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非常深,在山底能看見的只是修在外面的建筑,真正的區(qū)域在山腹深處。
越往里面走,腥臭的味道越濃。
白護法的硬底鞋在地板上發(fā)出咚咚的響聲,回聲傳蕩在大殿,聽上去非常空曠。
江小魚聞著傳來的腥味,胃里翻滾,幾次想吐,但全都忍住了,這大殿里雖然空曠無人,但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四周的鏤空的墻洞上,正有幾雙陰森的眼睛朝著他二人打量。
兩人一路無言,但白護法的身子卻越繃越緊,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緊張。
這時,里面?zhèn)鱽硪魂嚺说逆音[聲,銀鈴般的笑聲在陰森昏暗的大殿里回蕩。
江小魚順著聲音看去,前方不遠處亮著一處,一個身材高大的背影正背對著他們,手里拿著一根木棍,在搗什么東西。
那人身前不遠處,幾個穿著白紗的女人,臉上蒙著金黃色的布條,正在大殿里捉迷藏。
“是白護法么?”
江小魚和白護法離前面的亮光還有一段距離,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傳來,聽到聲音,白護法低頭鞠躬:“正是!”
“怎么樣,進展順利么?”那人沒有回頭,依舊在用一根長木棍在眼前的池子里攪拌著。
白護法微微一頓:“順利!”
江小魚和白護法走進了些,他朝不遠處的池子看了一眼,里面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音,在燈光的照射下,成猩紅色。
池子里翻滾著一條又一條的毒蛇,五顏六色,那人正用木棍攪拌著,像在做腌菜一般。
“你身邊的這個小兄弟是?”那人沒有回頭。
白護法悄悄看了一眼江小魚,眼神復(fù)雜道:“哦,這是我新找的跟班……”
“哦?”
那人放下手里的長棍轉(zhuǎn)過身,頭頂崖壁上鑲嵌著一塊夜光石,銀色的亮光從上面灑下來,江小魚看清了他的容貌。
聽聲音,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但看容貌,確實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小伙。長得非??⌒?,一張臉蛋如剛剝殼的雞蛋,滑膩細嫩,他留著一頭長發(fā),稍稍扎了一下,散在腦后。
他穿著一件金黃色的長衫,上面繡著黑色的小蛇,腰間吊著一個巴掌大的玉墜,通體成黝黑色,閃著森冷的寒光。
江小魚不動聲色的看著這個白龍派的掌門,兩人靜靜的對視了幾秒。
“來,你們坐,嘗嘗我新泡的蛇酒怎么樣!”白龍派掌門朗聲道,聲音里瞬間沒有了剛才那種蒼老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中氣十足的聲音。
白護法和江小魚坐在池子邊的石凳上,白龍派掌門用一根銀線吊著一個石頭做的容器,扔進了酒池,撈上來慢慢一壺猩紅的液體。
一股荒蠻腥臭的氣味發(fā)散開來。
白龍派掌門也不管兩人,先自顧自的給他倒了一杯,然后一飲而下,猩紅色的液體從嘴角流了下來,他用舌頭舔了舔,江小魚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滿嘴都是尖利的牙齒,跟普通人不一樣。
“來,你們也喝!”白龍派掌門咕嘟嘟的倒了兩碗。
白護法想也沒想,端起來一飲而盡。
江小魚略微一頓,也端了起來,不過就在這一瞬間,他已經(jīng)調(diào)集了身體內(nèi)的真氣,護住了喉管,他端起猩紅色的液體一飲而下,一進入喉嚨,真氣包裹而來,把紅色液體包圍住,隔離了起來。
白護法整個人一愣,沒想到江小魚如此大膽,他擦了擦嘴,將瓷碗放下了。
江小魚喝完后,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第一次開口說話:“掌門,您這酒釀的真是絕了,我能再喝一碗么?”
白龍派掌門一愣,兩個眼睛瞇成了月牙,忽然大笑兩聲:“喝,盡管喝,想喝多少喝多少,喝了這蛇酒,你也算我們白龍派的人了!”
江小魚也不管他,直接拿起酒壺,咕嘟嘟的把半壺蛇酒全給喝了下去。
雖然味道讓他想嘔吐,但為了博取信任,也只能這么做了。
白龍派掌門陰笑著鼓掌,啪啪啪:“好!”
江小魚當(dāng)然知道喝了這蛇酒意味著什么!
這用大量活蛇泡制的毒酒,里面有大量的蟲卵,而且含有劇毒,那些蟲卵一旦蘇醒之時,隱藏在身體的毒素便會發(fā)作,那些蟲子也會以血肉為食,讓一個大活人變成養(yǎng)料。
入白龍派,喝毒酒一向是雷打不變的儀式,有多少被騙進來的懵懂青年,就這樣成為了白龍派的奴隸。
順著昌,逆者亡。
說白了,這也是毒蠱的一種形勢,跟之前白護法在賓館對他所做之事,并無差別,但江小魚早就對此法有了應(yīng)對之策,所以這次也是駕輕就熟。
看江小魚喝了毒酒,白龍派掌門閉著眼睛感受了一番,察覺到和江小魚身體內(nèi)那些蟲卵的微妙聯(lián)系之后
他大笑幾聲:“我們白龍派越來越壯大了,等老祖宗出關(guān),我們白龍派就要一沖飛天了!”
江小魚面無表情的坐在石凳上,心中卻驚濤駭浪,如果這個白龍派不滅,這種邪惡門派,利用蛇酒和毒蠱這幾種東西,一旦出山,將會控制大量的人口。
如果一旦蔓延開來,后果不堪設(shè)想。
“你,站著!”
白龍派掌門冷冰冰的說了一聲,再也不拿正眼去看江小魚,看他的意思,凡事喝了這蛇酒的人,已經(jīng)成了他白龍派隨時差遣的奴隸,不用關(guān)注他們的感受。
江小魚應(yīng)了一聲,站在了一側(cè)。
這時,白龍派掌門才恢復(fù)了他霸氣側(cè)漏的樣子,虎虎生風(fēng)的坐在石座上,盤問起了白護法,無非是這趟弄了多少錢,綁了多少肉雞之類的,白護法也是詳實回答,但掠過了他被捉的這一段。
“嗯,還可以,明晚就是老祖出關(guān)的日子,你下去張羅一下,這段日子辛苦了!”
白護法神色不自然的點點頭,應(yīng)了一聲,好在這時白龍派掌門的注意力沒在白護法的臉上,否則準(zhǔn)得壞事。
“你這個小跟班還不錯,讓他先跟著我,你回頭再找一個!”白龍派掌門眼角閃過一絲詭異,看著江小魚,像打量著一個上好的獵物。
“掌門,這……”
“行了,下去吧,有什么事下午再說,我等會還要給你交代點事!”
白護法的緊繃的臉舒展了一些,扭頭走了。