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千瀟取下耳機, 對著手機上的音頻文件長舒一口氣。
那個姓楚的女人說到做到, 她的確把秦千瀟想要的證據(jù)拿來了,只是她用的方法秦千瀟不得而知。那個女人就像是早已熟悉了這些爾虞我詐的陰謀,知道從何下手才能給人致命的一擊。
方才錄音里醫(yī)院院長慌亂害怕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秦千瀟不由得苦笑一聲,當初她沒有將疑心放在這個看似寬厚的院長身上, 結(jié)果偏偏他才是要找的那個幫兇。
秦千瀟暗嘆一聲人心叵測, 將手機攥的更緊了一點。
門外的敲門聲響起, 秦千瀟放下手機,說道:“請進?!?br/>
“老板, 這是你要的何先生公司的資料?!壁w曦檸將手里的文件放到了桌上,不動聲色的瞟了一眼秦千瀟脖子上松垮的圍巾,看到隱隱約約的紅痕時心里說了句果然,又聯(lián)想到今早秦千瀟沒來上班……
秦千瀟還沒注意到自己的秘密被人看了去,她淡然的點點頭:“辛苦你了趙秘書,現(xiàn)在可以下班了?!?br/>
正在神游的趙曦檸沒聽見秦千瀟的話,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秦千瀟松散的圍巾。
秦千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察覺到自己身上那些印記面色一紅,趕緊圍好圍巾,不自然的輕咳兩聲, 再次重復道:“趙秘書,你可以下班了。”
趙曦檸這才驚醒, 對著秦千瀟彎了彎腰趕緊退了出去。
秦千瀟很生氣, 倒不是氣趙曦檸, 而是氣那個始傭作者。秦千瀟今天下午到公司的時候就接收到了下屬們微妙的目光,雖然礙于她是老板不會光明正大的說出來,但是那些視線已經(jīng)足以將她凌遲千萬遍。
一定要跟阿羽算算賬!
秦千瀟今天下午不止一次這樣想著,剛又被趙曦檸的事喚起了回憶。秦千瀟輕咬貝齒,收了東西打算下班找那人算賬去。
可秦千瀟的怒氣在開門那一刻消失殆盡。
施羽正在逗貓逗狗,一大一小的身影圍著施羽團團轉(zhuǎn),她溫和的蹲下身子將它們的晚飯放到地上。旁邊的桌上擺著的是她們的晚飯,談不上豐盛,與平日無異,但是當暖黃色的燈光充斥著整間屋子的時候秦千瀟的心也逐漸變暖。
這樣溫馨的氛圍,是家的感覺。她跟施羽的家。
這種感覺是秦千瀟渴望已久的,在她媽媽還在的時候也感受不到多少,現(xiàn)在施羽給了她這樣的體會。
“回來了?洗洗手準備吃飯吧?!笔┯鹫酒鹕?,注意到了門口傻站著的秦千瀟。
“阿羽,”秦千瀟晃了晃神,開口道,“怎么辦,我覺得我越來越離不開你了?!?br/>
“嗯?”施羽挑了挑眉,“那不正好嗎?你離不開我,我也離不開你,干脆拿膠水把我倆粘一塊得了?!?br/>
“呀,我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施羽笑了笑,“好了,快進來吧,再等會兒飯菜都涼了。乖,我和你一起去洗手?!?br/>
施羽拉著秦千瀟進了洗手間,將洗手液擠到她手上再細心揉搓,最后將那些白色泡沫沖去。洗干凈過后施羽還趁機在秦千瀟唇上親了一下,說是作為她幫她洗手的獎勵。
吃飯時兩人都吞吞吐吐的樣子,看起來都有話要對對方說。
“阿羽……”
“瀟瀟……”
或許是內(nèi)心里的那點默契讓兩人同時開了口。
“咳咳,”秦千瀟尷尬的咳了兩聲,“你先說吧?!?br/>
施羽也不客氣,直接開口道:“今天下午你奶奶來家里了?!?br/>
“奶奶?”秦千瀟皺了皺眉,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去公司的時候趙曦檸跟她提過上午有個老人來找她,她沒有放在心上,卻沒料到那天秦奶奶說要來看她不是說的客套話。
于秦千瀟來說,她跟秦奶奶的關(guān)系說不上好,以往也是流于表面的交流,不曾想秦奶奶這次回來把她放到了心上。
“嗯,奶奶本來是找你的,但是她剛來你就走了。她知道我跟你的關(guān)系,她讓我好好照顧你?!?br/>
“她沒有反對?”秦千瀟有些驚訝,秦奶奶以前總是對她不聞不問,現(xiàn)在居然不反對她跟女人在一起?她以為秦奶奶是跟秦燁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上的。
“她很關(guān)心你?!笔┯鹫f完這句話秦千瀟就低頭扒飯,她嘆了一口氣,看樣子要讓秦千瀟接納秦家人還需要些時日。
這太奇怪了,秦千瀟想。這么久之后她早已不信任那個地方的人了,可現(xiàn)在卻跳出一個人來關(guān)心自己,秦千瀟不能適應這種改變。
秦千瀟埋頭戳著碗里的米飯,原本教養(yǎng)不會讓她做出這種事的,但跟施羽在一起久了之后就沒那么在乎這些了。
“別戳了。”施羽制止了秦千瀟孩子氣的行為,柔聲道,“你剛剛想說什么?!?br/>
既然施羽給了她臺階下,那她也順著施羽的意思說道:“醫(yī)院的幫兇找到了,就是那個醫(yī)院院長,現(xiàn)在他認罪的錄音就在我手里?!?br/>
“你要拿去警局嗎?”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秦千瀟搖了搖頭,“何家的基業(yè)在國外,如果不做好準備根本無法傷到何逸磊,他爸媽可能會在得知他被抓的那一刻讓警局放人,消息也會被壓下去。所以我們要先放出消息,趁著何逸磊公司低迷的時候收購就可以給他一記重擊。但是現(xiàn)在問題就在于,我的錢還差點……”秦千瀟奄奄的耷拉下腦袋,又開始戳碗里的白米飯。
“差多少?”
“兩千萬。”
對面沒了動靜,秦千瀟抬頭一看,施羽正在打電話。
“喂,姐姐。爸爸是不是給了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對啊,怎么突然問起這個?”難道說小兔崽子要回來接手了?施瀾一想到自己就要解放了心里一喜,可很快施羽的下一句話又澆滅了她那點希冀。
“兩千萬我全部賣給你,怎么樣?”
“你拿兩千萬來干嘛?”施瀾捏了捏眉心,強迫自己忽略掉施羽的話。
施羽瞟了秦千瀟一眼,對電話里的人說道:“養(yǎng)女人。”
“行了,明天我就轉(zhuǎn)兩千萬給你,別再說把你的股份賣給我這種事了,我年紀輕輕的還不想被你爸爸追殺。”施瀾的語氣很是無奈,“而且我的小祖宗,你根本不知道你手里的股份值多少,兩千萬太少了,要是被你爸給聽見準得活生生氣死。”
施羽聳了聳肩,又想到對面的人看不見,又對著電話那邊的人敷衍著:“我知道啦,姐姐再見。”
施羽放下手機,對秦千瀟笑了笑:“現(xiàn)在沒問題了?!?br/>
“沒想到我女朋友這么有錢?!鼻厍t笑著捏了捏施羽的臉,“我什么時候才能還完錢呢。”
也不是說秦千瀟沒施羽有錢,只是秦氏的資產(chǎn)都被秦燁牢牢把控著,甚少分給秦千瀟,頂多拿點錢給秦毅去花天酒地。秦千瀟現(xiàn)有的資產(chǎn)本在收購秦氏股份之后就所剩無幾了,現(xiàn)在實在沒什么錢去收購別的公司。
“慢慢還,最好還一輩子?!?br/>
施羽剛出浴室就看見秦千瀟站在窗口邊吹風,皺了皺眉斥責道:“怎么站在那里?不怕著涼嗎?”施羽早已換上長袖的棉質(zhì)t桖,而秦千瀟還穿著夏季的薄睡裙。
“我的感冒剛好,你可不能感冒了?!笔┯鹦跣踹哆兜恼f著,將一件外套披在了秦千瀟身上,還伸手將窗戶關(guān)掉了。
耳邊呼嘯的風聲被阻擋在了外面,秦千瀟順勢倚在施羽懷里,她剛剛洗完澡,沐浴的香味在此刻顯得尤為濃烈。
“阿羽……”秦千瀟靠近了那個溫暖的懷抱,臉埋在施羽的柔軟上,看起來滿腹心事的樣子,“就算最后何逸磊離開了這里,可是逝去的人再也不會醒來了……”
秦千瀟清楚何逸磊不會被關(guān)一輩子,或者說稍長一點點時間他爸媽都不會允許。最后的結(jié)果再好也只是何逸磊離開c市,回到國外東山再起。她對何逸磊的了解不多,甚至于連他的家里有幾個人都不明白,但是若是自己的兒子坐牢了有權(quán)勢的人肯定會想方設(shè)法的把他弄出來。
“別擔心,或許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他已經(jīng)遭到報應了?!笔┯饻厝岬呐呐那厍t的背,“我們也可以盡我們所能補償一下。雖然吳學姐以前是做了錯事,但是我想現(xiàn)在也可以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如果可以我還是會接納她……”施羽的目光有些飄忽,她也對這位學姐感到惋惜。
“她現(xiàn)在還在拘留所里,我派的人等她出來了會跟她好好談?wù)劦??!?br/>
本來吳潔玥不會被關(guān)這么久的,可直到現(xiàn)在還沒被放出來,準是何逸磊私底下動了關(guān)系讓她多待幾天。秦千瀟本想早點放她出來,可局長似乎跟何逸磊認識,除非秦千瀟讓秦燁來他才會放人。秦千瀟不想驚動秦燁,就只有作罷。
但同時秦千瀟內(nèi)心還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不要那么早放吳潔玥出來。她現(xiàn)在對吳潔玥有的只是愧疚,曾經(jīng)的那點仇恨都跟著吳銘一起逝去了,但她現(xiàn)在還不知道如何面對吳潔玥,如何去彌補她。
“別想那么多了,”施羽拉著秦千瀟回到了臥室,再擁著她躺下,“船到橋頭自然直,很多事的未來都不是我們能夠預料到的,只要做好眼下的事,能夠問心無愧就好了?!?br/>
雖然施羽這么說了,可秦千瀟還是有些失落,悶悶不樂的縮在施羽懷里。
施羽暗嘆一聲,有些事還是要秦千瀟自己想明白才行。
如果未來真能照自己想的那樣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