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看了你交上來的作業(yè),很認真啊,正確率也很高,其他任課老師們也說你將這些知識點學習得很透徹……”
班主任坐在椅子上,視線從那幾本作業(yè)本移到面前站立的少年身上,目光欣慰和藹。
“……老師知道你絕對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只要你下定決心好好學習并繼續(xù)堅持下去,我們所有老師都會無條件全力支持你的??!加油!”
十八班的班主任欣慰?。?br/>
快三年了,他們十八班終于出了一個愿意迷途知返,好好學習的學生。
他以為自己永遠也等不到這一刻了,班主任看著姜楚,小小的眼睛似乎有淚花隱現(xiàn)。
“好,好的。”姜楚被這目光看的頭皮發(fā)麻。
放學前姜楚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被喊去辦公室,不免緊張。
誰知到了辦公室后,班主任胖胖的臉上就迅速揚起了一抹堪稱慈祥的笑,隨后就發(fā)生了上面兩人的對話。
原來是因為自己交上去的作業(yè),可這才開學不到一星期,就不再多觀察一下么,萬一他只是三分鐘熱度呢?
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姜楚后知后覺的有點想笑,不過也對十八班的老師們好感度上升了不少,不管怎么說,他們都是在希望自己的學生越來越好吧。
被班主任絮絮叨叨拉著說了一會鼓勵的話,出來的時候班級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
不,不對,姜楚眼睛一瞇,發(fā)現(xiàn)事情并不簡單。
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也就是說有一側的窗簾跟他挨得很近。而現(xiàn)在,那灰綠色的絲絨窗簾被解開了扎帶,鼓鼓囊囊地裹著一個不明生物,而這個不明生物此時正坐在他的座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
他大感不解,故意加重了腳步的聲音朝那個綠色的繭走去。
綠色的大繭也聽到了正在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咕甬了一下,幾秒鐘后,一顆淺棕色的毛茸茸腦袋從里面鉆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幼態(tài)的少年,白皙的臉頰兩側還有未消失的嬰兒肥,一雙圓滾滾的小鹿眼泛著濕漉漉的無辜光芒,鼻子和嘴唇同樣小巧而精致,似乎帶著一點混血,眉骨很深,像姜楚看過的西方油畫中吹喇叭的小天使。
然而這位小天使一見到姜楚,那張精致無辜的臉蛋瞬間就扭曲了起來,比姜楚這個有著陰暗人設的陰暗仔更加晦暗扭曲。
這樣堪稱顏藝的面部變化讓姜楚看的目瞪口呆,嘆為觀止,大驚失色,并開始擔心這位同學的精神狀態(tài)。
“你去哪里了?我一個人在這里等了你十五分鐘!”
那聲音的音色也同外表一樣清中帶著一絲甜感,就是說話的語氣跟以上描述完全不搭噶,惡狠狠的。
姜楚又一次陷入沉默,他們倆熟嗎?
好像還挺熟的,不然他那些書頁和課桌上就不會留下對方這么多筆墨,但是這熟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因為他現(xiàn)在看起來兇惡的像要撲上來咬自己一口。
不過姜楚不擔心,他覺得自己能夠應付,因為——他自信比劃了一下,對方比他矮四五厘米。
不知道該說什么,秉承著多說多錯的原則,姜楚默默走到他身邊,這個距離,他看到了少年窗簾下隱隱露出的校牌。
唐昔,姜楚在心里默念了一下。
唐昔似乎也沒想要姜楚的回答,從窗簾中掙脫出來,一手托著白軟的臉頰肉,一手拿著筆在桌子上狠狠花了一條弧線。
姜楚眼皮一跳,拿著他的筆,畫著他的桌子,你小子……
唐昔眼睛一轉,發(fā)現(xiàn)這人還傻愣愣的站著,又生氣了,“還傻站著干什么?坐下來啊?!?br/>
“……”姜楚眼皮一跳,這絕對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奇怪的人,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坐在了旁邊的空位。
姜楚現(xiàn)在坐的位置本就空著,十八班只有他沒有同桌,看唐昔理所當然的樣子,仿佛現(xiàn)在的位置才是姜楚應該坐的原本的一樣。
有劉海的遮掩,姜楚大膽觀察著唐昔的舉動,回憶書中是否有這號人物。
仔細在之前盡量跳過的澀澀劇情中翻找了一下,還真讓他找到了。
唐昔,和他屬于惡毒炮灰行列的妖艷賤受,戲份比他多得多,一開始唐昔癡戀校醫(yī)攻不得怒而下藥,卻為校醫(yī)攻和主角受做了嫁衣,黑化的唐昔仿佛跟春/藥批發(fā)商似的,暗暗專盯著主角受,走哪撒哪兒,結局自然也很慘,被家族拋棄,最后被主角受按死在了精神病院。
也是,每次都被折騰的這么慘,人家能不生氣嗎。
姜楚唏噓。
“該死的!惡心的臭蟲!竟然敢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我!以為我真的相信那漏洞百出的借口?想和我做朋友,你媽的配嗎?”
“電子鎖配鑰匙,眼瞎的玩意兒,你配個幾把!”
唐昔筆下的動作用力了幾分,嘴里嗶嗶嗶發(fā)著電報,眼睛卻突然一轉盯住姜楚,語氣陰森而認真地詢問,“我要把他的眼睛挖下來,或者直接把他的嗶嗶換成木雕的,你覺得怎么樣?”
姜楚:……我覺得都不怎么樣。
姜楚瘋狂壓榨腦細胞,現(xiàn)在他回答什么才會顯得合群一點?
“算了,再這么做我會有麻煩的,還是選擇一個溫柔一點的做法好了,”根本不需要姜楚的回答,他的語氣和神情仿佛吃了十個變態(tài),“就找人給個小小的教訓好了,起碼這段時間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不,在我氣消之前都不要出現(xiàn),那就要把握好力度……”
唐昔帶著獰笑開始細數(shù)各種細聽起來陰暗殘忍的手段,種類之多,姜楚懷疑他是不是已經(jīng)將滿清十大酷刑之類的書籍全文背誦過了。
就在姜楚逐漸坐立不安的時候,唐昔終于完成了他足足三分鐘的恐怖發(fā)言,說完他從腳邊的書包里拿出一瓶水,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
“嘖,你怎么越來越膽小了,只是這么說說而已就讓你這么害怕?”唐昔蓋上瓶蓋,他神色坦然,看姜楚的眼神充滿嫌棄。
姜楚聽出自己被嫌棄倒也不生氣,看到唐昔終于正常了一點,甚至松了一口氣。
“呼——爽了。”唐昔站起來,拎起書包背在背上,姿勢端端正正,表情清清白白,又是姜楚在體育課上看到的那樣純良無辜。
背包上甚至還有一只可愛的毛線小狗掛件,有著棕色的毛色,跟唐昔的頭發(fā)顏色很接近。
一只精神不太正常的變態(tài)小狗。
姜楚不太禮貌的做出誠懇的評價。
“我走了,老樣子,別讓別人發(fā)現(xiàn)我們的關系,在外面不許表現(xiàn)出認識我的樣子,否則……”唐昔舉起沒有一點威脅力的拳頭,呲牙威脅,“要你好看!”
再加一條,一只不禮貌的精神不太正常的變態(tài)小狗。
姜楚默默點頭,很想吐槽他,不要把他們這么純潔的關系講的好像在偷情一樣的既視感。
目送唐昔邁著輕松的小步伐離開,姜楚坐在位子上沒有動,片刻后,他看著那只新鮮出爐的小蘑菇,關于他們之間的關系,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
之后的一天,姜楚特意留意了上午和下午放學的時間,不過都沒再看見唐昔。
這……應該是件好事吧?
姜楚遲疑的想,抱著不太明朗的心情踏上了去甜品烘焙課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