黎明前的時光仿佛凝固成永恒靜寂的黑暗。

    一處極低洼地勢，一排排破敗發(fā)霉的金屬格子建筑參差錯落，格子上歪歪斜斜搭建著弧頂，這看起來就像巨大的墳坑，半埋著一副副棺材。

    牧陽靜靜坐在一處屋檐，黑漆漆中立領(lǐng)夾克微微泛藍，依稀與黑暗區(qū)分，修長挺拔的肢體輪廓如同屋檐長出的人型枝椏。

    雙腿懸在空中，風在哪里看不見，但不時被呼扇的褲腿捕捉，灌進來的氣息貼著肉上竄，非常潮濕。

    夏天的黎明，有一絲冷。

    更冷的是這張俊臉，掛著完全不屬于十七歲少年的淡然，幽藍的瞳孔像似大海一樣平靜，一樣蘊育著暗涌。

    幽暗中牧陽一直望著東方，一直在等朝陽，但西城山看不到朝陽。

    因為浮空城的關(guān)系，在西城區(qū)的低洼地勢看到太陽升起，清晨早早就過去了。

    牧陽想象著，此時朝陽應(yīng)該從地平線躍出，擠出了云霞，就像天地驟然睜開一只猩紅的獨眼，一眼掃過綿延萬里。

    晨光會像潮水一樣，呼嘯著鋪展，漫過浮空城下方最浩瀚的那片夏收麥田，整個世界都金光璀璨，就像錢幣撒成了江海。

    這些終究只是想象。

    牧陽面對著西城山的破敗街巷，視線依然一片昏惑，只見無數(shù)建筑邊緣勾勒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紅色輪廓，像似血光。

    血光漸漸轉(zhuǎn)亮，到時間了。

    腳步聲音傳來。

    “嘩啦！”

    街巷中一道紅邊身影匆匆而過，濺起了屋檐下一灘水洼。

    這是個蠻牛人，力氣很大，一蹄子落下，甚至連水洼中的土石渣子都高高濺射而起。

    但隨即還是悉數(shù)落下，隨著蠻牛人呼哧呼哧遠去，水洼平靜了，渣子沉淀了。

    原來渣子飛不起來，最終依然只是沉在泥濘中？

    渣滓也一樣吧。

    “嘩啦！”

    不一會兒，又一道身影匆匆而過，如同鏡頭回放，剛才的情形再度上演。

    天幕漸漸亮堂起來，當東方的光由殷紅漸漸化作晃眼，一道道身影涌現(xiàn)，越來越多。

    他們多是從西城山附近而來，路經(jīng)地宮街，向著東方而去。

    水洼被不停踐踏，水中的渣子不停濺射，前所未有飛翔著……

    “桀桀，牧老板，不去嗎？在等赤牙吧？”

    黑色羽翼劃過，魔族的家伙今天特別異樣打了聲招呼。

    牧陽只是靜靜點了點頭，心里想著：

    赤牙這個混蛋，還是一定會去吧？

    正在這時，額頭藍色幽光閃爍，隱約形成九芒星形。

    “現(xiàn)在可不是分心的時候?！?br/>
    牧陽下意識摸了摸額頭，然后從破爛的夾克口袋扯出一條長長的紅布帶，熟練利落蒙住額頭，在腦后扎緊，兩道飄帶一甩。

    一道揚起，一道飄落。

    “牧陽混蛋！”忽然，遠遠竄來一道紅影，急速一掠便跳到了牧陽身邊，弧形屋頂顫了顫，“就特么知道耍帥！”

    強壯的肌肉撐著破爛斑駁的紅夾克，紅發(fā)在腦后隨意扎著一撮辮子，臉上棱角分明。

    最顯眼的是，少年左眼戴著黑黝黝的眼罩，一道猙獰的豎疤痕從額頭貫穿到顴骨，右眼則瞪得老大，紅瞳閃閃發(fā)亮。

    “赤牙！你太慢了?！?br/>
    “挨個和小崽子們告別，特么的，好像我會死一樣！”

    “赤牙，不出意外，你的確會死?！?br/>
    “我特么這會兒就改姓出，叫意外——你呢，你小子真要去送死？”

    “無論怎么樣，我有必須去的理由。必須去。那你呢，是為了面子去送死？”

    “面子？我是為了捍衛(wèi)血狼幫老大的榮耀好嗎！如果死不了，以后誰還敢在我的垃圾場子搗亂——不過，除了你這個混蛋！”

    “赤牙，你的志氣也就僅限一個垃圾場，那就祈禱好運吧?！?br/>
    赤牙一撇嘴：“還來神族那一套，祈禱有特么屁用！說白了，這就是陰謀，針對我們的陰謀！”

    “哼！”赤牙越說越激憤，疤痕陣陣抽動，就像兩根枯枝一上一下不停戳著中間的眼罩，“那些特么貴族能通過各種手段覺醒異能，輕松進入靈能學院，根本不用來冒險！這不過是聯(lián)邦和學院聯(lián)合起來，打著招生的幌子，三年清洗一次像我們這樣的世界渣滓！”

    牧陽嘴角一掠：“赤牙，冷靜點兒。”

    “冷靜？這事特么很難冷靜?！?br/>
    “赤牙，我不管招生背后的事。我只知道，不在乎任何身份，只要懷著一顆強者之心，機會就屬于我們！對于我們這些無法靠自身覺醒異能的人，唯一的途徑就是闖關(guān)成功，進入魂器星天，喚醒魂器，融合魂器，覺醒異能，被靈能學院錄取，就是這么簡單！這是一個值得珍惜的機會，所以沒有必要抱怨！至少沒有人逼迫你去，不是嗎?！?br/>
    “這，特么哪里簡單了，每一步的成功率只有1%頂多了……”赤牙棱角分明的臉上升起了肅穆，疤痕靜止，他緩緩挑起大拇指，“不過，人族的種族天賦，嘴上開花，牛！說得真好，這遺言說得真特么好！”

    牧陽和赤牙望向天京城中區(qū)，絢麗恢弘的光柱正沖天而起。

    天之光照耀下的天京靈能學院，眾所仰望的文明巔峰，似乎只要站在那里，一振翅就能沖破天幕。

    自然也會飛躍幾乎無可逾越的階級壁壘，之前有成功的個例，傳說某個渣滓現(xiàn)在成為聯(lián)邦官員。

    牧陽卻不太在意貴族和渣滓之分，他只需要一個機會，踏入紀元門庭，走向強者之路！

    他要救一個人，一個對牧陽來說最重要的人。

    牧陽還要殺一個人，或許是一個人，有些記不清了。

    ……

    城中區(qū)，天京靈能學院。

    望著天之光，巨大落地窗前的白發(fā)白須白眉老者，白色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緒，額上一對龍角已經(jīng)失去光澤，只有滄桑。

    他身邊十四五歲模樣的嬌俏獨角龍女，聲音很悅耳：“爺爺，我還是不明白，為什么天京靈能學院要介入世界渣滓肅清計劃。你可以拒絕的。”

    “沙耶，”老者沉吟了一會兒，似乎終于有了說話的欲望，聲音透出難以言說的疲憊滄桑，“渣滓這個詞，它的反義詞是貴族。我們龍族，渣滓的發(fā)音為吉斯扎，神族是古基澤，精靈族是莫雅思……因為轉(zhuǎn)譯中樞存在，天域文明范圍內(nèi)能實現(xiàn)語言的無障礙溝通，你注意到了嗎，任何種族的語言，渣滓的發(fā)音嘴角都會同樣微微牽起，高傲，蔑視，不屑。”

    “這倒沒錯，沒人知道渣滓這個詞什么時候興起，或許發(fā)音很有腔調(diào)，自然而然開始在貴族階層流傳。不過，爺爺說的這些我沒興趣，你也不會因為這個選擇參與世界渣滓肅清計劃。我只是一直很好奇你到底要做什么……是在找他？”

    “沙耶，是的，為了找他，千萬尸骸或許會鋪就一條路……實際上，世界渣滓肅清計劃，這也將是一場祭奠?！?br/>
    “祭奠？”

    “世界渣滓肅清計劃不是陰謀，只是明謀。那么，那些所謂渣滓為什么還要來送死？沙耶，你應(yīng)該不能領(lǐng)悟——因為他們大多數(shù)死了或許比活著輕松，飛蛾撲火一般被肅清，為了夢想而死，似乎是一種榮耀。”

    “那他們是蠢，還是聰明，或者說是悲哀？這還真是一個糟糕的時代，幸好還有甜品可吃?！?br/>
    “沙耶，我的寶貝孫女，多吃點吧。預(yù)言近了，世界要變了……爺爺終究還是決定，如果他出現(xiàn)，就由你做他的傘?！?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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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想流超時空未來，全種族大一統(tǒng)時代，天域英雄傳說初章，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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